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淡。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林薇不知道在忙什么，还是会经常出现在顾时安身边。但可能是上次的对话触动了她，她的行为收敛了点。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天三趟地往战略顾问办公室跑，也不再动不动就往顾时安身上贴。偶尔来一次，也只是送杯咖啡，说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就走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大女主居然开始注意影响。不过想想也对，她上次在顾时安这里受了刺激，“不想别人说你”那六个字，够她消化一阵子。恋爱脑的女人，最怕的就是心上人受委屈。她自己可以不要脸，但顾时安的面子，她比谁都在乎。」
我通过围观“欣姐”和沈晏的绿泡泡聊天，大概拼凑出了林薇这几天的状态。她跟沈晏又吵了一架，为的是离婚手续的事。沈晏说想再当面谈一次，林薇直接回绝了。沈晏在给欣姐的消息里写：“她连见都不想见我。我是不是特别让人讨厌？”
「也挺好的。原剧情仍在推进。林薇对沈晏越绝情，追夫火葬场就越近。天道满意，也有利于我的计划。这不知道算是一石几鸟了。只是辛苦了我们的男主。嗯，不对。现在有了欣姐关心他，比单纯受虐已经好太多了。哥果然是天才。再加一鸟。这都五鸟六鸟了。再这样下去，鸟都被我打光了。」
顾时安这几天倒是对任务很上心。
不是对主线任务二。那三十天的倒计时还早着呢，他一点都不急。他上心的是日常任务。
没错，顾时安已经沉迷新世界无法自拔了。
每天晚上回家，手机一开，人就长在蚜虫酱的直播间里了。礼物不刷，就是看。从直播看到录播，从录播看到切片，从切片看到评论区。每天一两点才睡，第二天顶着双好看但疲倦的眼睛来上班。
林薇约他吃饭，他推了三次。理由是“最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公司的事多”。
「这么敷衍女主，虽然提前打了预防针，但凡事有度啊。何况还有个天道在旁边盯着。」
「顾时安，你是真不怕林薇突然黑化，把火全撒到沈晏头上？哦不对，她已经在撒了。沈晏最近的消息，每一条都像被雨淋过的狗。欣姐回他一句“早点睡”，他能感动得连发三个谢谢。真够可怜的。」
「等哥把他从林薇手里彻底解放出来，就不用每天半夜给一个女号写小作文了。可以在白天，对着他弟弟的脸写。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算了，扯远了。」
不过，虽然顾时安对林薇越来越敷衍，但好歹对沈晏的信息互动没有落下。每天早上起来先看沈晏有没有发消息，白天有时间就回两句，晚上睡前必定道晚安。维持着“欣姐”的人设，稳稳当当。这让我感到一丝欣慰，同时又有点头疼。欣慰的是他任务没落下，头疼的是他越来越像个被手机绑架的网瘾少年。上班时间，他也不能好好工作了。
比如现在，我看向他头顶的气泡框。
【这个转场可以学一下。】
【蚜虫酱昨晚那条裙子其实一般。】
【直播的话，滤镜得再调白一点。】
「好家伙，这货指定把手机藏在怀里偷偷看切片。也亏他能装。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脸上还带着思考者的表情。不知道的只怕真以为他在写什么战略方案，谁能猜到实际上他脑子里全是女装大佬的妆造分析。」
「摸鱼的快乐啊。还要哥给他望风。」
「管理员，你也在看啊。」天机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收回视线。自从上次顾时安在办公室角落给我支了个平板，这里已经成了我的固定工位。每天到了公司，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平板架好，调到短剧频道。
「天机，这能一样吗？哥看的是短剧，他看的可是男人。不能因为形式上都是看屏幕，就把哥跟他混为一谈。」
「有区别吗？你看的里面也有男人啊。」
我盯着平板屏幕上正在壁咚女主的男主，沉默了两秒。
「不气不气。它一个语音助手，懂什么艺术。哥看的是狗血叙事的狂欢，是后现代语境下都市男女的情感异化。算了，跟它讲这些纯属浪费口水。不，纯属浪费精神能量。我现在连口水都没有。」
我飘到办公室门口，把脑袋探出门去。走廊上安安静静，只有几个员工在远处走动。林薇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门关着。
「林薇这两天确实消停了。居然一上午没来串门。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照女频文的节奏，女主每消停一天，心里就在攒一波大的。等她再出现的时候，不是带着黑眼圈就是带着黑化。不对，林薇是大女主。大女主不会黑化，她只会“觉醒”。算了，只要别觉醒到顾时安头上就行。他现在这个状态，可不适合接招。」
「天机，之前交待你的，让你盯紧办公室门口。你有好好执行吗？」我重新飘回顾时安附近。「你也不想你的管理员被宿主怪罪吧？毕竟我要是丢了面子，你也得跟着丢掉里子。我们是一体的。命运共同体。懂？」
「放心，管理员。本助手不像某些管理员那样，有事情就层层外包。不会让管理员无法对宿主交差的。」
「呸。你外包的事情还少了？别忘了哥现在是在给谁打工！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不好意思，管理员。本助手的确没有那玩意。」
我一时语塞。
「绝了。你行。我记住你了。等我以后有了积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换个哑巴语音包。让你天天“好的呢”“管理员说得对”。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抬杠。」
我愤愤地飘回平板前，决定化悲愤为追剧动力。这集短剧正演到女主翻看男主手机，马上就要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女主的手在男主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然后她猛地抬头，看向从浴室走出来的男主。
“你手机里的这个女人是谁？！”
我咧着嘴笑了。
「来了来了！经典查岗桥段！这种剧情虽然老套，但永远好使。人类对“抓奸”的原始冲动，是刻在基因里的。等等，这集怎么越看越眼熟。女主翻出来的……是男主的另一部手机。里面有个置顶联系人，备注是“妹妹”。然后女主点进去……」
「靠，这什么剧情。妹妹是男的？还发了女装照？这是什么编剧写出来的剧本！这个世界的短剧圈是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污染了吗？还是说，是我的问题？不，不是我的问题。是天道。一定是天道。它看我把顾时安往伪娘路上引，就想用短剧来反向污染我。好狠毒的天道。我绝不认输。我谭欣，就算被天道用一万个女装大佬淹死，也要在最后关头喊出——把短剧里的衣服放回去！那是男主的正装！不是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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