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愣了一下。他伸手在空气中点了一下，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展开。我的目光也落到那块光幕上。他看，我也看。虽然我早就知道修改了什么，但再看一次，心情还是不一样。
光幕上，任务二的内容没变，只是奖励变了。
顾时安的眼睛定住了。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从惊讶到——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还悬在光幕边缘，忘了收回来。
【主线任务（明天会更好）二：作为沈晏的好弟弟，理应为哥嫂的婚姻送上真挚的祝福。】
【任务目标：在三十天内，成功破坏沈晏和林薇的婚姻关系。】
【任务奖励：打破必死的宿命。】
光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瞳孔照得透亮。那行字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但他的目光在上面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住。
“系统……”他转过头，看着我声音的方向，“我的奖励呢？”
我没回答。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手指从光幕边缘收了回去，攥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系统。”他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响。
“奖励不是在那嘛。”我声音懒洋洋的。
“不是——”他又转回头看向光幕，指着那行“打破必死的宿命”，“之前明明不止这些的吧。我记得有大转盘的。保底紫色五次。你亲口说的。”
“你记得倒也清楚。”我换了个漂浮的姿势，从电视柜上方挪到沙发靠背后面，声音刚好落在他耳后，“之前是有。任务完成抽奖保底紫色五次。”
“那……”
“如你所见，现在没了。”
「管理员，你好残忍。轻飘飘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不忙着夸。哥还没输出完。」
“不是！奖励还能改呐？”顾时安语气都变了调。他的身体从沙发上弹起来半寸，又重重落回去。手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不然呢。”我仍旧不紧不慢，“你要不要好好反思下自己。为什么奖励会变少。”
我的倒打一耙直接把顾时安干沉默了。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憋屈，像吞了一只苍蝇又吐不出来。气泡框里飘出一个【我】字，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半天没拼出完整的话。
没等他冒出摆烂抗议的心思，我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你该不会以为今天沈晏离开，都是自己的操作够骚吧？”
这话出口效果立竿见影。顾时安的身体绷了一下。他今天本身就是混过关的。林薇递话，他接。林薇解释，他点头。从头到尾，他都在被动应付。唯一主动做的事情，就是配合林薇对好了口供。但那口供本身，也是林薇先起的话头。
「虽然说今天是林薇发挥出色，但谁敢说背后没有天道干预的影子。天道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两头下注。祂让林薇超水平发挥，把沈晏糊弄走。同时也让顾时安在糊弄沈晏的过程中产生侥幸心理。侥幸，是温水煮青蛙的第一步。而我把他这只青蛙捞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被煮。」
「正好，天道不会说话，哥把这份功劳揽过来，谁也无法反驳。」
「管理员牛壁！」天机直接冒泡应援。
我摆了摆手，示意都是基操。
“你知道哥为了让你今天过关付出了什么吗？”我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从懒洋洋切换成了语重心长，“只是把你的抽奖次数扣掉，已经是便宜你了。”
顾时安沉默了。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松开，搭在沙发边缘，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布料的纹路。气泡框里飘出一行字。
【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你当然觉得不对。因为你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连我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这就是信息差的终极形态。我让你看到的，就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让你以为的，就是我想让你以为的。而你，只能在“信”和“不信”之间摇摆。摇摆越久，你就越倾向于信。因为不信的代价，你付不起。」
「管理员，你操作这么骚，就为了这三瓜两枣？」
「什么叫三瓜两枣？5次抽奖，得准备5份奖励，那就是5个积分。哥现在拢共就6个积分。不省着点花怎么行！再说了，哥的积分还不是这家伙直接帮哥挣的，还一天到晚沉迷女色，浪费了哥多少脑细胞。嗯——哥死了，没有脑子了，浪费了哥多少灵能。」
「管理员要这么算，也没错。」
「是吧？天机你也觉得没毛病吧。」
「嗯，属于是倒霉催宿主遇上了乞丐版管理员。」
「……」
虽然天机最后一句吐槽让我有点不舒服，但我能肯定顾时安比我更不舒服。这种宿主比我惨还不能吐槽我的感觉让我很舒服。所以我也不打算深究天机的吐槽。嗯，闭环了。
看得出痛失保底大转盘奖励对于顾时安来说很伤。他整个人都蔫掉了。肩膀垮着，脑袋往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被人从口袋里掏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能理解。五抽保底紫，放在任何一个游戏里，都是氪金玩家才有的待遇。他白嫖了这么久，突然被收回去，不心疼才怪。
我决定开导开导他。毕竟一个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宿主对我来说是没有价值的。
「没办法，自己的宿主，还是得自己来哄。」
“时安呐，多往好的方向想。”我的语气放软了半度，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起码哥把打破必死的宿命奖励给你留下了不是？这可是哥好不容易给你保留下来的。你知道平台那边走这个流程有多麻烦吗？我光是填表就填了……”
“你一个系统还要填表？”顾时安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打个比方。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懂就行。”我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反正，保命奖励还在。这才是最重要的。抽奖什么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顾时安没有说话。估计是没有心情开口。但气泡框帮他说了。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
「不然呢？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的奖励都是白嫖哥的好吧。你从绑定到现在，做过什么贡献？加个好友，聊几句天，剩下全是哥在给你擦屁股。给你留个保命奖励已经是哥大发慈悲了。要不是看你还有用，哥早就把你当不良资产处理了。」
但我这话肯定不能说，只能继续劝导：“时安呐，奖励没有落入口袋，就不是属于你的。有得才有失，只要你积极做任务，都会有的。”
顾时安动了动。他的肩膀从靠背上抬起来，脑袋回正，看了我声音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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