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发完就回头看了一眼,易砚辞正垂眼打开手机。他又坐正,瞅着屏幕上方“正在输入中...”冒出来几次又消失,好半天终于弹出一条消息“你为什么要拍鼻烟壶”
顾泽蹙眉,这人是不是对这个鼻烟壶过于在意了。
西北独傲孤狼:“看对眼了”
西北独傲孤狼:“回答我的问题”
那边又沉默一会,才说:“就当是吧”
顾泽被他气笑了,不说拉倒。刚准备按灭手机,又有新进消息“之后请别在公开场合随意开玩笑,我不喜欢”
顾泽挑眉:“哪句话开始是玩笑?”
法定婚姻是事实,他无权否认。
果然对面又陷入安静,片刻后,像是忍无可忍,直截了当:“请不要拿我做与情人吵架时气对方的筏子,我对参与你们的爱情游戏没有兴趣。”
顾泽快笑出声了:“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易总这么忙,还有空每晚追狗血八点档?要么是天赋异禀,这边建议改行去做影视编剧。我让商融顶流给你牵线”
那边不说话了,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易砚辞嘴是毒,但碰到顾泽也得偃旗息鼓。
“行了不贫了,我没有要把你做工具人的意思,跟秦夏也是真要断了。不管你信不信吧,老子现在要开始搞事业了”
“我俩联姻也快两年,因为我的原因,当初两家想要的双赢没捞着不说还全是负面影响,想想不是很浪费吗。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所以易总,之后就劳驾您跟我演一演琴瑟和鸣,把顾易两家的名声恢复恢复,顺带手股价往上提一提,怎么样?”
顾泽发出去,又想了想,打字:“收回‘怎么样’”
“微笑jpg.”
意思是,是通知,不是询问。他多少有点雄竞的意思,虽说知道易砚辞其实没那么讨厌他,但之后深入合作,还是要把握主动权。
本以为易砚辞会跟他拉锯几句,没想到对方直接说“我无所谓”
顾泽:“......”
行,你牛逼。
“既然这样,把鼻烟壶给我。”易砚辞又说。
顾泽到真有点好奇了:“老纠结这个做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易砚辞这次回得很快:“看对眼了”
顾泽:“......”
顾泽:“易总,你不诚恳”
易砚辞没再回复。
这可能是易砚辞头回在公开场合走神盯这么久的手机,惹得一旁宋家少爷一直看他,像是看好学生溜号那样稀奇。
“你不诚恳”这句话跳出来,拉远了易砚辞的思绪。他其实很少回忆从前了,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告诉他,拥抱美好回忆获取安慰入睡是失败的懦夫才会做的事,所以他从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对方先提起的,所以可以放纵沉湎一瞬。
应该是小学的时候。贵族学院一到放学,校门口就停满各类豪车。这种家庭父母大都较忙,多数安排司机和保姆接送。
但是顾泽不一样,他明明是家境最好的那个,父母却能做到每天准时带着小零食在校门口接他。
易砚辞常背着书包站在角落,看着顾泽跟他的好朋友像蝴蝶一样飞出来,热情挥手作别,坐上车高高兴兴回家。
目送顾泽离去,易砚辞开始自己的等待。他的家境也很好,但来接他的车会晚点。有时候晚一会,有时候晚很久。
易砚辞很沉默地等,他对来接他的车没有期待,因为车上只有一个很凶的、会边开车边吸烟的司机。对回家也没有期待,因为家里只有做完饭就离开的保姆。
他经常在下车后看向自家别墅对面,那也是一栋别墅,灯火通明其乐融融的别墅,那是顾家。
或许是他的偷窥行径实在太明显。有一天放学,顾泽在跟朋友告别后没有第一时间上车,而是转头,站在最后一抹余晖里望向易砚辞所站的阴影角落。
然后易砚辞就看着他跑过来,眨着那双有着特别颜色的眼睛,很大声地问:“你为什么总是看我。”
“我没有。”易砚辞绷着脸,其实很窘迫。
“你撒谎。”顾泽也学他绷着脸。
易砚辞被拆穿,脸羞涨发红。撒谎是坏孩子才干的事,他变成坏孩子了:“对不起。”
“我原谅你。”顾泽朝他伸出手,“坐我的车走吧,我爸妈都在,你知道的,他们都很喜欢你,所以不用害怕。我的车上有奶糖,有小饼干,你想吃吗。”
易砚辞舔了舔嘴唇:“我不想。”
“易砚辞同学,你不诚恳。”顾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没有在问你,我是在通知你。”
他啪的一下抓住易砚辞的手,拉住他往前。易砚辞有些犹豫:“可是,我在等我家的车。”
“需要等的东西都不要。”顾泽气呼呼的,“你打电话告诉你的司机,他被炒鱿鱼了!”
两个小朋友一前一后往前走,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个被拉着手跟着,时不时偷看身前的人,像将军带回的战利品。
二人小小的影子在余晖中交叠,拉长又缩短,最终一起被容纳进那辆林肯车里,驶往回家的路。
回忆总是美好的,易砚辞几乎是不自觉勾起唇角,只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那笑又收敛了。
易砚辞按灭手机看向台上,余光中,那人的背影就在前方。
顾泽没有想错,拍卖会一结束,坐在最后的秦夏就拉着一张小脸,顶着水汪汪眼睛,又委屈又愤懑地扒拉开人群朝他这边走。
顾泽想到他平时那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模样就头疼,匆匆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拔腿就跑,商融和赵砺川叫他都没应。
商融奇怪地挠头:“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赵砺川盯着秦夏追逐顾泽离去的场景,没有说话。
顾泽对这里的地形到底比秦夏熟悉,三两下把人甩开,抽空给他发了条结束暧昧关系的信息。毕竟现在的时间线里,秦夏还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所以未免落人口实,顾泽还是周到表示歉意。做完这些后,将所有通讯方式拉黑删除,绑定情侣定位的手表也早就解除关系并丢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顾泽抄着兜在电梯里长舒一口气,连日来的焦灼不安终于放下了些许。
刚才拍卖会发生的事已经与原著内容相悖,他却没有受到抑制及影响,说明世界线不是不能改变的。也因此,顾泽才放心地跟秦夏断了关系。
他也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顾泽哼着歌甩着钥匙来到地下车库,本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下来的,没想到有人却比他更早。易砚辞已经坐上他那辆八百年没换过的黑色卡宴,打开方向灯拐了个弯驶向出口。
“大忙人啊,这么着急。”
顾泽今天开了辆骚包的粉色布加迪,见状立马跟上,油门一踩往前冲。拐弯的时候,觉得后面好像有灯闪了一下,他当是又有人下来了,也没多在意,一心想着去逗易砚辞。
二人过了闸机,一前一后驶上环山路。这边向来人少,这会路上只有他们两辆车。顾泽一个发力,一阵轰鸣声后与易砚辞齐头并进,他啪啪按了两下喇叭,摇下车窗对易砚辞做了个salute的手势。
易砚辞大幅度转头看他,绷着脸,不知道有没有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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