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罗帝国边境的洛林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距离史莱克学院一千二百里外的这座边陲小镇,本应是商旅往来的热闹之地,如今却空荡得诡异。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气魂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腐朽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宁惜和陌笙潜伏在镇西废弃钟楼的顶部,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镇子的情况。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天两夜,追踪着从上一个据点逃窜出来的血花宗残党。
钟楼年久失修,木制楼梯早已腐朽断裂,普通人根本无法攀爬。但对两名魂宗级别的魂师来说,这只是小事一桩。此刻,两人趴伏在钟楼顶部的瓦片上,呼吸绵长而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宁惜胸口的护身符散发着持续的暖意,那两股光暗魂力循环流转,帮助他平复着体内躁动不安的彼岸花之力。自从离开史莱克学院,这一路上他们已经捣毁了三个圣灵教的小型据点,每次战斗后,红色彼岸花对死亡之力的渴望都会增强一分。
他能感觉到曼珠沙华在低语,在怂恿,在试图掌控他的意志。
“第三批了。”
陌笙的声音在宁惜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她抬起手指,指向镇子东侧那栋唯一亮着灯的三层石楼。石楼门窗紧闭,但从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什么东西在内部燃烧。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宁惜看到五个被黑袍人押送的村民正步履蹒跚地走进石楼。村民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显然已经中了某种精神控制。押送他们的三个黑袍人动作熟练,其中一个还警惕地回头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关上厚重的石门。
“三天来第九个村民。”宁惜低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按照血花宗的仪式规律,他们会在月圆之夜进行血祭,用九个活人的生命力献祭给所谓的‘永夜君主’。今晚就是月圆。”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一路上,他们见过太多邪魂师制造的惨剧——被抽干生命力的干尸、精神崩溃的幸存者、被改造成半人半兽的试验品。每一次看到这些,诺丁城的惨状就会在脑海中重现,孙老师断臂倒地的画面就会刺痛心脏。
“血花宗的这个据点比之前的都大。”陌笙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冰蓝色的线条勾勒出石楼的结构和周围地形,“我昨晚用冰樱感应探查过,楼里有至少十名邪魂师,魂力波动显示,其中一个是魂帝级别,三个魂王,其余都是魂宗。”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精准地标出几个位置:“一楼是囚禁村民的地方,二楼是邪魂师的生活区,三楼……有很强的能量禁制,应该是仪式场所。整个石楼都被一种血腥结界笼罩,我的精神力只能探查到大概结构,无法感知内部具体情况。”
宁惜接过地图,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地图绘制得极其精细,连窗户的位置、墙壁的厚度、甚至地下可能存在的密室都标注了出来。陌笙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一向惊人,这是她作为控制系魂师的天赋。
“血祭会在子时开始。”宁惜看了眼天空,那轮暗红色的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子时阴气最重,邪魂师的力量会达到顶峰。我们要在他们启动仪式前救人。”
“计划?”陌笙简短地问,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宁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石楼东侧的一扇小窗上:“这里。这扇窗户正对着一楼的囚禁区,而且远离主入口和楼梯。你的冰爆可以无声破窗,我们从这里突入,先救村民,再清理邪魂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负责控制和救援,用樱吹雪制造混乱,用瞬华冰绽救人。我来对付那个魂帝。记住,一旦救出村民,立刻带他们撤离,不用管我。”
“不行。”陌笙断然拒绝,“魂帝级别的邪魂师不是你现在能单独应对的。你的红色彼岸花最近越来越不稳定,强行使用高阶魂技会引发反噬。”
“我没有选择。”宁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血花宗的据点,诺丁城的仇人很可能就在这里。我必须亲手了结他们,为了孙老师,为了那些死去的村民。”
他看着陌笙,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而且……我需要这场战斗。霍老师说,只有在生死边缘,才能真正理解死亡的意义。我要直面曼珠沙华,直面它的渴望,它的力量,它的……本质。”
陌笙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她雪白色的长发上,映出淡淡的光晕。她能理解宁惜的心情——那种被仇恨驱使,却又被力量困扰的挣扎。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每次看到邪魂师,每次想起诺丁城的惨状,内心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就会燃烧得更旺。
“好吧。”她最终点头,“但你答应我,如果情况失控,立刻撤退。不要像上次那样……”
她没有说完,但宁惜明白她的意思。
三天前,他们在捣毁上一个据点时,宁惜在战斗中险些被红色彼岸花完全掌控。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猩红色,周身弥漫着令人恐惧的死亡气息,仿佛变了一个人。如果不是陌笙及时用极致之冰将他冻结,后果不堪设想。
“我答应你。”宁惜郑重地说,手按在胸口,“而且……有这个护身符在,我应该能保持清醒。”
他说的护身符此刻正紧贴着他的心脏,散发着温暖而稳定的光暗魂力。那两股力量像是一对温柔的守护者,不断安抚着他体内躁动的生死之力。这一个多月来,每当他修炼或战斗后,护身符都会自动运转,帮他平复魂力,稳定情绪。
林昼和林夜的力量本源,确实在默默地守护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月亮缓缓移向中天最高点。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破损招牌发出的吱呀声。小镇死寂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命都被那座石楼吞噬了。
子时将至。
石楼内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魂力波动。暗红色的光芒从窗户缝隙中涌出,在夜空中凝聚成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同时,凄厉的惨叫声从楼内传来——不是一个人的惨叫,而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绝望哀嚎。
仪式开始了。
“就是现在!”宁惜低喝一声,两人同时从钟楼顶部跃下。
下落的过程中,陌笙双手结印,冰蓝色的魂力从她体内涌出,在背后凝聚成一对晶莹的冰翼。冰翼轻轻一扇,带着她滑翔向石楼东侧。宁惜则运转魂力,脚下凝聚出红白交织的花瓣云,托着他的身体轻盈落地。
他们的动作默契而迅速,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事实上,这一路上的战斗已经让他们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配合——陌笙控制全场,宁惜主攻破防。
“第一魂技,樱吹雪!”
陌笙落地瞬间,双手向前一推。无数冰晶樱花凭空出现,旋转着涌向那扇小窗。樱花触碰到玻璃的瞬间,极寒的温度让玻璃表面瞬间布满裂纹。她再一握拳,冰爆悄无声息地发生,整扇窗户连同周围的墙壁都冻成了冰雕,然后碎裂成粉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缺口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冲入石楼。
眼前的景象让宁惜的心脏骤然收紧。
石楼一层已经被完全改造。原本的大厅中央,用鲜血画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法阵。法阵的纹路复杂而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文字,每一笔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魂力波动。法阵的九个节点上,各插着一根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蜡烛,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嘶吼。
法阵中央,五根粗糙的木桩竖立着。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村民——三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木桩流下,汇入地面的法阵纹路中。法阵正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血液,每吸收一分,暗红色的光芒就明亮一分。
五个黑袍邪魂师站在法阵的五个方位,双手高举,口中吟唱着晦涩的咒语。他们的黑袍上都绣着血色的彼岸花图案——正是血花宗的标志。
而在法阵正前方,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宁惜和陌笙。他穿着深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符文,背后是一个巨大的、滴血的彼岸花图腾。男人张开双臂,周身环绕着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血色魂力,那些魂力在他背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头戴王冠的虚影。
最让宁惜感到不适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任何邪魂师都不同。那不仅仅是邪恶和暴虐,还有一种诡异的“神圣感”——仿佛他做的不是血腥祭祀,而是在进行某种崇高的仪式。
“永夜君主的使者……”宁惜低声喃喃,想起了血花宗崇拜的那位所谓的神明。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红袍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左半边脸英俊得近乎完美,皮肤白皙,五官深邃,金色的眼睛像是熔化的琥珀。但右半边脸却完全毁了——皮肤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布满了扭曲的疤痕,肌肉裸露在外,眼皮缺失,让那只血红色的眼球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两张脸拼接在一起,形成了诡异到极致的对比。
“哦?”男人挑了挑眉,那双不对称的眼睛扫过宁惜和陌笙,最后定格在宁惜身上,“有客人来了。而且……这气息,这武魂波动……”
他的金色左眼突然亮起诡异的光芒,视线仿佛穿透了宁惜的身体,直接看到了他体内的双生武魂。下一秒,男人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双生彼岸花!红色与白色,死亡与生命!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他张开双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圣子大人寻找已久的完美祭品,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有了你的武魂本源,永夜君主的降临仪式至少能提前三年完成!”
宁惜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男人不仅认出了他的武魂,还知道他的力量对所谓的“永夜君主”有特殊作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魂师据点,而是针对他的陷阱?
“惜惜,小心。”陌笙的声音在宁惜脑海中响起,是精神共享,“这个人的魂力波动很诡异,明明是魂帝级别,但给我的感觉比普通魂帝危险得多。他体内的魂力……混杂了太多东西。”
红袍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精神交流,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尖利的牙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血花宗第三长老,血瞳。奉圣子之命,在此迎接‘轮回之子’的到来。”
轮回之子?
宁惜瞳孔一缩。这个称呼他从未听过,但从血瞳的语气和表情来看,这似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身份。而且对方显然早就知道他会来,甚至可能这一路上的线索都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你们的目标是我。”宁惜冷冷地说,双手缓缓抬起,红白双色的魂力开始在他掌心凝聚,“放了那些村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血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楼内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用那只完好的金色眼睛盯着宁惜,眼中满是怜悯和嘲弄。
“可怜的孩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也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明白了。等永夜君主的意志降临到你身上,等你的身体成为君主降临的容器,你就会明白,能够为伟大的永夜献身,是多么崇高的荣耀。”
话音未落,血瞳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宁惜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向左侧闪避。几乎同时,一只覆盖着血色鳞片的手爪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带起的风压撕裂了空气,在地面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
好快!
宁惜心中警铃大作。这个血瞳的速度远超普通魂帝,甚至比一些敏攻系的魂圣还要快。如果不是长期训练养成的战斗本能,刚才那一击就能重创他。
“反应不错。”血瞳的声音从宁惜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赞赏,“不愧是轮回之子,哪怕还没觉醒,身体的战斗本能也已经初现端倪。不过……”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阴冷:“游戏到此为止了。”
“第五魂技,血海囚笼!”
血瞳双手猛地拍在地面上。下一刻,整个一层大厅的地面开始蠕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液体从地板的缝隙中渗出,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地面。
那些液体像是活物般扭动,凝聚成一根根血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扑向宁惜和陌笙。
“第二魂技,红海幻境!”宁惜第一时间释放魂技,红色雾气扩散开来,试图干扰血瞳和那些触手。
但这次,红海幻境失效了。
那些血色触手完全不受幻境影响,径直穿过红雾,继续扑来。宁惜这才发现,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光芒,正是那层光芒隔绝了精神干扰。
“在我的血海领域中,你的精神魂技效果减半。”血瞳站在血海中央,像是站在自己王国中的君王,“现在,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不想伤到你这具珍贵的身体。”
“做梦!”陌笙冷喝一声,双手结印,“第三魂技,瞬华冰绽!第四魂技,千本樱·冰舞!”
两重魂技同时释放。五株冰樱花树在血海中瞬间凝结,然后同时爆发,冰爆产生的冲击波炸断了十几根触手。同时,无数冰晶樱花化作刀刃风暴,席卷向血瞳本人。
但血瞳只是微微一笑,抬手一挥:“血盾。”
一面由血液凝聚的盾牌在他面前成形。冰刃风暴轰击在血盾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脆弱的防御。反倒是血盾在吸收冰刃的能量后,颜色变得更加鲜红,体积也膨胀了一圈。
“极致的冰,不错的力量。”血瞳评价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评表演,“可惜,在我的血海领域中,一切外来能量都会被同化、吸收。你们越是攻击,我的领域就越强。”
宁惜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血瞳的能力太棘手了——领域型魂技,能吸收对手攻击强化自身,还能削弱精神魂技效果。而且从对方的魂力波动来看,这个领域还远远没有展现出全部威力。
必须速战速决!
“陌笙,救人!”宁惜低喝一声,双手同时结印。
左手,洁白的曼陀罗华绽放,柔和的生命气息迅速扩散,笼罩向那五个被绑在木桩上的村民。白色花瓣飘洒而下,落在村民的伤口上,血液的流淌速度明显减缓,他们的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右手,猩红的曼珠沙华盛开,死亡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但这次宁惜没有直接攻击血瞳,而是将力量注入脚下的血海。
“你想用死亡之力污染我的血海?”血瞳笑了,笑容中满是嘲弄,“没用的,孩子。我的血海领域中融合了九百九十九个枉死者的怨念和生命力,你的死亡之力只会成为它的养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宁惜的死亡之力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被血海吸收。相反,那些猩红色的魂力在接触血海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吞噬欲望。就像饿狼见到了血肉,就像干渴的人见到了清泉,曼珠沙华的力量疯狂地吞噬着血海中的生命能量。
“这……这不可能!”血瞳的脸色第一次变了,“我的血海经过特殊炼制,能吸收同化一切属性的魂力,怎么可能被吞噬?!”
宁惜自己也很震惊。他原本只是想用死亡之力试探血海的特性,没想到曼珠沙华一接触血海,就完全失控了。那股渴望,那股贪婪,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能感觉到红色彼岸花在欢呼,在雀跃,在疯狂地吸收着血海中的能量。那些能量进入体内后,迅速被转化为精纯的死亡之力,补充着他消耗的魂力,甚至……在强化他的经脉。
但这股力量并不纯粹。
随着吞噬的进行,宁惜能感觉到血海中那些怨念、那些痛苦、那些暴虐的情绪也在涌入他的身体。那些负面情绪像是无数根细针,刺入他的精神世界,引发阵阵刺痛。眼前开始浮现幻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无数双手在血海中挣扎,血瞳那半张毁容的脸在狞笑……
“停下……”宁惜咬着牙,试图控制曼珠沙华,“快停下……”
但红色彼岸花完全不听指挥了。它像是被关押已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疯狂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血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而宁惜身上的死亡气息则越来越浓郁,那双黑色的眼睛边缘,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血丝。
“惜惜!”陌笙焦急的声音传来,“你的眼睛!”
宁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液体。他低头一看,是血——他的眼角正在渗出鲜血,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
“这就是双生彼岸花的代价。”血瞳的声音在血海中回荡,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生命与死亡共存一体,看似完美,实则时刻走在失控的边缘。你的白色武魂治愈生命,红色武魂吞噬死亡,但两者的平衡极其脆弱。一旦红色武魂过度吞噬污秽的死亡之力,平衡就会被打破,你就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变成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宁惜突然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他周身的红色魂力暴涨,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团猩红色的火焰中。
血海在迅速消退,全部被曼珠沙华吞噬。当最后一丝血海消失时,宁惜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瞳孔深处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从他眼角蔓延到脖颈,再延伸到手臂。
“血……更多的血……”宁惜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扭曲。
他看向血瞳,猩红的眼睛锁定目标。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极致的速度。那是速度之神朱竹清的赐福在失控状态下被完全激发,让他的速度瞬间提升到魂圣级别。
血瞳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宁惜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覆盖着红色纹路的手爪直掏他的心脏,指尖凝聚的死亡之力浓郁到几乎实质化。
“血盾!”血瞳仓促凝聚防御。
但这次,血盾在宁惜的手爪面前脆弱得像纸。手爪轻易撕裂了血盾,继续向前。血瞳脸色大变,身体猛地后仰,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嗤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血瞳的手臂上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是鲜红色,而是诡异的灰黑色——那是被死亡之力侵蚀的迹象。而且伤口没有流血,因为流出的血液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被宁惜手上的红色纹路吸收了。
“你……你在吸收我的生命力?!”血瞳惊骇地发现,自己手臂的伤口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顺着那些灰黑色的纹路流入宁惜体内。
他想挣脱,但宁惜的手像是铁钳般牢牢抓着他的手臂。更可怕的是,那股吸力还在增强,不仅吸收生命力,连他的魂力、他的精神力都在被抽取。
“放开我!”血瞳怒吼,身上爆发出强烈的血色魂力,试图震开宁惜。
但宁惜纹丝不动。他猩红的眼睛盯着血瞳,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不够……还不够……我要更多……”
血瞳终于感到了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衰弱,能感觉到意识在模糊。这样下去,他会被彻底吸干,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干尸。
“你们还在等什么!”他嘶吼着看向那五个还在维持法阵的邪魂师,“启动最终仪式!献祭所有祭品,召唤血魔!”
那五个邪魂师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法阵上,整个法阵爆发出刺眼的血光。绑在木桩上的五个村民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力被法阵疯狂抽取。
“住手!”陌笙想要阻止,但法阵已经启动,狂暴的血色能量将她震退。
五个村民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五具干尸。他们的生命力全部被法阵吸收,凝聚成一团浓郁的血色光球。光球蠕动着,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狰狞的身影在成形。
“以五条生命为代价,召唤血魔傀儡!”血瞳狂笑着,任由宁惜继续吸收他的力量,“虽然只是个傀儡,但也有魂圣级别的战斗力。小子,就算你能吸干我,也逃不过血魔的追杀!”
血色光球炸开,一个三米高的怪物出现在大厅中。它有着类人的轮廓,但全身由蠕动的血液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它的手臂异常粗壮,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两把由血液凝聚的巨型镰刀。
血魔傀儡一出现,就锁定了宁惜,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镰刀斩来。
“宁惜,小心!”陌笙惊呼。
但宁惜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血魔的存在。他还在疯狂吸收血瞳的力量,眼睛越来越红,身上的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全身。他的意识正在沉沦,沉入一片猩红的海洋,那里只有无尽的饥饿和渴望。
镰刀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宁惜胸口的护身符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温暖的光暗魂力,而是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仿佛一轮小太阳在他胸前绽放,瞬间驱散了周围所有的血色和黑暗。
金光中,一个虚影浮现。
那是一个戴着白色厨师帽的男人,面容温和,眼中却燃烧着怒火。他伸出手指,对着血魔傀儡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华丽的魂技效果。血魔傀儡的动作突然僵住了,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崩溃、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一击,魂圣级别的血魔傀儡,灰飞烟灭。
金光没有停止扩散。它扫过整个大厅,那五个还在维持法阵的邪魂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步了血魔的后尘,化作飞灰。金光扫过血瞳,血瞳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感觉自己的魂力、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一切都在被净化、被剥离。
“不……不可能……这是……神的力量……”血瞳喃喃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最后,金光收敛,虚影消失。宁惜胸口的护身符恢复了原本的温度,食神印记的位置传来隐隐的灼热感。
而血瞳,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他的身体还站着,但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体内所有的魂力和生命力都被净化一空,只剩下最基础的生理机能维持着生命——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他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植物人。
宁惜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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