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的清晨,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洒落在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时,七怪已经踏入了这片大陆最神秘区域之一的深处。空气湿润而清新,混合着泥土、花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气息。这里的树木比外围更加高大,许多树干需要十人、甚至二十人合抱,树皮上爬满青苔和发光的藤蔓,散发着淡绿色微光。
“生命之森……”宁惜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他体内的白色彼岸花武魂异常活跃。如果说在极北之地时,白色彼岸花是欢欣地吸收着纯净的寒气,那么在这里,它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浓郁的生命能量。每一片花瓣都在微微震颤,花蕊深处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
但与之相对的,红色彼岸花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
那是一种被排斥、被抵制的压迫感。生命之森中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生机,如同汪洋大海般包裹着他,而红色彼岸花代表的死亡之力,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泉,被不断稀释、净化、排斥。宁惜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死亡之力在主动收缩、收敛,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惜惜,你脸色不太好。”林曜立刻察觉到了宁惜的异常,握住他的手,“怎么了?不舒服吗?”
宁惜摇头,浅粉色的短发在穿过树冠的光斑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是不舒服。只是……这里的环境对我的红色彼岸花压制很大。白色彼岸花很活跃,但红色彼岸花几乎不敢释放气息。”
佑子茶展开六翼,天使圣光自然流转。她能感觉到天使武魂与这片森林的亲和——光与生命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力量。“这里的生命气息太纯粹了,纯粹到容不下任何‘死亡’的概念。宁惜的红色彼岸花被压制也是正常的。”
陌笙伸出手,雪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触碰身旁一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蕨类植物,那植物立刻舒展开叶片,主动贴向她的掌心。“极致之冰的本质是纯粹,这里的环境很适合我修炼。冰不是死亡,而是另一种形态的‘静’。”
叶倩则皱起眉,饕餮龙武魂在她体内隐隐躁动:“我就不太适应了。我的武魂偏向吞噬,这里的生命能量虽然浓郁,但太过‘干净’,吞噬起来有种……吃素的感觉,不爽。”
萧辰倒是兴致勃勃,已经开始采集周围一些植物的样本:“这里的植物种类好多!看这株‘星光草’,叶片上的光点居然真的是在吸收阳光储存能量……如果能加到巧克力里,说不定能做出提升光属性亲和力的新品!”
夏明安推了插眼镜,手中的魂导记录仪快速运转:“环境数据确认:生命能量浓度是星斗大森林外围的37.2倍,是大陆平均水平的218倍。空气洁净度达到理论最高值,微生物活性极低。这种环境对植物系、光系、生命系魂师有巨大加成,对死亡系、黑暗系魂师有强烈压制。”
他看向宁惜:“根据模型计算,宁惜的红色彼岸花武魂在这里最多只能发挥出60%的威力,且魂力消耗会增加50%。建议调整战术,以白色彼岸花和辅助为主。”
宁惜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气息上的。
原本和谐、宁静、充满生机的森林氛围,突然多了一丝紧张感。那些在树枝间跳跃的小型魂兽停止了嬉戏,躲进了树叶深处。花草微微合拢了花瓣,树木的枝条不自然地轻轻摇曳。
仿佛整个森林,都在警惕着什么。
“有人来了。”陌笙轻声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左侧的树丛。
几乎是同时,佑子茶也感应到了,六翼微微展开,天使圣剑出现在手中。
前方的树影中,走出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由树叶、藤蔓和某种发光纤维编织而成的衣物,款式简单却充满了自然的美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有着淡淡的、如同叶脉般的绿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清澈的翡翠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森林的倒影。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有一头翠绿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到腰间,发间点缀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额头上戴着一顶由鲜花和嫩枝编成的头冠,手中握着一根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宝石。
女子停下脚步,翡翠色的眼眸扫过七人,最终定格在宁惜身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外来者,止步。”
女子的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她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宣读某种自然法则。
“生命之森不欢迎携带死亡气息的访客。”她向前一步,木杖轻点地面。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植物仿佛活了过来——树木的枝条微微下垂,如同鞠躬;花草整齐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如同臣民朝拜君王。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宁惜身上,这次更加锐利:“尤其是你,身负如此浓重死亡之力的人类。你的存在,玷污了这片纯净的土地。”
宁惜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息强大到可怕——不是魂力等级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生命层次的压制。她仿佛就是这片森林的一部分,一举一动都能引动周围环境的共鸣。
“前辈误会了。”宁惜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浅粉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张融合了宁荣荣温婉和奥斯卡英气的脸上神情坦然,“我是宁惜,来此是为了——”
“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来这里的目的。”女子冷冷打断他,翡翠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我只知道,你身上的死亡气息已经惊动了森林中的生灵。你看——”
她举起木杖,指向宁惜脚下。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宁惜脚下的草地,那些原本翠绿柔软的草叶,此刻竟然在微微后退,如同活物般避开了他的脚底。他周围半径三米内的花草,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蜷缩状态,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就连空气中那些原本欢快飞舞的、由纯粹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点,此刻也刻意绕开了宁惜所在的位置,形成一个清晰的空白区域。
“生命之森中的所有生物,都在抗拒你的存在。”女子的声音更冷了,“所以,请你们离开。现在,立刻。”
气氛瞬间紧绷。
叶倩上前一步,挡在宁惜身前。她本就高挑的身材在饕餮龙武魂的加持下更显挺拔,暗红色的龙鳞在手臂和脖颈处若隐若现:“喂,你们讲不讲道理?我们还没说要干什么呢,就赶人走?这就是生命之森的待客之道?”
“道理?”女子身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冷笑出声。他有着一头棕色短发,眼睛是稍浅一些的翡翠色,脸上的绿色纹路更加明显,“在生命之森,生命就是唯一的道理。这个人——”
他指向宁惜,手指几乎要戳到宁惜的鼻尖:“他身上的死亡气息如此浓重,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生命的鲜血,背负了多少亡魂的怨念!让他留在这里,就是对这片森林的亵渎,对生命女神的亵渎!”
“你放屁!”林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双异色眼眸——左金右黑,此刻同时闪过危险的光芒。他上前一步,几乎与叶倩并肩,周身混沌气息开始流转,“惜惜救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他身上的死亡之力是为了保护生命,不是为了毁灭!”
“够了。”
宁惜轻声说,同时拉住了林曜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量。林曜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甘,但在宁惜平静的目光中,还是强行压下了脾气。
“前辈。”宁惜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更加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您说得对,我确实身负死亡之力。但死亡,并非只有杀戮与毁灭。”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白色彼岸花——曼陀罗华,缓缓绽放。
五片花瓣晶莹剔透如最上等的白玉,花蕊处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更神奇的是,当这朵花出现时,周围的环境立刻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退缩的草叶,突然停止了后退。它们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犹豫、在试探。几株距离较近的蓝色小花,甚至小心翼翼地伸展了花瓣,朝着白色彼岸花的方向倾斜。
空气中游离的生命光点,也开始重新靠近。它们起初很谨慎,只敢在边缘徘徊,但随着白色彼岸花散发出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浓郁,几个胆子大的光点终于落到了花瓣上,像露珠一样滚动着,发出欢快的微光。
“这是……”女子愣住了,翡翠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如此纯净的生命力量……怎么可能从你身上散发出来?!”
她身后那些人也面面相觑,眼中有着惊讶和动摇。那个棕发青年更是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惜轻声说,声音在静谧的森林中格外清晰:“我的武魂,是红白双生彼岸花。红色代表死亡,白色代表生命。死亡与生命,本就是一体的两面,如同硬币的正反,如同昼夜的交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木花草:“正如这片森林——有生长,就有凋零;有新生,就有消亡。看那棵古树。”
他指向不远处一棵至少有千年树龄的巨树。树干粗壮,树冠如云,但仔细看会发现,树下堆积着厚厚的落叶,那些落叶正在缓慢分解,化为滋养新生命的沃土。
“它在生长,也在凋零。它的落叶化为泥土,滋养着脚下的幼苗。那些幼苗会长成新的大树,也会经历同样的循环。”宁惜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纯粹的生机,若没有死亡来平衡,最终只会走向疯狂与腐朽——过度生长耗尽养分,最终整片森林都会衰败。”
他看向女子,那双红白异色的眼眸在森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生命之森能维持如此浓郁的生机数万年,正是因为有着完整的循环——生者汲取养分,死者化为沃土,如此往复,生生不息。”
这番话让女子沉默了。她翡翠色的眼眸凝视着宁惜,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看似矛盾的少年。她身后那些人也都露出思索的神色,有几个甚至微微点头。
许久,女子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你说得没错。生命与死亡,确实需要平衡。森林的循环,本就是生死交织的过程。但是——”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这次不是厌恶,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警惕:“你的死亡之力太过强大,已经超出了自然的平衡范畴。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潜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那是……冥界的气息,是来自死者世界的诅咒。”
宁惜心中一凛。这个女子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连他灵魂深处的冥界诅咒都能察觉到。
他没有否认,而是坦然点头:“那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责任。我继承了轮回之神的神位,注定要平衡生死两界。我身上的冥界诅咒,是我与冥界连接的证明,也是我必须承担的重量。”
“轮回之神?!”女子和她身后的人同时惊呼。
“你是说……那个已经空置了数千年的神位?”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上一代轮回之神‘无’大人陨落后,神位就一直空置……你真的是他的继承者?”
宁惜点头,右手掌心浮现出那个红白交织的轮回之神印记。印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某种超越凡俗的法则韵律。更神奇的是,在印记显现的瞬间,生命之森深处,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共鸣。
那共鸣很轻,像是远古的回声,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女子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死死盯着那个印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震惊、怀疑、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我需要求证。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大供奉会愿意见你们。”
她转身,木杖轻点地面:“跟我来。但警告你们——不要试图做任何多余的事。在生命之森,任何一丝恶意都会被放大,招致整个森林的敌意。”
七怪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行在生命之森中,宁惜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那些目光来自各个角落——树影深处闪烁的兽瞳,花丛间若隐若现的精灵般的光点,甚至空气中无形的存在。大多数目光都集中在宁惜身上,对他身上的死亡气息既恐惧又好奇,对他散发的生命之力又感到亲近和困惑。
带路的女子——她途中自我介绍叫青萝——步履轻盈,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她每走一步,脚下的花草都会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小径,随后又在她身后合拢。
“生命之森是生命女神留在人间的圣地。”青萝边走边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我们这些人,都是生命女神的信徒。我们守护这片森林,也从中获取力量。大供奉是生命女神在凡间的代言人,已经守护这里三百年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宁惜一眼:“大供奉认识你的父母。很多年前,他们来过这里。”
宁惜心中一动:“您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吗?”
“大约……十八年前?”青萝回忆道,“那时我还小,只记得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来到生命之森。女的美丽温柔,身上有九彩神光;男的英俊开朗,总爱开玩笑。他们在森林里住了三个月,每天和大供奉讨论什么……生死平衡的问题。”
她看向宁惜:“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的父母,九彩神女宁荣荣和食神奥斯卡。他们是为了你来的——你还在母亲腹中时,就表现出了生死冲突的迹象。他们想找到解决的办法。”
宁惜沉默着。这些事,父母在意识空间中曾简单提过,但此刻从旁人口中听到,依然让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他们找到办法了吗?”林曜问,握着宁惜的手紧了紧。
青萝摇头:“没有。生命女神虽然强大,但生死平衡涉及轮回法则,那是轮回之神的领域。女神只能留下一道祝福,希望能缓解你出生后的痛苦。”
她看向宁惜,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同情:“现在看到你,我想……那道祝福应该起到了一定作用。至少,你还活着,而且成长到了今天。”
谈话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直径至少有五百米。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树——树干粗壮如山,直径超过五十米,树皮呈现深沉的褐色,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仿佛千万盏小灯在闪烁。
树下,坐着七个人。
六男一女,他们都穿着与青萝类似的自然服饰,但更加精致,衣料上有着更加复杂的绿色纹路。他们的年龄看起来从四十岁到数百岁不等,但共同点是气息都深沉如海,坐在那里就像是七座静谧的山峰。
“大供奉。”青萝上前,恭敬行礼,“我带回了外来者。其中一人自称轮回之神继承者,请求面见。”
七道目光同时落在宁惜身上。
那一瞬间,宁惜感觉自己仿佛被完全看透了。不是魂力探测,不是精神扫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直达本质的“看”。灵魂、武魂、魂环、魂骨、血脉、甚至内心深处的情感与执念,都在那些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他没有退缩,坦然迎上那些目光。浅粉色的短发在从树冠缝隙洒落的光斑中泛着微光,红白异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的头发如同银丝,但皮肤却紧致红润,看不出真实年龄。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翠绿色,比青萝的颜色更深,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生命的本质。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古树低语,沉稳而悠远:
“确实是轮回之神的印记。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宁惜。”
“宁惜……”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着怀念,有着感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是荣荣那孩子的血脉吧?”
宁惜心中一颤,恭敬行礼:“是。宁荣荣是我的母亲,奥斯卡是我的父亲。前辈认识他们?”
老者笑了,那笑容中有着岁月的沧桑,但更多的是温暖:“何止认识。当年荣荣和小奥飞升神界前,曾来过生命之森三次。第一次是他们刚成婚不久,来此接受生命女神的祝福;第二次是他们怀了你,来寻求平衡生死冲突的方法;第三次……”
他顿了顿,看向宁惜的眼神更加深邃:“第三次,是他们将你送回人间后。他们来请求我,如果你有一天来到生命之森,请我……尽量帮助你。”
这番话让周围的信徒们都震惊了。他们看向宁惜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惊讶,再变成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一丝犹豫。
但并非所有人都改变了态度。
坐在老者左手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刚硬,一头墨绿色短发如钢针般竖起,眼睛是锐利的浅绿色:“大供奉,就算他是故人之后,就算他继承了轮回之神的神位,也不能改变他身负浓重死亡气息的事实。生命之森是生命女神的圣地,是世间最纯净的生机之地,怎能允许这样的存在踏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您也看到了,他一来,森林中的生灵都开始不安。青萝刚才也说了,连花草都在回避他。这样下去,会影响整个森林的平衡,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墨松说得对。”坐在中年男子旁边的女子附和。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秀美但神情严肃,一头深绿色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大供奉,我知道您念旧情,但守护生命之森是我们的首要职责。这个少年身上的死亡气息太过异常,我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重、如此……深邃的死亡之力。那不仅是杀戮带来的死亡,更像是……来自冥界深处的、本源的死亡。”
她看向宁惜,眼神锐利如刀:“少年,我并非针对你个人。但为了生命之森的安全,你必须立刻离开。这是最后的警告。”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叶倩忍不住又要开口,但这次被佑子茶按住了。佑子茶微微摇头,示意她看宁惜——宁惜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那些质疑和排斥都无法动摇他。
“够了。”
老者——大供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看向宁惜:“孩子,你说你来寻找魂骨,并向生命女神证明自己的资格。那么,你愿意接受考验吗?”
宁惜毫不犹豫:“愿意。”
“好。”大供奉点头,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生命之森的规矩,外来者想要获得这里的资源,必须通过三场试炼。如果你能通过,不仅魂骨可以给你,我们也会承认你轮回之神继承者的身份,并给予你生命之森的友谊。”
“但如果失败……”那个叫墨松的中年男子冷冷补充,“你必须立刻离开,永远不得再踏入生命之森半步。而且,你要承诺,永远不会用你的死亡之力,侵害任何生命之森的生灵。”
这是一个苛刻的条件,但宁惜依然点头:“我接受。”
大供奉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手中的木杖——那是一根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恐怖生命能量的古木杖——轻轻点地。
“那么,试炼现在开始。”他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第一试炼,净化。”
他木杖指向森林的东北方向:“生命之森的东北边缘,最近被一股邪恶的力量污染了。那是一种扭曲的、恶意的能量,源自邪魂师,但经过了某种变异。许多魂兽受到侵蚀,变得狂暴、嗜血、失去理智。它们的灵魂被污染,身体发生畸变,成为了只知破坏的怪物。”
大供奉的目光落在宁惜身上:“你们的任务,是净化这些魂兽,让它们恢复原状。”
“这不可能!”墨松再次反驳,声音中带着怒意,“大供奉,您知道的,被那种力量侵蚀的魂兽,灵魂已经彻底污染,根本不可能净化!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就连您的生命神力也只能暂时抑制,无法根除!唯一的办法就是——”
“杀死它们?”宁惜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和那些释放污染的邪魂师有什么区别?都是用暴力终结生命,只不过一个是直接杀戮,一个是间接导致死亡。”
墨松一滞,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他的脸色涨红,显然被宁惜的话戳中了某个痛点。
宁惜继续说,声音在静谧的空地上格外清晰:“死亡是终结,但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如果能够净化污染,拯救那些无辜的魂兽,才是真正的平衡之道——给予它们第二次生命的机会,而不是简单地宣判死刑。”
他看向大供奉:“前辈,我愿意接受这个试炼。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这本身就是轮回之神应该做的事。”
大供奉眼中闪过真正的赞许,那是一种看到后继者的欣慰:“说得好。那么,你们可以开始了。第一试炼的时限是三天。三天内,至少净化十只被污染的魂兽,才算通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变得严肃:“提醒你们,那些魂兽因为污染而实力大增,而且毫无理智,攻击性极强。最重要的是——”
大供奉的目光扫过七人:“净化过程中,你们不能杀死任何一只魂兽。一旦有魂兽死亡,无论原因是什么,试炼立刻失败。而且,你们要为此承担责任。”
这个条件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杀死,只能净化。这意味着他们在面对狂暴魂兽的攻击时,只能防守、困缚、周旋,还要在战斗中寻找净化污染的机会。这比单纯战斗要困难十倍,危险十倍!
但宁惜依然点头:“明白了。我们这就出发。”
大供奉挥了挥手。青萝上前:“我带你们去污染区域。路上我会告诉你们一些注意事项,以及我们之前尝试过的方法和结果。”
七怪跟着青萝离开空地,向着东北方向进发。
路上,青萝详细说明了情况:“大概一个月前,森林东北侧突然出现了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我们最初以为是普通的邪魂师作祟,但赶到后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
她的表情变得凝重:“那种污染力量很特殊,像是……专门针对生命体的恶毒诅咒。它不仅侵蚀魂兽的身体,更污染灵魂。被污染的魂兽会失去所有理智,攻击一切活物,包括同类。更可怕的是,污染会在魂兽间传播——受伤的魂兽会被迅速感染。”
“现在污染区域已经被我们用结界封锁,里面的魂兽出不来,外面的也进不去。但污染还在缓慢扩散,结界每天都要消耗大量能量维持。如果不尽快解决,最多再有一个月,污染就会突破结界,蔓延到整个生命之森。”
她看向宁惜,翡翠色的眼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说实话,我不认为你们能成功。就连大供奉亲自出手,也只能暂时抑制污染的扩散,无法根除。我们尝试过用纯净的生命能量净化,但效果甚微——污染会吞噬生命能量,变得更强。我们也尝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