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血色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史莱克学院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晨练的号角依旧在黎明时分响起,课堂上的讲师们依旧在讲解着魂力理论,训练场上依旧回荡着魂技碰撞的声音,海神湖畔依旧有学生在晨读或夜修。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海神阁医疗室内,宁惜的伤势稳定后,被转移到了环境更舒适的海神阁客房区。这里位于海神阁上层,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海神湖和永恒之树。言少哲特意将宁惜安排在采光最好的南向房间,说是阳光有助于恢复。
林昼和林夜几乎住在了这里。
两人轮班,确保任何时候都至少有一个人陪在宁惜身边。白天,林昼会推着宁惜的轮椅在阳台上晒太阳,给他读一些轻松的游记或诗歌;林夜则会在傍晚时分出现,带来精心准备的药膳和点心,然后接替林昼的位置。夜里,两人会一起守在宁惜床边,用光暗之力为他稳固武魂平衡,直到他沉沉睡去。
宁惜的身体在缓慢恢复。白色彼岸花的裂纹没有再扩大,反而在六品玉血人参的滋养和林昼林夜的光暗平衡辅助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穆恩每三天会来探查一次,每次都会露出欣慰的神色:“很好,比预想的恢复速度要快一些。照这个趋势,或许用不了一年就能开始修炼了。”
但宁惜知道,真正的恢复不是身体的恢复,而是心的恢复。
他依然会做噩梦。
梦回那个血色的村庄,梦回那些胸口开满血花的尸体,梦回孙老师断臂处血肉模糊的样子,梦回自己燃烧本源时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狂跳,左眼的红色彼岸花会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闪烁。
每当这时,林昼或林夜总会立刻醒来,握紧他的手,用温暖的光明或宁静的黑暗包裹他,轻声说:“没事了,惜惜,只是梦。我们在这儿。”
宁惜会紧紧回握他们的手,在黑暗中感受他们的存在,然后重新入睡。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学院加强了警戒,七怪的其他人每天都会来看他,霍雨浩和唐舞桐每隔几天就会带来外面的消息,言少哲和玄老几乎每天都会来询问他的状况。
但他也知道,有一个人,从那个夜晚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
陌笙。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有着冰蓝色眼眸和雪白色长发的女孩。
在宁惜苏醒后的最初几天,陌笙几乎和他一样住在医疗室。她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和心疼。她会轻声和他说话,回忆诺丁城的往事,讲学院里的趣事,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随着宁惜伤势稳定,随着林昼林夜的到来和接手照顾工作,陌笙出现的次数渐渐减少了。
从每天来,到隔天来,到每周来两三次。
她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从一坐就是半天,到停留一两个时辰,到只是匆匆探望,说几句话就离开。
而且,她变得越来越……冷。
不是态度的冷漠——她对宁惜的关心从未减少,每次来都会仔细询问他的状况,带来他喜欢的水果或小点心。而是气质的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的冰蓝色眼眸原本就清冷,但现在那种清冷中多了一种锐利,像是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寒冰。她的雪白色长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没有一丝碎发。她的步伐更加轻盈、更加安静,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像冰雪在夜间飘落。
她的话也越来越少。以前虽然也不多话,但至少会和宁惜聊聊天,会和七怪的其他人有些互动。但现在,她常常只是静静坐着,静静听着,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简短地说几个字。
宁惜注意到,她的手总是冰凉的,即使是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他问过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是摇摇头:“我很好。可能是武魂属性的影响。”
但宁惜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
又是一个深夜。
海神阁客房区一片寂静,只有永恒之树的方向隐约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宁惜已经睡下,林昼和林夜也靠在床边的椅子上假寐——他们坚持要有人守夜,言少哲拗不过,只好给他们准备了舒适的躺椅。
而此刻,在史莱克学院内院区域,一处偏僻的训练场上,一个身影正在月光下独自修炼。
是陌笙。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训练服,雪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披散在身后,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冰雕玉砌的仙子,美丽,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她的面前,悬浮着数十朵冰樱花。
那些樱花完全由极致的寒冰凝结而成,花瓣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它们周围停滞了。
但仔细看,能发现每一朵冰樱花的花蕊处,都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光芒在流转——那是陌笙魂力高度凝聚的标志。她在练习最精细的魂力控制,让每一朵冰樱花都保持完美的形态和稳定的魂力输出,同时还要维持所有樱花之间的平衡。
这是极其消耗精神力的训练。
汗水从陌笙的额头滑落,但她没有擦拭,任由汗水滴落在训练场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珠。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那些冰樱花,瞳孔深处隐约有雪花状的纹路在流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远处的钟楼传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时,陌笙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数十朵冰樱花同时绽放——不是物理上的绽放,而是魂力的爆发。每一朵樱花都释放出极致的寒气,训练场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然后,所有樱花在同一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场无声的冰雪之雨。
陌笙站在冰晶雨中,闭上了眼睛。
她在感受。
感受那股极致的寒冷,感受那种能将一切冻结、将一切停滞的力量。她在用这种寒冷,来麻木心中那块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个血色的夜晚,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村庄的死寂,血花的妖艳,孙老师断臂处的狰狞,宁惜燃烧本源时苍白如纸的脸,魂力一级一级下跌时的绝望……
她记得宁惜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孙老师……救过我和陌笙的命。我还给他,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心脏。
为什么是应该的?
为什么惜惜总是觉得,为别人付出是应该的?为什么他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命对有些人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陌笙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让疼痛更清晰。
因为她需要这种疼痛来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那晚的无力,提醒自己看着惜惜燃烧本源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提醒自己如果再发生一次那样的事,她依然可能什么也做不了。
“不够……”陌笙喃喃自语,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几乎听不见,“我还不够强……”
她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冻结的湖面,深不见底。
从那天起,她就发誓,绝不能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伤,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绝不能再让惜惜为了保护别人而伤害自己。
所以她必须变强。
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惜惜不再需要燃烧本源,强到能面对任何危险、任何敌人。
而变强的方式,就是将自己彻底冰封。
用极致的寒冷,冰封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用冰雪的纯粹,取代情感的复杂。用绝对的控制,取代人性的温暖。
她开始制定近乎残酷的个人训练计划。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进行两小时的体能极限训练——负重跑步、攀岩、抗寒训练。六点到八点,魂力修炼和武魂控制训练。上午正常上课,但她的笔记上除了课堂内容,更多的是自己的战术分析和魂技改进思路。下午的团队训练她从不缺席,但训练结束后,她会独自加练两小时,针对自己的弱点进行特训。晚上,当其他人都休息时,她会来到这个偏僻的训练场,进行最精细、最消耗精神力的控制训练,直到午夜。
她吃得很少,睡眠时间压缩到每天四个小时。她用冰属性的魂力刺激自己的神经,保持清醒。她几乎不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七怪的聚餐她偶尔会去,但总是最早离开。她也不再和宁惜长时间相处——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看到宁惜苍白的脸,会想起那晚的恐惧。
她怕听到宁惜温柔的声音,会动摇自己冰封的决心。
她怕感受宁惜的关心,会让自己重新变得软弱。
所以她选择远离,用距离来维持冰冷的伪装。
只有夜深人静时,当她在训练场上独自修炼,当极致的寒冷包裹全身时,她才会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伪装。
然后,回忆会如潮水般涌来。
---
记忆的碎片,在冰雪中漂浮。
她看到小时候的诺丁城,那个破旧的学堂。孙老师拿着戒尺,板着脸教训调皮的学生,但课后总会偷偷塞给她和宁惜一些小点心。那时的阳光很温暖,透过学堂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看到武魂觉醒的那天,宁惜掌心的红白彼岸花绽放,村民们惊恐的眼神,那些“不祥”“灾厄”的窃窃私语。她记得自己当时挡在宁惜身前,用稚嫩的、刚刚觉醒的冰雪樱花武魂,试图挡住那些恶意的目光。虽然没什么用,但宁惜后来对她说:“谢谢你,陌笙。有你在,我不那么害怕了。”
她看到离开诺丁城的那天,孙老师浑身是血地将推荐信塞进他们手里,催促他们快走。马车驶出村庄时,她回头看到孙老师站在村口,佝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那么孤独,那么悲壮。宁惜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我们会变强的,强到能回来保护孙老师。”
她看到史莱克学院的初遇,七怪的组建,那些欢笑、汗水、并肩作战的日子。她看到宁惜在训练场上晕倒,林昼冲过去扶住他;看到宁惜晚上独自修炼时痛苦的样子,林夜默默递上一块糖;看到宁惜在大赛上的意气风发,那双异色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看到那个血色的夜晚,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破碎。
记忆的最后,定格在宁惜燃烧本源时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句“应该的”。
“应该的……”
陌笙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在寒风中颤抖。
然后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只剩下冻结的决意。
“不,”她轻声说,但每个字都像冰刃般锋利,“没有什么付出是应该的。尤其是你的付出,惜惜。”
“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能让你不再需要付出,强到能由我来保护你,强到……能终结所有想伤害你的存在。”
她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一朵冰樱花缓缓绽放,花瓣晶莹剔透,美丽得令人窒息。但花蕊处,是极致的寒冷,是能将灵魂冻结的绝对零度。
“就从这里开始,”陌笙说,“从冰封自己的心开始。”
她闭上眼睛,将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
寒气渗入,冰封那颗因为恐惧、因为无力、因为爱而疼痛的心。
一层,又一层。
直到所有的情感都被冻结,所有的软弱都被冰封,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绝对的——
守护的执念。
---
时间在陌笙近乎自虐的训练中流逝。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宁惜的恢复情况良好,已经可以短暂地站立和行走,魂力稳定在四十级,没有再下跌。白色彼岸花的裂纹愈合了三分之一,穆恩说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就能开始尝试恢复修炼了。
林昼和林夜依然日夜陪伴,两人的魂力在持续辅助宁惜的过程中竟然也有所精进——光暗之力的交融让他们对自身武魂有了更深的理解。言少哲对此啧啧称奇:“果然,付出有时候也是最好的修炼。”
七怪的其他人也各自忙碌。叶倩在冲击五十级,佑子茶在完善天使武魂的运用,萧辰在研究新的巧克力配方,大家都被宁惜的伤势刺激,修炼得更加刻苦。
而陌笙,在这两个月里,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虽然清冷但依然有温度的冰雪少女,而是变成了一块真正的寒冰。她的魂力从四十七级突破到了四十九级,距离魂王只有一步之遥。她的控制力达到了惊人的程度,现在可以同时操控上百朵冰樱花进行不同轨迹的攻击,每一朵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但代价是,她几乎不再笑了。
即使是面对宁惜,她的笑容也浅淡得几乎看不见,而且转瞬即逝。她的话更少了,有时候一整天只说几句话。她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团队训练,几乎不和其他人接触。
宁惜能感觉到她的变化,也尝试过和她沟通。
有一次,林昼推着他在海神湖边散步时,遇到了独自修炼的陌笙。宁惜让林昼先离开,他想和陌笙单独聊聊。
“笙儿,”宁惜轻声说,“你最近……还好吗?”
陌笙收起武魂,走到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我很好。修炼很顺利,快要突破五十级了。”
“我不是问修炼,”宁惜看着她,“我是问……你。”
陌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很好。”
“可是你看起来……”宁惜斟酌着用词,“很累。而且……很冷。”
“我是冰雪樱花武魂,冷是正常的。”陌笙的回答滴水不漏。
宁惜叹了口气:“笙儿,我知道那晚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对我也是。但你不必这样……惩罚自己。孙老师救回来了,我正在恢复,一切都在变好。”
“变好吗?”陌笙忽然反问,声音依然平静,但宁惜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情绪,“惜惜,你真的觉得一切在变好吗?血花宗还在暗处,圣灵教还在策划阴谋,永夜君主的威胁还在。而你,魂力跌了五级,武魂受损,需要至少半年才能开始恢复修炼。”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宁惜:“这怎么能算‘变好’?这只是一时的平静,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宁惜愣住了。他从未听过陌笙用如此冷静、如此……锐利的语气说话。
“所以你在准备,”宁惜轻声说,“为了下一场暴风雨。”
陌笙点头:“我必须准备。我不能……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无力。不能再看你燃烧本源,不能再看你在乎的人受伤。所以我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可是笙儿,”宁惜伸手想握她的手,但陌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宁惜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变强不意味着要冰封自己的心。你还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陌笙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波动是冰冷的,“惜惜,那晚如果我在场,如果我能更强,也许你就不需要燃烧本源,孙老师也许就能保住手臂,那些村民也许就不会死。但我不在,我太弱了。所以‘一起’的前提是,每个人都要足够强,强到不会拖累别人,强到能保护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进入肺里,带来刺痛,但也带来清醒:
“惜惜,你总是想着保护别人,总是为别人付出。但现在,让我也保护你一次。让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站在你身后。”
宁惜看着她,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眸中冻结的决意,忽然明白了。
陌笙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回应他那句“应该的”。
她在说:你的付出不是应该的,所以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让你不再需要付出。
她在说:你保护了我和孙老师那么多次,现在,轮到我了。
她在说:如果温暖会让你受伤,那我就用寒冷来武装自己,用冰雪来为你开辟道路。
宁惜的眼睛红了。
他想说“你不必这样”,想说“我们可以慢慢来”,想说“你还有我,有林昼林夜,有七怪的大家”。
但最终,他只是轻声说:
“好。我等你变强。但答应我,不要……不要迷失在冰雪里。记得回家的路。”
陌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宁惜看到了。
然后她点头,很轻,但很坚定:
“我会记得。只要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说完,她转身离开,雪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像一场无声的雪。
宁惜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林昼重新推着轮椅走过来。
“她变了,”林昼轻声说,“变得更坚强,但也更……孤独。”
宁惜点头,左眼的红与右眼的白在阳光下温柔闪烁:
“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就像你们用你们的方式一样。”
林昼握紧轮椅的把手:“我们会一起保护你的。所有人。”
“嗯,”宁惜微笑,“我也会保护你们。等我恢复。”
---
又是一个深夜。
陌笙完成了当天的训练,正准备离开训练场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冰感知能力在最近的高速提升中,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现在她不仅能感知温度和冰元素,还能感知到环境中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生命气息、甚至……恶意的魂力残留。
此刻,她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
训练场位于内院区域的边缘,再往外就是学院的围墙和外面的森林。平时这个时间,这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但现在,她感知到了另外几道气息——隐蔽得很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而且,那些气息中带着一种让她本能厌恶的感觉。
阴冷、扭曲、充满贪婪和恶意。
邪魂师。
陌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缓缓走到训练场边缘,假装在整理东西,同时将冰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
三道气息。一道在训练场东侧的树林里,魂力波动大约在魂宗级别;一道在西侧的阴影中,魂尊级别;还有一道……在更远处,似乎是在监视,魂力波动更加隐晦,至少是魂王。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陌笙冷静地分析。训练场附近没有贵重物品,也没有其他学生——除了她自己。那么目标很可能是她,或者……路过这里的学生。
她想起最近学院里的传闻。有几名低年级的、拥有特殊武魂的学生报告说感觉被人跟踪,还有一些珍贵的修炼材料莫名其妙丢失。言少哲已经加强了警戒,但显然,有些人还是溜了进来。
陌笙闭上眼睛,让冰感知像蛛网般扩散开来。
她“看”到了。
东侧树林里的那个魂宗,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魂导器,像是用来探测魂力波动的。西侧阴影中的魂尊,腰间别着几个小袋子,里面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用来储存血液或生命力的邪魂导器。而远处那个魂王,手中拿着一枚通讯水晶,似乎在指挥。
他们的计划很明显:用探测魂导器寻找拥有特殊武魂的学生,然后趁其落单时绑架,用邪魂导器抽取武魂本源或生命力。
而现在,他们锁定的目标,似乎就是独自在这里训练的她。
陌笙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好。
正愁没有实战对象来检验这两个月的修炼成果。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整理东西,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制定战术。
对方三人,一个魂王,一个魂宗,一个魂尊。她现在是四十九级魂宗,距离魂王一步之遥。硬拼不是明智的选择,尤其是那个魂王,实力未知。
但她是控制系魂师,擅长的是掌控战场、制造机会。
而且,这里是史莱克学院,是她的主场。
她悄悄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几枚冰晶——这是她特制的警报装置,一旦碎裂,会释放出强烈的寒气信号,附近的巡逻队和老师都能感知到。
但她不打算立刻使用。
她想试试,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悄无声息地,陌笙开始布置。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假装在练习一个新的魂技。冰樱花在她身边绽放,寒气弥漫,这很正常——她每天晚上都在这里修炼,这不会引起怀疑。
但在寒气的掩盖下,她将极致的冰元素悄无声息地渗入地面,沿着特定的轨迹蔓延,在训练场周围布置了一个隐形的冰霜陷阱。
然后,她开始“示弱”。
她的魂力波动故意变得紊乱,冰樱花的控制出现“失误”,几朵樱花差点失控爆炸。她停下修炼,露出“疲惫”的神色,坐到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水壶,小口喝水。
她在演戏。
演一个因为过度修炼而魂力透支、警惕性下降的学生。
一个完美的猎物。
果然,东侧树林里的那个魂宗按捺不住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林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陌笙。那是一个瘦高的男子,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贪婪的眼睛。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匕首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吸血的邪魂导器。
按照计划,他应该一击制敌,用匕首刺中陌笙,快速抽取一部分生命力让她失去反抗能力,然后迅速撤离。
但他低估了陌笙。
也低估了这两个月来,这个少女在冰雪中淬炼出的意志和实力。
在匕首即将刺中陌笙后背的瞬间,陌笙动了。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抬手,五指虚握。
“第一魂技,樱吹雪。”
不是攻击来袭的魂宗。
而是攻击地面。
训练场的地面,那些早已渗入的冰元素瞬间爆发。以陌笙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面同时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冰层上绽放出无数冰樱花的花纹。
冰霜陷阱——启动!
来袭的魂宗脚下一滑,速度骤减。更可怕的是,那些冰樱花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刺,从地面窜出,缠向他的双脚。
“什么?!”魂宗惊呼,想要挣脱,但冰刺的缠绕力极强,而且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的动作变得僵硬。
与此同时,陌笙已经转身。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绝对的冷静。
“第二魂技,冰樱锁。”
寒冰锁链从地面窜出,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从不同角度缠向魂宗。魂宗勉强挥动匕首斩断了一道,但另外两道精准地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腰部。
“该死!她早有准备!”魂宗怒吼,魂力爆发,试图挣断锁链。
但陌笙不会给他机会。
“第三魂技,瞬华冰绽。”
在魂宗脚下,一株冰樱花树瞬间凝结、爆发。极致的寒冰能量如炸弹般炸开,魂宗被炸得倒飞出去,浑身覆盖着冰霜,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远处的魂王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通讯水晶中传来急促的声音:“怎么回事?目标不是魂力透支了吗?”
西侧阴影中的魂尊也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他挥舞骨杖,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波射向陌笙。
陌笙侧身躲过,能量波击中她身后的长椅,长椅瞬间枯萎、腐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噬魂骨杖,”陌笙认出了那件邪魂导器,“你们果然是圣灵教的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第四魂技,千本樱·冰舞。”
数十朵冰樱花在她身前凝聚,然后化作无数冰晶刀刃,如暴雨般射向魂尊。魂尊连忙挥舞骨杖抵挡,但冰晶刀刃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他很快就被几道刀刃划伤。伤口没有流血,而是瞬间冻结,寒意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啊!”魂尊惨叫,动作更加迟缓。
就在这时,远处那个魂王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负面魂技。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雾气中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