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最后的记忆,是实验室里刺耳的警报,和那场吞噬一切的湛蓝光芒。
她研究的“高维能量生命体”在约束场中突然失控,数据面板上的曲线疯狂跳动,然后——归于一片虚无的寂静。
意识仿佛沉入冰冷黏稠的深海,不断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某种无形的通道,缓慢地注入她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
“……晚晚……醒醒……”
“……仙师……求您……”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不清。
暖意持续注入,顽强地维系着她最后一点清明。
然后,是坠落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存在”感。
眼皮重若千斤。
林晚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隙。
昏黄的光线映入眼帘,首先看到的,是陈旧泛黑的木梁,和结着蛛网的屋顶角落。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混杂的气味——草木灰的烟火气、某种清苦的药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贫穷”的、陈旧木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身体的感觉迟钝地回归。很沉,很虚弱,喉咙干得发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隐隐作痛。身上盖着的东西粗糙,摩擦着皮肤。
她转动眼球,极其缓慢地,打量周围。
这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墙壁斑驳。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薄被。床边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木桌,桌上摆着一个豁口的陶碗,里面还剩一点黑褐色的药渣。
房间狭小,陈设简陋到近乎一无所有。
但很干净。
记忆……没有。属于“林晚照”的记忆,定格在那场湛蓝的爆炸。而此身此地的记忆,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裙、头发用木钗草草挽起的妇人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憔悴,眼圈通红,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眠。
看到床上睁着眼睛的林晚,妇人先是一愣,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脏水泼了一地。
“晚晚?!”妇人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一个箭步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悬在半空,想摸她的额头又不敢碰,“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林晚照——暂且只能如此自称——看着她。妇人眼中的关切、焦虑、绝望后骤然爆发的希望,如此真实,如此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
“水!对,水!”妇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转身,从桌上的破陶壶里倒出半碗水,小心地扶起她,将碗沿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慰藉。她小口小口地吞咽,借机观察。
妇人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和手肘处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但针脚细密。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裂口,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泥土色。这是一个常年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底层妇人。
喂完水,妇人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不知是擦汗还是擦泪,声音依旧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三天了,晚晚,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娘……娘真以为……”
她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握着林晚(姑且接受这个称呼)的手,那双手同样粗糙,却温暖而有力。
娘?这个称呼让林晚心中一震。与此同时,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破碎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脑海!
青溪镇。林晚。十五岁。父母林大山,王氏。灵田佃户。浣衣。落水。刺骨的寒冷。窒息的黑暗。然后是一道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托住了她,将她推向岸边……再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高热和昏迷……
信息量巨大,且带着原主强烈的情感印记——对父母的依恋,对贫苦生活的麻木与一点点不甘,对“仙师”的模糊敬畏,以及落水时濒死的恐惧。
林晚闭上眼,强行压下因记忆融合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以及内心深处那抹属于科研工作者的、冰冷而尖锐的质疑。
穿越?灵魂占据?如此不科学、不理性、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事件?
但身体的虚弱、环境的真实、妇人(王氏)手掌的温度、还有脑海中那些鲜活的记忆碎片,都在无情地宣告:这不是梦,不是实验事故后的幻觉。
她必须接受现实,然后,以最快速度建立新的认知模型。
第一步:确认自身状态与所处环境基本信息。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了几分清明,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属于林晚照的、观察与分析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娘……”她尝试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成句,“我……睡了三天?”
听到她开口说话,王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点头:“三天!整整三天!多亏了路过的一位仙师,用仙法护住了你的心脉,不然……不然……”她后怕地捂住嘴。
仙师。仙法。
这两个关键词,与记忆碎片中对“修仙者”的模糊概念对应上了。此方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体系。重要变量。
“那位仙师……”林晚斟酌着词语。
“仙师救了你,留下几粒丹药,嘱咐按时喂你服下,便离去了。”王氏脸上露出感激与惶恐交织的神色,“那可是真正的仙师啊……娘和你爹给他磕头,他都没受,只说举手之劳……”她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道,“你等着,娘去叫你爹!他去镇上请李大夫了,应该快回来了!李大夫这几天天天来给你诊脉,可费心了!”
王氏说着,匆匆忙忙又跑了出去,连地上的水盆都忘了捡。
林晚没有阻止,她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梳理一切。
她尝试挪动身体,一阵酸软无力,但勉强能靠坐起来。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这是一双属于少女的手,同样粗糙,有劳作的痕迹,但比王氏的手小了一号,也稍微细腻些。
闭上眼,集中精神。
在前世的实验室,她曾借助最先进的神经接驳和能量感应设备,勉强“感知”到那个高维生命体无比复杂、精妙的能量结构。那种感知,更像是一种经过仪器转换后的、高度抽象的“数据视觉”。
而现在,无需任何设备,仅仅是“想”,她的“意识”便仿佛沉入了身体内部。
模糊的、黑暗的、属于血肉的混沌背景中,她“看”到了几缕微弱的、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丝线”,正在沿着某种既定的、粗糙的、充满无用迂回和堵塞节点的路径,极其缓慢地流转。
这……是“灵气”?
根据原主记忆,凡人若无“灵根”,根本无法吸纳、储存、运转灵气。原主林晚,去年在镇上的“测灵仪式”上测试过,结果是无灵根。
那现在体内这些是什么?
更让林晚在意的是,在这几条粗糙低效的灵气运行路径旁边,存在着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痕迹”。
那像是指尖在沙地上划出的一道浅痕,又像是精密电路板上一条用特殊荧光材料标记出的引导线。它本身不含能量,却“标注”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灵气运行轨迹——一小段轨迹。
林晚的“意识”聚焦于那“引导痕迹”。
精妙。简洁。高效。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小段,但其结构之优美,路径之直接,灵力节点连接之顺畅,远超旁边那几条原主身体自发的、粗糙的灵气流转路径。甚至,比她前世见过的最顶级的超导电路设计图,还要符合某种“最优”的美感。
这不可能是原主身体自发的产物。也不像是自然形成。
这更像是……一个顶级的工程师,随手在草稿纸上,用最标准的绘图工具,画下的一条最优电路示意图。
是那位“仙师”留下的?
他不仅用“仙法”护住了原主的心脉,还在她体内留下了这样一道“优化模板”?
为什么?
巧合?随手为之?还是别有深意?
无数的疑问涌现。但此刻,没有答案,只有观察到的“现象”。
林晚强迫自己从研究者遇到新奇现象时的兴奋中冷静下来。现状依旧严峻:身体虚弱,环境陌生,身份存疑,力量体系未知,且存在一个能力远超理解、动机不明的“干预变量”(仙师)。
首要目标:生存。恢复健康。收集更多信息。隐藏异常。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这间陋室。贫穷,但整洁。王氏对她的爱,真实不虚。那位尚未谋面的父亲林大山,想必也是如此。这是她在新世界的初始“安全点”和“信息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晚晚!我的晚晚啊!”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着短打、满身尘土的中年汉子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王氏,还有一个背着药箱、须发花白的老者。
林大山扑到床边,看到睁着眼的女儿,这个憨厚的汉子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想抱又不敢碰,只是搓着手,反复念叨:“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大山,快让开,让李大夫瞧瞧!”王氏抹着泪,把丈夫拉开。
李大夫定了定神,坐到床边破凳子上。他先仔细观察林晚的脸色、眼神,然后伸出三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片刻,李大夫眉头微蹙,眼中露出疑惑。他换了一只手,又仔细诊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李大夫,晚晚她……”林大山和王氏的心又提了起来。
“奇哉,怪哉……”李大夫收回手,捻着胡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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