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黄云观占地面积不小，但比起那些香火鼎盛的寺庙，还是显得颇为寒酸。
平日里香客本就稀落，留宿过夜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因此除了道长们自己住的几间屋子，只空着两间客房和一个大通铺宿舍。
张俊山直接把他们安排进了宿舍，赵石头抱来了被褥和几件干净道袍，供他们换洗。
青阳澈这辈子还没住过宿舍，更没跟人同睡过一间屋子。
不论学生时期还是后来工作出差、旅行度假，哪怕住民宿，他也向来是单间独睡。
就连方恒之，跟着他这么多年，哪怕进入山区考察项目，也从没睡过大通铺。
关键床铺边缘还放着一个木桶，正对着屋顶一处微微洇湿的瓦缝，雨滴从那里落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钟知非倒是轻车熟路，笑嘻嘻地跟赵石头借了手机充电器，便自顾自地开始铺床叠被。
床单被褥洗得发白，一看就用了很多年头，却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床单被褥虽然洗得发白，十分陈旧，但很干净。
只是每一床被子、甚至枕套上竟都打着补丁，那种手工缝的粗针脚，青阳澈只在年代剧里见过。
排着队在澡房里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道袍。三人并排躺在那条大通铺上，齐齐盯着头顶裸露在外的房梁，听着雨水落入木桶的滴答声，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钟知非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要不要先把手机充上电？这儿晚上十点准时断电，只有大殿和道场的太阳能灯能亮到天亮。”
“是吗？”睡在中间的方恒之立刻坐起来，从枕头边摸出充电器，“小澈总，我帮您充吧。”
青阳澈平时工作电话多，手机必须保持通话，便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方恒之刚将手机插好充电，门便被人敲响了。
赵石头推门进来，走到床铺边，默默放下一只手电筒：“晚上起夜的时候用。”
方恒之点头谢过，把手电筒搁在枕头旁边，方便三人夜里取用。
赵石头转身走到门口开关旁，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不咸不淡地盯着还盘腿坐在床边、没来得及躺下的方恒之。
方恒之被他盯得头皮一麻，心领神会地立刻钻进了被子里。
刚躺平，灯就灭了。
“熄灯了，请节约用电。”赵石头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即吱呀一声，门被带上了。
屋内瞬间沉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方恒之一时间没敢说话，侧耳听了听，却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估摸着人已经走远了，他才忍不住低低笑了声：“怎么感觉这么紧张……跟上学时被班主任查寝似的。”
钟知非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用紧张，清平道长看着冷冰冰的，话也不多，但人很好的。”
方恒之想起白天那只乌鸦，又好奇地问：“江道长肩膀上那只乌鸦，是道观养的宠物？”
“哦，那只乌鸦啊……”钟知非答道，“算是吧，好像是之前受了伤，被小江救回来养了一阵子，后来就赖在道观不走了。”
一直沉默的青阳澈忽然开口，语气平平地问：“它攻击性强吗？”
“攻击性？”钟知非想了想，摇头说，“它在道观待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它伤过人。而且，它只跟小江亲近，就连道观其他几位道长都摸不得。”
青阳澈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话里有话的说道：“那还挺有灵性的。”
钟知非赞同的说道：“确实很有灵性。小江叫它空空，平日里跟它说话，它好像都能听懂似的。不过小江说乌鸦本来就很聪明，听懂一些简单指令也不奇怪。”
果然如此。
黑暗里，青阳澈无声地哼了一声。
所以，白天那只乌鸦突然袭击自己，十有八.九是江上玄授意的。
他原本见到那些打着补丁的被褥时，心里还动过一丝恻隐，想着道观条件这么差，江上玄说不定真没骗人，手里的钱确实不够给学校买设备。
可她一边做着这些表面功夫，一边又暗地里指使乌鸦来攻击自己，好让那句“小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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