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不算亮堂的天色映衬下,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地震,嗓音也不自觉再度劈叉,“这......”
此事定然是她那个便宜爹干的好事儿!家中只有母亲知晓她是女子,她如今眼看面上风光了,玉氏替她遮掩还来不及,自然是绝无可能坦白的,那是死路一条。
将错就错之下,也就只有容庆山那个势力又古板的性子,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古往今来,这点催婚的传统倒是极为相似。
待人来了京城,有母亲从中周旋,她再劝一劝,这事似乎......还有转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她不能自乱阵脚。
回神,容瑛挤出一个笑容,“说亲一事,还是有些突然,哈哈。”
“还有些时间,等父亲母亲他们来了再说吧!”
容绪瞥了眼容瑛的神情,淡淡“嗯”了声,不再多言,施施然走了。
一夜辗转反侧,翌日,容瑛破天荒地醒了个大早,甚至还没到早朝的时辰,就已经梳洗完毕了。昨夜,她一闭上眼便是挑红盖头成亲的画面,一会儿又变成了大大的闸刀,冷调的光泽,看起来利得慌,横在她的脖子上。
好不容易挨到了时辰,走近殿内,太极殿的地砖似乎都比往日凉上许多,和她拔凉拔凉的心情差不太多。
上首,大老板似乎心情不错,处理起政事效率奇高,虽说仍然神情冷淡,但通过臣子们的交头接耳来看。
大家实际上是如沐春风!
临近散朝,秦公公上前一步,拖长调子宣布,“陛下有旨,今岁新春,特恩赐休沐十日,腊月二十八起,至正月初八。诸臣工可安心度岁,共享升平!”
“吾皇万岁万岁!!”
群臣应和的声音极为真诚,山呼万岁声中,容瑛明显感觉到气氛一松,缓和不久,旋即各种窃窃私语和羡慕的目光都飘了过来。
“十日!整整十日啊!往年最多五六日,今年陛下真是隆恩浩荡!”其中,不乏发须皆白的老臣激动得胡子乱颤。
此事已是散朝时分,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容瑛努力降低她的存在感,谁料,还是不乏被旁人提及。
“多亏祭祀一事顺利度过,也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这是十分欣喜。
“容侍中办事得力,陛下龙颜大悦,哎呀,连带着咱们都沾了光呢。”
这是阴阳怪气。
“何止呢,昨日内务府浩浩荡荡的,你可瞧见了?”、
“那真是好大一座宅子!!!”
这是羡慕嫉妒。
议论声不绝于耳,偏生有几个比她演戏还要蠢笨的,一点儿也不知道避人,容瑛没有立场能够忍耐,当即扭头望去。
谁料,方才还在蛐蛐的那几人见此,顿时尴尬地忙碌起来,不是扣手,就是看衣摆。
倒是容瑛,与不远处的宥久思四目相对,他不知在那儿看了多久,见她望来,登时友好地勾了勾唇角。
一下子便把她拽回了红情楼那夜的惊魂时刻。
“哈哈。”笑一下是个意思。
宥久思的视线和他的人一样,极为霸道,存在感亦是强盛,当初她面对此人的邀约,拒绝数次,还是没能逃掉。故而,这会儿哪怕隔着相当一部分人,容瑛也还是潜意识地有些惧怕此人,忙脚底生风溜走了。
宥久思凝视着容瑛匆匆的背影,一时间,眸底兴味更浓。宥邢昨日大张旗鼓的赏赐,他也有所听闻,看来,他这个侄子倒很是“专情”。
就连宠爱臣子这事儿,都只宠一个,全然不顾朝中已渐生异议。
水满则溢啊。
看来,来日......
还得让他这个亲叔叔,给他上上一课。
正好,也能报前几日之仇。
*
腊月二十八,休沐前一日,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正正经经的大雪。雪花不似前几日那般,呈细小的雪粒,而是容瑛只有在出去旅游时才见过一次的鹅毛般的雪片。
纷纷扬扬,不过小半日便悄无声息覆满盛京,挤在房檐,压弯枝干。
御赐的宅院里里外外已经收拾得焕然一新,廊檐下,挂起了崭新的红绸和灯笼,被皑皑白雪一衬,更添几分鲜亮和欢庆。
临近午时,容瑛站在正房廊下,静静欣赏漫天飞雪,时隔几年再次有幸瞧见这么盛大的雪景,然而她心中却是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她下意识裹紧了披着的银狐裘披风,整张小脸都缩了进去。
容绪站在她身侧几步,见状,不由得道:“你就如此站立难安?”
容瑛嘴硬道:“我这是紧张。”
恰在这时,门房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两位大人,老家来人了!老爷、夫人,还有几位亲戚,马车已经到巷子口了!”
容瑛闻言,忙调整状态,出门迎接,果不其然,巷子里极为热闹,几辆半旧的马车停在门前,仆从们正忙着搬上搬下。车帘掀起,先下来的是一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接着一妇人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多日不见,容瑛有些慢半拍地对上了身份。
她唤道:“父亲,母亲。”
容庆山一下车,视线就像黏在了眼前宽敞气派的宅院大门上似的,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四分骄傲三分满意和三分盘算,一时颇为沉浸。
玉氏倒是第一时间去寻声音的来源,见容瑛穿着绯红的官服,身披乳白色调的披风,气色瞧着也是尚可,这才笑着应声。
容瑛这会儿心里直打鼓,但面上还是装模作样道:“你们一路辛苦,快进屋歇歇!”
容庆山这才回神,态度还算温和地点点头。
等被众人簇拥着进入宅院,他更是一路走一路看,对宅子里的一切景致,乃至房舍细节处的设计都是赞不绝口,越说越激动,瞧着红光满面,若是让不知情的人来看,怕会是以为这宅子是他容庆山挣得的。
前厅内,午膳已经摆好,菜肴不算奢华,却也是用了心思的。尤其是正中摆着的一碟八宝葫芦鸭,色皮金黄油亮,香味随着热气袅袅升腾,容瑛望眼欲穿,不由得眼神示意。
几口热茶下肚,容庆山却是没急着吃,反倒不合时宜地又话起家常来,“算算时间,你们离家也有两月多了,为父甚是想念啊!”
容瑛饿得心烦,闻言,心中腹诽,还得扯出假笑。
容绪态度良好,依旧是淡淡的,只是眼睫轻眨,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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