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数年之前。
那时她还是无霜谷的流光,与齐抒意有过一次短暂交集。
然而,正是那次偶然的交集,对二人的影响延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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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沈韶拒绝她讨要仙丹的请求后,流光下定决心要把溪鸟拉下马。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绝佳机会——
那一日,沈韶给溪鸟派了任务,让她擒获无霜谷走火入魔、流窜至中原地带的师祖萧自在。
沈韶将任务布置给溪鸟后,这事果不其然又落在了流光头上,因为溪鸟要出去聚会。
流光靠谱能干,溪鸟对她信任至极。
因此,流光决定从这点入手:在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的前提下,把事情搞大、办砸,彻底激怒沈韶,让他重惩溪鸟。
出任务当天,流光故意支开了任务搭档。
随即,她以己为诱饵,引诱萧自在撞上一队路过的修真弟子。
那队修士走进之后,流光才注意到队伍中竟有一位自己的故人。
竟是儿时与她订过亲的齐抒意!
凌秋水瞳孔微缩,非常意外。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境遇下与他重逢。
而这一次,二人的身份完全倒转,她从被他挑选嫌弃的普通人,变成了影响他生死的布局者。
流光心下惊涛骇浪,身体却一动不动。
她平复了汹涌的心绪,在心中暗道:碰上她,算他倒霉。
不远处,少年齐抒意与他的师兄们见到神色癫狂的萧自在,如临大敌。
众人拔出剑,却被萧自在先一步攻击。
双方激烈缠斗。
流光潜伏在暗处,观察着战局。
只见萧自在出招古怪至极。他明明没使用半分灵力,但靠近他的修士无不被他的力量绞杀得肢体碎裂,死状凄惨。
流光当场被萧自在力量的强大震慑住,这也是她接触禁忌之力的开端——当然,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多年以后,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修习禁忌之力,即使代价是走火入魔、变成下个萧自在。
场上,齐抒意的师兄们将萧自在团团围住,但他们都不是萧自在的对手。
他们一个个死在萧自在手上,每个人被杀时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五官扭曲、身体爆裂。
唯有齐抒意,因为被师兄们护在身后定住身、又贴了护命符箓,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此刻,齐抒意目眦欲裂望着师兄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死去,却因被定了身,动都动不了。
其他人都死了,萧自在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齐抒意身上。
凌秋水在暗处望着即将被杀的齐抒意,内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他要死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幸灾乐祸、愧疚不忍、惊慌失措、恐惧、恐惧、恐惧——
她害死了无辜的人。
场上,萧自在以爪代刃,飞掠起身,狠狠劈向齐抒意。
下一刻——
齐抒意周身亮起柔和的光,是护身符箓为他挡住了绝大部分致命攻击。
但萧自在恐怖的力道还是将齐抒意击飞、齐抒意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萧自在见齐抒意倒地,还打算再补一击。
流光望着眼前一幕,暗暗捏紧拳。
虽然大开杀戒的人是萧自在,但实际暗中引导萧自在撞上齐抒意队伍的是自己。
这是流光第一次筹划这样的恶行。
看着齐抒意师兄惨死那一刻,她内心充斥着被恐惧、后悔和不可置信的情绪。
流光过去执行任务也杀过人,但那些人在她看来罪有应得,她杀他们是为维护无霜谷治安。
可是,眼前这些正道修士都是无辜之人。齐抒意虽然与自己有矛盾,但她只是讨厌他,从来没想过杀死他。
但眼下,这些人都因自己想害溪鸟这个理由,横死当场。
流光觉得不可思议,她脑中有些草率的构想就这样实现了,顺利让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可另一方面,极度的恐惧像阴冷的血浸透全身——
她、她竟真的为了自己的欲望,害死了这些无辜的人。
流光想到接下来她得解决萧自在、还要糊弄过任务搭档。
她要一边面对自己滥杀无辜的事实,一边一刻不能停下地善后。
流光好想吐,她害怕,她后悔了。
她不想把溪鸟拉下来了。齐抒意的师兄们能不能活过来,当一切什么都没发生。
但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流光觉得自己也像被人定住了身。
她就这么怔怔望着萧自在一步步走到昏迷的齐抒意面前,抬手再度朝没了护命符箓护体的齐抒意劈下——
与此同时,流光身后传来破空声。
一道灵力凌空击中萧自在手腕。萧自在被打断扭头,去寻来人。
流光身后,一位劲装长靴、外披无霜谷黑袍,兜帽遮脸的年轻男人动作迅捷,飞掠向萧自在,双方缠斗在一起。
而随着男人进场,又有几个无霜谷精锐从流光身边掠过,紧随那年轻人加入战局。
流光认出他是这次任务的临时搭档江慕瑕。
她瞬间心中安定,因为以江慕瑕的能力,他来了就意味局面控制住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加悚然的情绪升起——
她为了策划萧自在失控杀人的意外,特意报了错误的点位支开江慕瑕,给自己留了行动时间。
可她没想到,江慕瑕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他看到了自己藏在暗处,冷眼旁观萧自在杀人。
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同一时间,场上与萧自在周旋的江慕瑕,竟似与流光有所感应,转头朝她方向看来。
江慕瑕冲她隔空喊道,“愣着干什么呢?大小姐,打架还得我请你?”
流光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站在原地不动太过突兀,连忙跃入场内,加入战局。
无霜谷众人与萧自在缠斗良久,各种提前准备的法宝陷阱全都用上,以多对一,却仍觉吃力。
在牺牲了数个精锐之后,江慕瑕终于等到了萧自在的破绽。
下一刻,江慕瑕抓住机会,祭出提前准备的法宝,将萧自在从头到脚束缚住,彻底封印了他的力量。
一场恶战总算告一段落。
江慕瑕松了一口气,指挥着下属善后。
刚刚打完架,江慕瑕周身尚未褪去肃杀之气。
彼时流光对江慕瑕还不熟悉,只因临时任务与他合作过几次。
在她印象中,这位谷主心腹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很好相处的模样。
然而此刻,这个看似好相处的同僚,随意的站姿下浑身紧绷,就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他背对流光,微微扭头,用余光瞥着她,与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说好把人引到我这吗,为什么打草惊蛇。”
他话音平淡,没有情绪。
流光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她祭出提前想好的理由,“我本是按计划来的,可半路突然冒出一队上清门的人穷追不舍。萧自在被激得狂性大发,才把他们都杀了。”
江慕瑕没有回应。
他依旧背对着流光,蹲到地上拿匕首拨弄着上清修士的尸体。
江慕瑕道,“行动之前,我已经与你确定过所有上清修士可能出没的位置,怎么还会撞上。”
流光无意识捏紧了袖中的拳头,她看不见江慕瑕的神情,因为他偏要背对着她。
流光只能故作不耐烦,“我怎么知道他们中了什么邪,活路不走,偏要往死路寻。”
见江慕瑕不说话,她心中忐忑,又补充道,“再说,你最后不还是把他杀了么。”
“是杀了,不过——”
江慕瑕终于扭过了头,半仰头看向流光,“谷主三番两次强调不要闹出动静,现在死了一队上清修士,你说怎么向谷主交代?”
四目相对,江慕瑕没有如流光预想中那样压着火气。相反,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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