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简直是目瞪口呆【小小的老子就那么一个天命之子，玩死了怎么办？】
霜筠吸了吸鼻子，一点不带心虚的，反而气焰上来了：“那咋了？”
“他可是天命之子啊，为本朝的百姓付出一点怎么了？”
996【那你玩个半死吧，剧本不能再乱了。】
它还能咋滴。
霜筠点头的速度极快：“嗯嗯，不会半死的，玩哭了还你。”
——
售卖钵钵鸡的那天，天气简直好得不得了。
那一条终日萦绕着臭气的街巷难得的出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高汤的鲜、辣椒油的香、芝麻的醇、微微的酸甜味。
路过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神垂涎。
有一路人问：“这是霜筠小老板又搞出新花样了？闻着还挺下饭。”
另一人回：“有人去尝过没？昨天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馊掉的，实在是我吃不来。”
那人也答：“谁不是呢？我寻思着大家伙都吃的那么香，一度怀疑我自己的味觉，合着你们都蔫坏啊。”
各种交谈声混着，交织成街巷口不一样的风景。
这些谈话孙大娘自然也听见了，她颇有些心虚，毕竟昨天的事情有她一部分功劳，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她轻咳几声，扯着喉咙：“我觉得今日的钵钵鸡味道肯定不错！”
“这味道都香了许多啊。”
说完就一马当先站在推车前面：“妹子，这钵钵鸡有什么说法吗？”
这咋还一串一串的。
霜筠就欣赏孙大娘这股子眼力见，配合着介绍：“这是蜀地那边的经典小吃，钵钵——即是瓦罐的意思，就是说把煮熟的食材串成串，泡在调好味的汤里。”
“所谓的味常见的有两种：红油味，也就是大娘你说的香辣，还有一种就是藤椒味，属于清麻，要是都有兴趣可以两种各来一些，我这边还配好了饮品。”
商一白几人也适时冒头，手中拎着各种口味的饮品，这个是商一白提议的，太辣还是需要舒缓一下。
霜筠觉得很有道理，饮品目前不在《时辰到》的任务中，所以也无法提出，好在清水县来的人多，熟手也有，人脉孙大娘也在，这些饮品算是他们一群人连夜加工出来的。
直到今天的此时此刻，霜筠依旧可以感觉到商一白浑身上下冒出来的怨气，足够养活一个营的邪剑仙。
不过这个也不用在意，她当《时辰到 》的牛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商一白当牛马的牛马。
这样一来，她突然间晋级到剥削阶级，是可以发号施令的存在了。
难怪资本家都喜欢指使牛马，原来，踩在牛马身上这么爽！
996说这个叫忘本，强烈地谴责她。
可是，人到了不同的地位，忘本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觉得要是让商一白来，估计也会忘记地差不多。
所以，简单来说，可以不用管。
霜筠又主动开盖介绍食材，有荤菜也有素菜，自然，这些也是系统给的，那些汤底更是鲜香，加上那些正好路过的风，更是直接将那些香气吹开。
她介绍完之后，孙大娘便十分给面子地要了好几串，两种味道也都分别点了。
钵钵鸡是冷热两吃，传统是凉吃，食材冰凉爽脆，裹着温热的红油，两重刺激下，口感特别，麻香突出，辣而不燥。
孙大娘也是个嗜辣的，她刚咬一口就知道这波没错，赌对了，这小老板手艺那叫一个顶顶好的，只要不让她乱创新就行。
三两下吃完后，眼神环视四周。
是各种打量警惕的目光。
孙大娘眼珠子转了几圈后，对着身后寥寥无几的队伍砸吧嘴：“老婆子我味道没咋尝出来，霜老板，再来十串！！！”
几个铜板的事情被她喊出来一股豪气万丈，几千两的感觉。
霜筠很满意这位知己，急忙递过去。
孙大娘紧接着又是一番狼吞虎咽，中途，不是很能吃辣的商一白还托月月给她送了一瓶橙汁，解解辣也行，真不至于这么拼命。
十串吃完，二十串吃完，孙大娘拍拍肚子还想再要一次。
排在孙大娘身后的小伙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后背。
孙大娘被打搅，不满地回头瞪眼。
小伙子挠头；“孙大娘，我也想尝尝看，您已经尝了好多了。”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想清楚了话里的意思。
要是像昨天的豆汁那般，孙大娘这个人精肯定就直接离开了，绝对不可能会吃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这次的味道绝对不错。
那条长龙般的队伍瞬间就起来了。
孙大娘被拆穿也不生气，将竹筒中的橙汁一口闷下，给了霜筠一个暗示。
霜筠懂，是给她儿媳妇留，笑着点头。
得了保证后，孙大娘满意地朝旁边的螺狮粉摊位走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觉得还是和螺狮粉天下第一好。
——
听见霜筠又开张的消息，孙令中是不在意的，甚至还有些想去看热闹。
昨天的豆汁他听说了，多少人以为自己味觉出现问题，又有多少人是抱着自己受苦也得让别人试一试的心情买的。
这些他全部知道。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问问他每次外出打猎的娘亲，还有嗷嗷待哺的媳妇，那味道究竟如何。
可惜，问了他就收拾收拾等着住街头吧。
孙令中放下茶盏：“你是说她又搞了钵钵鸡，是鸡吗？叫钵钵的鸡？”
小厮汗颜；“额，不是。”
孙令中不解：“霜筠小老板起名的本事依旧让人费解，这样吧，本官去看看。”
顺便去看看小世子爷。
小厮又想到一点；“大人，还有一件事情，县中最近来了不少外人，有的说是遭了劫难，身上的通关文书，路引什么的全部没了。”
孙令中前进的步伐停滞了一瞬：“是像抢劫小白的人吗？”
小厮：“不像，抢劫世子爷的人有组织，有秩序，而这些外人没有，更像是被顶替掉的真正的流民。”
孙令中思考片刻后，脚尖换了一个方向：“我们去书房吧，有事情别在大厅说。”
阳光将孙令中的身影拖拽地很长很长，那长度简直比渝水县街头的那颗槐树还要长。
钵钵鸡的来到将《时辰到》推车的速度成功拉回正常阀值。
薛月的忙碌中抽空扫了一眼树下，拉扯着薛夫人的衣角，踮起脚尖：“娘亲，那个姐姐一直在看。”
顺着薛月指的方向，薛夫人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和薛月同样瘦小的身体，满是泥垢的脸，全身上下，唯一算是亮眼的就是那双眼睛，明媚透亮，像是一汪泉水。
薛夫人低头看着手中的串，又想起那些装在竹筒中的饮品，低头吩咐薛月：“月月，你将你昨夜找仙女姐姐的牛奶饮品给树下那个姐姐，自己喝其他的。”
薛月小嘴一撅。
薛夫人开解道：“这个钵钵鸡是仙女姐姐要售卖的，不能随意赠送，饮品虽然有我们的一份力，可也不能只顾着自己，牛奶比起其他的饮品更有营养，月月也知道饿肚子的感受是不是？能帮我们就帮一点。”
薛月虽然还是很不情愿，却还是朝着树下走去。
商一白全程听完，蹲下身子拉起薛月的手，这些日子薛月思念霜筠，就会来《时辰到》坐一会，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起来。
“哥哥陪月月去，好不好？”
不是他多心，只是还是需要小心一点。
出门在外，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要保护好自己。
薛家一家在梦境中，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剩下。
薛月向霜筠等人打了招呼后，才跟着商一白来到那个小姑娘身边。
高大的树影下，叶影斑驳，沙沙作响。
小姑娘就蹲在树荫底下，小小一只，好不可怜。
薛月有些不忍心，不过还是咬牙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又拿出几颗糖，这是《时辰到》那里的木偶送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不过，算了。
薛月一手拿糖，一手捧竹筒：“小姐姐，这个是送你的。”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经验，她说的有些冷漠。
小姑娘呆呆地没有反应。
还是商一白笑笑，蹲下身子，视线和两个小孩平齐：“这个算是我们家月月和你交朋友的礼物，你愿意吗？”
其实他也不懂怎么和不认识的小孩子打交道，和薛月还是《时辰到》的功劳，只能随便找个借口。
说完，就示意薛月递过去。
薛月也十分上道，将东西郑重地放在小姑娘手里：“喏，你要记得吃啊，很贵啊。”
然后转身就推着商一白要离开，她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交朋友这件事情了。
“等等——”
正当二人要跑开的时候，小姑娘开口了。
商一白抱住薛月的手一顿，衣角被小姑娘扯住了，回头的时候脸上受到一抹温热的触感。
那触感转瞬即逝。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商一白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他……信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一心想要给百姓增加一份力量，从未肖想过儿女情长的世子爷，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吻了脸颊。
这事情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自从懂事，他可是连娘亲的吻都不要的。
薛月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她学着撞见爹娘相拥那般，拿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那手指缝开的老大，两只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得分明。
商一白不愧是心胸宽广的人，他快速整理了自己的情绪：“那……你……记得次……啊，……贵着呢。”
随即就抱着薛月左摇右晃地回到了摊子后。
薛月趴在商一白的肩头看得分明，那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竹筒收好后，跑向巷子深处。
一方唱罢，她又看向另外一方，用最无辜的话语说着最扎心的话：“小白哥哥，你脸好红哦。”
商一白将她放下，极力否认：“太热了。”
薛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将额前的刘海撩起来，露出一整张脸：“月月知道的，太热了，实在是太热了。”
“好热啊，都快初秋了呢，那首诗怎么念来着：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不对，好像是秋高气爽……唔。”
商一白急忙捂住她胡说八道的嘴：“祖宗，我求你，安静。”
薛月挑眉，明显是在等着什么。
商一白把手放下，松了口气：“行吧，就是我没想过那个小姑娘会凑上来，按照道理来说，那是你的东西，应该是谢你的。”
薛月也觉得应该是谢自己才对，不过，或许是小姐姐误会了呢，而且要是小姐姐亲吻自己的话，自己的样子也不会比小白哥哥好多少。
“好吧，那今晚我要去找仙女姐姐，”薛月提出条件，“你不要老是去找仙女姐姐说其他事情，做生意本来就是开心为上的。”
她也不懂为什么仙女姐姐会来渝水县，可是人做事情都有道理，说与不说，问与不问的关系而已。
商一白清楚是昨晚让占了薛月的时间，自觉不对：“好啦，小白哥哥不去找老大了，一切等老大吩咐，那月月小仙女，我们去帮忙吧。”
薛月：“好耶。”
二人很快投入状态。
霜筠忙里偷闲：“996，我突然间想到，这个天命之子有cp线吗？”
总不能孤独终老吧？
996嘟嘴，它自然也看见了那一幕【哦呦，你现在知道问了？破坏剧本的时候怎么不想？】
霜筠一噎：“我就问问，不行下次再来。”
谁毁掉剧本的时候会顾忌那么多。
尽管如此，996还是老实说了【不知道，就算是剧本，里面也不会事无巨细地描写。】
【剧本只是一个既定的框架，作者朝里面增加各种血肉，至于最后这个主角长成什么模样，会不会和人携手白头，这些都是主角的选择。】
它哔哔哔地说了这么长一串，霜筠居然没听懂。
“可是，剧本不就是作者写的吗？”
“作者可是凌驾于一切之上，包括皇权，只要作者提笔……或者摁下敲键盘的手，各种角色或颠沛流离或平静无波的一生就那样奠定了。”
996轻笑【可你毁了啊。】
【人的一生不管是颠沛流离还是平静安稳，那是执笔者的选择，可一本书的意念却不是这样的，它们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正如此刻路边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人生的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择的，那是他们自己觉得的最优解。】
【更简单点来说，钵钵鸡有两种口味，只是两种口味，选择的人有三波，他们知道自己的选择。】
【难道不是吗？】
霜筠听的一愣神，这和她的认知不一样。
“诶，小老板，我要的是红油的，”面前的客人眼出霜筠的心不在焉，赶紧出声喝止。
霜筠从聊天中抽出神来：“哦，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
客人开玩笑道：“小老板是在思考明天卖什么吗？”
霜筠刚刚重新换了一种口味的，正愁找不到借口，客人就送来了台阶，她顺着台阶往下走：“是啊，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客人笑得开怀：“我都行，主要是看你，你更想要做什么？那就去做。”
霜筠想起那豆汁，开玩笑道：“看我？不怕我又弄出另外一种豆汁？”
她可是没忘记豆汁带给她的静电，后面996解释了，要不是当时商一白正好碰到她，雷电程度可能比静电高出很多。
客人一听，连忙摆手：“诶，这是你的摊子，怎么卖？卖什么？那是你的事情，至于来不来，那是我们做食客的事情。”
“小老板看起来也是不缺钱财的，既然做事情只为开心，那么就活在当下，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明日忧。”
说话的空隙，霜筠已经打包好了红油味的，客人顺手接过，说完就走。
看着客人潇洒离去的背影，霜筠将内心的震撼很好地掩饰起来，继续开始忙碌。
人来人往的街市热闹非常。
一忙起来，时间过的很快。
这次收摊之后，孙大娘热情地拉着众人前往渝水县县衙。
一是因为她真的想请这些人去做客。
二是她那倒霉儿子想要见一见这些清水县的人。
三嘛，她想要试一试薛月那小丫头说的“火锅”，谁请客不是吃。
要是可以当晚饭吃也很好。
她的想象很美好，只是在回去的半道上遇见了一群想要强闯进县衙的流民。
还是薛月眼尖，立刻就认出来人群中被推搡地站不稳的小姑娘。
“娘亲，是那个小姐姐，”薛月站在薛夫人身边，指着小姑娘道。
商一白也发现了，只是他也没有选择上前，紧紧盯着那群流民。
站在众人中心的霜筠也注意到了，这算是她在这个朝代第二次遇见所谓的流民。
依旧和她设想中的骨瘦如柴不同，这些流民中还存在着练家子，那健硕的肌肉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些流民的真假性。
他们的异状引起流民们的注意，站在人群之后的一位光头流民叼着狗尾巴草，颔首指向霜筠方向，准确来说，是商一白的方向：“就是你给如烟那个什么糖和牛奶的？”
“怎么？喜欢如烟？”
光头的话语不藏恶意，将恶意直接铺开，双手环胸，极尽嚣张之色。
商一白站出：“只是正好剩余一杯而已。”
这话是实话，多余的饮品他们全部卖出，推车今日一点东西都没剩下。
至于糖果，那个是《时辰到》木偶给的，找谁都没用。
光头眉眼冷冽，大步上前：“正好，我可不信什么正好的事情，这样子吧，我是如烟的叔叔，你给我一百两银子，如烟送你了。”
说罢，跟着的其他流民不知道是谁，一脚踹着如烟，如烟跌跌撞撞进入众人的视线。
霜筠还记得初见小姑娘，哦，也就是如烟的场景，当然了，这个功劳主要还是996，因为它直接拉开面板，点开“回顾”选项。
如烟的身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很多道伤口，有的甚至还冒着红血渍，不敢相信是一天之内可以受的伤。
她是从离开槐树下之后，就一直在被挨打吗？
霜筠简直不敢去想象如烟之前的遭遇，不过她脑海中冒出一个问题，就是有点不着调：“喂，你有没有觉得如烟这个名字很典型，要是姓柳，那简直帅呆了？”
996努力保持微笑【或许人家爹娘不是那个意思呢？】
【这是你们这群看小说的人的偏见！】
霜筠不服：“你这才是对我们看小说的人的偏见。”
“我们为什么看小说？因为有的地方自己没用踏足，因为有的人的洒脱人生我们没有经历，更是因为我们羡慕那些人纵使开局不好，也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一步步走向成功。”
“现实中这些不存在吗？存在的，可是和小说中一般美好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被各种无形的枷锁桎梏住的人。”
“平凡的人一直都有，可是没有人愿意过的平凡。”
“我们需要在小说中铸就自己的乌托邦，少年没有乌托邦，心向远方自明朗。”
“我们缺的不仅仅是那份少年意气。”
霜筠说着情绪稍微有些低落，而后又扬起笑脸：“当然了，有的小说开篇要是我不喜欢，也自然不会去看。”
听这话倒是有给自己找补的心思，996也没用太过纠结，只是将聊天内容重新引回眼前的情况。
【那你觉得商一白会救如烟吗？】
只从商一白的各种骚操作，996对天命之子的滤镜已经碎的拼都拼不起来了，干脆直接直呼其名。
反倒是霜筠起了调侃揶揄的心思：“哦，天命之子，众望所归，做的事情肯定关乎民生百态，你瞅瞅他对清水县的态度——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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