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霜筠为圆心,她和光头之间的距离为半径,周围客人立马散开。
霜筠见光头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拎着刀:“喂,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刀锋凛冽,晃得周围客人心一颤一颤的。
被拔了刀的衙役悄悄挪向商一白:“二当家的,你给个准信,你们老大刀法如何?”
商一白想起昨日的菜刀,端着身子评价道:“虎虎生风。”
在众多客人中准确无误地击中光头裆下的布料,差一点点,光头就真的断子绝孙了,这刀法,很强。
得了准信,衙役放下心来,开始和其他人唠嗑。
这光头是过来找如烟的,准确来说,是来找演戏的差价。
按照光头的说法,他们配合如烟上演欺男霸女的一幕,引起路人的同情,再由小弟们起哄,争取将如烟送进《时辰到》。
计划不成功不要紧,左右他们这群人名声都臭了,而且如烟保证演完戏还会有额外报酬。
前面的树下,衙门门口,只是成功了一点点,两次行动,压根没让《时辰到》的人流露出同情,反倒是增长了厌恶的感觉。
这次的《时辰到》门口,他们确实计划美救英雄,那些鱼都推到商一白身上了,可他非但没有生气,还手都不会,却转而引出霜筠来。
霜筠简直是个疯婆娘,逮谁咬谁,一把横空飞来的菜刀,直接打破了他们的算计。
好在过程出现了巨大的偏差,最后的结果也是殊途同归,如烟被买了。
在光头眼中,才不管过程,他只知道戏成功了,那么钱也该到位,所以他来要钱了!
“可是……如烟确实是在你们《时辰到》门口被买走的,你应该……负责的!”
光头倒在地上小声道。
霜筠听完直接笑了:“哎呦,按照你这说法,要是一个寡妇抱着孩子路过你面前,孩子就算你的了?”
“穿了你的衣裳,一不小心怀孕了,孩子也算你的?”
“做梦梦见你,然后导致第二天食欲不振,算你下毒?”
“你站在我们《时辰到》的地盘上,所有的金银钱财就算是我们的?”
“……”
霜筠按照光头的逻辑,胡乱举了许多例子,听起来都很匪夷所思。
光头一群人被绕晕了,从一开始的否认到后面你看我我看你,迟疑到最后还是默默选择点头了。
这时候刘年小友就站出来了,他用稚嫩的语气精准提问:“小白哥哥,昨天那个姐姐分明是被另外一位姐姐买走的,全渝水县人都可以作证,这么多人证,为什么秃头还要反过来神仙姐姐啊?”
商一白还没开口,周围就有人抢着回答:“那还不是看你们讲道理,好欺负,《如意楼》的风评你们是不知道哟。”
提到这个《如意楼》,大家的话语都多了起来。
商一白眼观鼻鼻观心,张罗着让众人边买边唠嗑。
大家也没有顾忌,将《如意楼》的来历说了出来。
“这还得从赵家先祖开始说起,听我爷爷的爷爷说,赵家之前不是渝水县人,是从外地搬来的……”
坐在大堂中间的稍年长者发话,还没说几个字就被隔壁另外一位白头翁打断了。
“老头,是你记错了吧,我咋记得赵家就一直是渝水县的人,先前只是普通,没啥钱,后面做吃食发家的。”
年长者捋胡子的动作一顿,面露迟疑:“是这样吗?可能是老头子记错了。”
这俩一打哈哈,旁边围着的年轻人受不住了,有人发话:“这个和我们说的《如意楼》有关系吗?”
他们还是比较喜欢听故事,而不是某一家的发家史,容易被做比较。
霜筠也对《如意楼》更加好奇,索性又把刀重新插进光头的衣档中,固定住,然后在走回柜台前帮忙。
商一白主动让位,他搬了把椅子给她,自己靠在距离柜台和大门都差不多远的柱子上,双手环胸,姿态懒散地注视着大堂内的情况。
目之所及,冷不丁瞧见了那把削发如泥的刀,又注意道刀停留的位置,眼神有过瞬间的停滞,然后快速掩盖过去,装作没有发现般看向别处。
天老爷,这种糟心事怎么老是让他看见?
关于赵家的来历被很快打乱,众人的话语牵到《如意楼》的发展。
起初,赵如意是真的想做衣裳的,只是走的路比较不一样。
《如意楼》的发家史很快,开始即使巅峰,在还没有创新之前,那新奇的做法和轻柔的面料受到了一众好评。
她的画稿衣裳样式简直是随心所欲,衣料轻薄就算了,起码还算是体面,可是,她喜欢创新,谁家好姑娘出门露出手臂和大腿的,这在这些封建了一辈子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放肆。
但是耐不住有人富贵险中求,借着《如意楼》的新花样,将衣裳进入皇城,甚至是皇宫,宫里的那些娘娘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争夺帝王宠爱,而古人云,一见钟情,一眼万年,都是要求让人眼前一亮,于是,皇宫中掀起一阵“红颜风”。
宫中百花齐放,一时间,《如意楼》声名鹊起。
订单资源源源不绝。
按照道理,本该是一片坦途,好好干下去就行。
可赵如意不满足于现状,她开始发挥想象力,创新了。
那衣服越来越露,布料越来越少。
人们最初还没有发现,只认准了《如意楼》这个牌子,新品一出,便被哄抢,随即以最快的速度送进宫去。
盛极必衰的道理不是所有人都懂,变故发生在皇帝宫宴。
皇帝最爱的妃子穿着精美华贵的绫罗绸缎跳起了《洛神舞》,一切看似完美,可在妃子谢幕的时候,有大臣指出,妃子身上的衣裳左右襟的位置错,按照贵妃的穿法,那是前朝的习惯。
不仅如此,更有人指出,贵妃刚刚出场时候的仪仗比皇后的规格还隆重,简直是不把尊卑放在眼里。
这么重的一顶帽子扣下,皇帝大怒,赐贵妃三尺白绫。
相关的《如意楼》也因此遭到了重创,见风使舵是人之本性,《如意楼》没落的速度可比长成的速度快多了。
当真算得上是,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如今的《如意楼》能撑着,还是因为赵如意不破不立,直接撕毁带有造反意义的衣裳而带来的灵感,既然无法日常出行,那么就换一条,居家,渐渐地,《如意楼》在居家的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
霜筠双手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她直接这里面有哪些对不上的。
哦,刚开始听到皇宫的时候她便入迷了,是后面打下手的刘蜀发现了,把她连人带椅一起打发到商一白身边听故事,刘蜀则是接过售卖关东煮的任务。
“哎,小白,你知道这件事情吗?”霜筠用肩膀撞向商一白,好奇极了,按照年龄来算,赵如意应该和商一白是差不多年纪的,那时候《如意楼》风头无两,那嚣张的风都吹到京城去了,没道理商一白不知道。
商一白换了个姿势,身子侧向她,无声地点点头。
霜筠更好奇了,双手不自觉揉着脸颊:“就因为这个?她可是皇帝宠爱的妃子啊,有时候一怒为红颜,你们陛下真的舍得?直接赐死啊?”
商一白扫了她一眼,索性蹲下身子:“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怒为红颜?”
霜筠一听,哦吼,这个玩意有内幕啊。
伸长脖子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关东煮还有刘蜀和薛夫人盯着,应该销量还是可以的。
吃瓜要紧。
霜筠拉着商一白混在人群中,悄摸摸地走出了大门,爬到了楼外的桂花树上,又从兜里掏出瓜子:“来,白,展开说说,细说。”
商一白身体后仰,不是很理解她的兴奋,不过还是老实接过瓜子:“我是听我爹说的,事情情况不是民间流传的版本,那些是用来堵住不知情的嘴巴的。”
他刚掰开一个瓜子,就被霜筠抢走,然后又拿起一个掰开:“衣裳有错是事实,不过不是左右衣襟的错,能送入皇宫,还是被皇帝宠幸的妃子住所,周围人都小心翼翼防着,就算有这些常识的错,也会在到妃子面前被改正,一荣俱人,一损俱损的道理都知道。”
商一白一连掰了几个,全部都进了霜筠的嘴巴。
霜筠也很给面子,情绪价值给足:“然后呢?然后呢?”
他埋头继续:“那件衣裳虽然以舞衣的形式,可是后背露了一片,全身上下只是凭着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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