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样子有情况啊。
霜筠眨巴着眼睛,瞬间来了兴致。
又从空间掏出一堆桌椅板凳,摆上瓜果,然后挪动小板凳来到了薛何身边。
问八卦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996懵了【宿主,你不怕人家把你当妖怪吗?】
凭空变出来这么多东西。
霜筠蛮不在意地摆手:“没事啦,他们也没把我当正常人,而且,时不时露一手,他们要使坏也得掂量掂量。”
还是吃瓜重要。
陈顾看准时机,拎着那堆小板凳跟在后面一起坐下,手明目张胆地从桌子上拿过水果。
一看,霜老板没反应。
于是乎,一群人把萍水县那群人绑好之后哗啦啦坐下,听八卦。
薛何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低头垂眸,望着倒地不起的刀疤脸,将曾经的故事缓缓说出。
在薛何来到清水县的第一年,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身上的少年意气还没有被社会戳灭,依旧觉得世间事情都是可以完成的。
少年一腔热血,相信人定胜天。
即使在遇到不公的时候,也不是一味地认输,反而是去寻求帮助。
薛何立刻想起还在京城的爹娘家人,在取得薛夫人的同意后,带着当时的刀疤脸前往京城。
他觉得他拒绝公主和清水县百姓受的苦不是一桩事情,不能混为一谈。
自己寄出去的信件估计是被某一位敌对者拦下来了。
当时的刀疤脸也是一身腱子肉,主动提出要做保镖护卫,到时候要是公主硬嫁的话,他也可以出一份力。
二人信誓旦旦地出发。
一路上顺利地不行,也让薛何萌生出真的有可能给清水县百姓带来好日子的想法,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蓝图,幻想着和薛夫人的美好生活。
他不求功名利禄,只愿天下太平百姓和乐,以及得一人心即可。
刀疤脸也是如此。
刚跨进京城,迎面便是薛何的岳父家,一众人言笑晏晏,领着二人一起回了府邸。
他小舅子最是热情,领着刀疤脸就出去玩。
由于小舅子一直都是这样的,薛何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叮嘱不要乱跑,按时回家,事情办好之后就要回到清水县。
小舅子一口答应。
薛何便去找岳父讲述他在清水县遇到的困难,顺便提出他自己见解和提议,岳父也跟着附和,还时不时提出不一样的解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薛何等着岳父带来陛下的答案,而刀疤脸一日回得比一日晚。
问也不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对上小舅子嘻嘻哈哈的脸色,薛何也不好多说,只是私底下提醒刀疤脸不要忘记来的任务,话里话外有意无意提及二人的家世不同,不要去触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刀疤脸也是胡乱应下。
那时候的薛何没有多余心力留心刀疤脸的情况,他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策略谋划,想着岳父感觉解决完,他要回到清水县去找媳妇和女儿。
事情真正爆发是在那位公主生辰,满座宾客盈门,而薛何也受邀在列。
赴宴之前他还特地问过岳父的意见,确认不是鸿门宴后才敢前往。
不料想,宴会上,昔日与他不对付的公子哥带着受重伤的刀疤脸前来庆贺公主生辰。
生辰当日见血固然不详,但是那位公子哥说,刀疤脸将薛何输给了他,其中还有若干证人包括薛何的小舅子,还有春香花月楼的花魁牡丹姑娘,刀疤脸居然还给那位花魁赎身。
薛何读书万卷,自然不是傻子,只是他从未用这种肮脏的心思去揣度这些亲人,尤其是把他夫人当作掌上明珠的家人们。
可面前一幕何其可笑、可悲、可哀。
他失态地站起想要质问,可满腹话语不知道该去质问谁?
金碧辉煌的宴会之上,红绸舞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存在的意义。
“然后呢?”霜筠一声提醒拉回来薛何的深思,她凑近问:“然后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又看向地上一直沉默的刀疤脸,顺脚就踢过去:“这个刀疤脸是怎么脱身的?他脸上的伤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受的吧?”
这个猜测是正确的,在场很多人可以给出答案,他们确实知道这件事情。
那一年的刀疤脸虽然混蛋,可为人处事还是可以的,面容也并非如今可怖。
刀疤脸吹开地上的灰尘:“从京城那些贵人手里逃回来,总得丢一些肉吧?”
他笑得阴测测的,思绪被拉回第一次踏足皇城地界那天。
他自小就是在清水县长大的,可以说,薛何一家三口是他见过最好看也是最体面的人了。
尤其是薛月,他家也有和薛月差不多大的娃娃,可是他家的娃娃就不如薛月长得可爱,长得软软糯糯,粉雕玉琢,见人也不怕生,甜甜地挨家挨户喊哥哥姐姐、叔叔婶婶、爷爷奶奶。
那模样就像是话本子里的小仙童般。
当他得知薛何要进京城去找人帮忙的时候,他内心就有冲动,想要跟着去看看那外面的世界,所以他花钱打通关系,更是凭借实力成了那个保镖,去之前当着列祖列宗发誓,他一定会护薛县令安全无虞。
可是越朝京城走,他越被京城的样貌震惊到。
怎么能有地方有这么平坦的路段?
怎么能有人住这么好的房子?里面还分了好几个房间,不是像他们家一样,好几口人挤在一块?
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食物?
怎么能有那么好看的衣裳?那布料,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根本不敢碰,生怕把人家布料勾丝了,他赔不起。
最震惊的还是那物价,短短一个糖水铺,就花了他家一年的收成,还是最丰收的一年。
他想要询问薛何,想要从他那边得到附和,得到一丝慰藉。
可是他观察过,薛何的脸色淡然,对这些离谱且足以震惊他全家的事情没有丝毫差异,仿佛本该就是这样的。
他想确实。薛县令要不是惹了权贵,也不会到他家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望着薛何游刃有余的背影,他恶劣地想着,若是薛何这次事情没有办成,只能回去和他们一样啃树皮,吃菜叶子的时候,薛何还会是这样的淡定吗?
这个念头很快便被压下。
他们这一趟过来可是要让清水县好起来的。
很快就见到了薛县令的岳父,也就是生出薛夫人那种温柔似水的女子的人。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身官服虎虎生风,直接划开两种阶级,让他不敢靠近。
他们家的小公子看破了他的窘况,拉着他出去玩,他见薛县令没有横加阻碍,便顺从内心跟着跑出去玩。
不得不说,京城好玩的好吃的还是太多了,就连人都比清水县的好看。
小公子先是带他去换了一身衣服,浮光锦做的衣裳就是舒服,他这辈子就没有穿过更好的,他说没钱,小公子大手一挥,说,姐夫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小公子替他付了。
随后又是游船,酒楼,茶楼,各种各样的地方都带着他去。
那个恶劣的想法又出现了,要是薛县令没有完成任务就好了,把薛县令扣在京城,他就可以一直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好爽。
日子一天天过去,刀疤脸已经忘记了先前家人还有薛何原先的叮嘱,每日睡前都是在憧憬明日小公子会带他去哪?
他这辈子见到的还没有这几天多。
直到,他在一座充满芳香的楼中看见了一位红衣妖娆的女子,身段莹莹,就像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周遭宾客喝彩,女子跳得更欢了,本就稀少的布料更加不够看了,然后便有一位脂粉极厚的大娘上去,喊什么起拍价。
他疑惑地看向小公子询问情况,小公子神秘兮兮地解释,那是拍卖姑娘初夜,价高者得。
刀疤脸不是未经人事的,这几日跟着小公子也见识了不少,如今看着那窈窕身段更是心动,居然学着那些富家人起了救风尘的心思。
小公子自然是鼎力相助。
后面的事情刀疤脸不清楚,有些记不清,只是记得一股醉人的香气袭来,他从未有过那般感受,像是身处天堂。
都说天堂和地狱也是一念之间。
再醒来就看见原本和善的小公子拿着一堆账单,身后跟着许多膘肥体壮的保镖要他还钱,不然就去官府衙门告他。
他不懂究竟是什么情况,喊着要薛何出面,喊着不是他消费的。
可是小公子一桩桩一件件列出来,都是他之前长见识的东西,包括昨夜的风流债。
那天价数字让刀疤脸害怕,他无助地恳求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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