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商一白和霜筠也相处出默契来。
他没问，丢下手上的杂草，朝霜筠的方向走去。
“老大。”
商一白很有礼貌，站定后行了礼，才提出自己的疑问：“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霜筠也没有多说，更加没有卖关子，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稍稍侧头，露出身后的如烟。
其实压根不用她侧头，商一白可以通过自己鹤立鸡群的身高，一下子看两个人，但是他要命，没敢说。
只是静静地等着霜筠接下来的指示。
“这姑娘，你要留下来吗？”
霜筠说得很云淡风轻，可落在场上人的眼中，大多数是不可思议的。
特别是那些“知情人”。
商一白蹙眉，低头看向如烟，这算是遇见三次以来，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看一个姑娘。
第一次只是陪着薛月前去，他顾忌梦境中的场景，也不愿薛何这种好人失去女儿。
第二次说得上是碰巧，他回去，她正巧在找茬。
第三次便是这次，混杂在一群闹事的人中，现在还要《时辰到》收留。
说实话，这个如烟确实长得不错，小小年纪，纵使满身污泥，穿着乞丐装，也盖不住她的美人雏形，自然，这个离不开如烟本人自己的意识，她知道自己的样貌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通过这个容貌获得过一些好处，就凭借她居然在这群强势的流民中还可以游刃有余。
京城多年，商一白作为世子爷，多多少少也见过不少貌美女子，也被家中姐妹还有娘亲教授传习过不少女子的手段，衙门门口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如烟不简单，那个侧脸，清泪划过，一张美人脸，芙蓉面，在那些喜欢救风尘的公子眼中，就是最好的武器。
可惜了，他商一白不是什么俊雅公子，更加没钱。
强龙难压地头蛇。
在这边，他一个没钱没势的世子爷，也最多只能当个《时辰到》总部的二当家而已。
想到这，他掠过还在无声落泪的如烟，将目光重新转向霜筠：“我吗？”
不等霜筠回答，他自问自答：“我本人是不愿意的，按照先前的说法，她识文断字，又会刺绣，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好好去找个活计谋生？”
商一白耸肩：“莫非是想着一步登天？”
“那她可找错人了。”
他来到霜筠正面，双手叉腰，义正言辞道：“我、没、钱！”
看着还有些自豪的情绪在里面。
这话一出，不单单是迎面接受暴击的霜筠，波及的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人。
特别是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光头，他“你……”“我……”了半天，顶着一张震惊到无语的表情，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愣是组成不了一句话。
最后还是孙大娘出来打破僵局，她人高马大的身影朝那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到》的兵。
“行了行了，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不想着怎么好好努力，天天就想着靠男人。”
孙大娘说的不留情面，直接撕开如烟那层遮羞布，像是生怕其他人误会一般，赶忙解释：“我可不是污蔑你啊。”
“在那棵大树下，小白和月月过去给你牛奶还有糖果，一是看你是流民，年纪小，月月这孩子心善，小白照顾妹妹，你当时是不是就盯上我们了？”
“然后在渝水县衙门门口，我不清楚你们究竟是去干什么的，我儿子不喜欢把公事带回家里，但是，你在遇见我们之后，又是哭又是闹，也是一个劲地想要加入。”
孙大娘刚松了口气，就被如烟抢话道：“不是的，大娘，如烟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孙大娘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被人抢了主场，强势地抢回话语权，加大嗓门：“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演什么聊斋？”
“不是那个意思，你轻薄我们家小白，而且《时辰到》众所周知的主人和大当家就是霜筠，为什么你每次都目的明确，朝着小白而去。”
“省省吧，你这些手段，我们年轻时候都玩烂了。”
孙大娘说完，跟着一起来的一些大娘大婶们也纷纷附和。
众人口风一致，都是在抨击如烟的行为。
霜筠咬着腮帮子，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商一白。
很好，这位天命之子有一点点死了。
霜筠踱步过去，然后沉重地拍了拍商一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慰：“没事哒没事哒，一辈子很长的啦。”
随即像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学者一般，双手背后，一步一步走回《时辰到》。
让如烟进《时辰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告一段落了。
准确来说，霜筠没管后续，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这个世界似乎对天命之子都格外宽容。
按照道理来说，商一白和如烟同样都是外来者，一个流民，一个算是衣食无忧，两个人的起点算是一样的。
就算是说，古代对女子的条件比对男子的苛刻，可是三次，三次全部都没有成功，并且每一次都被人看在眼里，这些看客也没有多少的反应，仿佛在等着商一白表露态度，然后群起而攻。
等价替换，就像是一件事情的两面性，在网络互联网时代，站双方对立面以及选择中立的都有，万万不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小说例外，小说中所谓天道垂怜的天命之子更加例外。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要是我没有按照规定完成《时辰到》的每日任务的话，等那个雷要劈下来的时候，我拉着商一白，会咋样？”
霜筠坐在自己房间的毛绒地毯上，对着地毯上的魔法阵图案画圈圈。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她伸手从系统空间将那堆乱码拽出来。
996依然是一脸木然，现在脑袋是没有马赛克了，就是这个眼睛怎么还是蚊香样子。
霜筠虽然学习成绩不好，可是她喜欢复盘，尤其是复盘一些她想要复盘的。
脑海中浮现996一开始不正常的时候，发现，貌似就是她知道这个世界运行意志的时候，想到这，她又低头垂眸看向傻不愣登的996，空余的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点为难，她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主要是跟着商一白在转，总不能现在装作不知道吧？
纵使时间倒回，也不能更改记忆啊。
思索间，门口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一道清润温朗的男声响起：“老大，你在屋子里面吗？”
是商一白，他作为《时辰到》的二当家，自然是留着收尾了。
应该是楼下的情况有了决断。
霜筠想了想，开口：“在的，进来吧。”
霜筠的房间是很典型的现代风格，没有什么拔步床，房间内用来点缀的是长短不一的星星吊灯，在此刻渐渐昏沉的天色中，隐隐有一种神秘的感觉。
“如何了？”
听到她的问话，商一白在门口换下一次性拖鞋后，恭恭敬敬走进去，蹲在地毯边上：“那些人在孙大哥的威慑下，将今日醪糟鱼的损失都赔偿了。”
商一白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那个如烟姑娘……”
提到这，那霜筠可就不困了，她双手撑着，身体前倾，满眼放光：“你说。”
商一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深呼吸，斟酌着用词：“她后面哭的很惨，但是我还是没有把她收进来。”
祖父说过，眼泪在沙场是大忌，若是落泪便可成事，那那些抛头颅洒热血之人的命岂不是白送了。
霜筠点头，等着下文，能被商一白放在最后说的，那肯定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商一白说完之后，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挠挠头，眼神看向外头的月亮：“如烟被渝水县一个富豪的女儿收留了，那个人还给了我们《时辰到》一大锭银子，说是前面几次加上这次赎身的钱。”
赎身？
霜筠疑惑：“谁买她了？不对，谁卖她了？光头？也不对啊。”
商一白撇嘴：“我觉得那位大小姐脑子不好，孙大娘一个劲解释说如烟姑娘是自由身，结果那个大小姐一副未开智的样子，愣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逻辑中，丢下一句奇奇怪怪的话还有银子就走了。”
霜筠现在不仅是兴致上来了，疑团更大了：“什么话？”
商一白抿嘴，面容扭曲，凭借着那过耳不忘的记忆力，开始复述：“狗屎还要捧狗屎。”
？
听完这话，霜筠瞪大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不懂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她轻轻出声：“你……咳咳咳，你再说一遍？什么玩意？狗屎？还捧狗屎？”
大小姐家缺狗屎啊？
商一白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他愁云满布，换了个视角，看向房顶的星星吊灯，翁气瓮声道：“就是——狗屎还要捧狗屎啦，我也不知道哪个大小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病，说完隔壁饺子摊摊主养的狗还跟着叫了两声，大家都笑了。”
大小姐买丫鬟的事情并不稀奇，可是，一个大小姐把狗屎挂在嘴边也是稀奇了。
商一白往日中虽然没有那么跳脱，依旧还是端着一副姿态，鲜少有这种灵动活泼的时候，这幅神情大部分只会出现在薛月身上。
这样看来，多交朋友还是很有用的，互补啊。
霜筠看着商一白逐渐失控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目前不知道这个狗屎是什么梗，可是，商一白的表情真的值得纪念。
霜筠反手就从地毯上拿出一个拍立得，快准狠地拍下他此刻的表情。
商一白还没从那个奇怪的机器反应过来，就听见薛月的声音：“仙女姐姐，小白哥哥，吃饭啦。”
自从《时辰到》渝水县分部开了之后，薛夫人想着自己露一手，能自己煮的就自己煮，算是一点帮忙。
对于薛夫人的这个行为，霜筠也没有多加干涉，有些时候，人需要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加上因为996一直在乱码，她也不知道要是将木偶从清水县调过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好，姐姐和哥哥一会就去。”
霜筠朗声喊道，随后擦干笑出来的眼泪，将显影出来的照片递给商一白：“老二，送你的，不客气。”
商一白本能地接过照片，注视着照片中的另外一个自己，是画像吗？栩栩如生的画像。
“放心啦，不是摄魂术，只是照片，算是你们口中的画像，你可以理解成为速成的画像，保存的条件比较好。”
霜筠边解释边起身，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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