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昭得意,又实在藏不住心思,只能低着头,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能笑。
刘姨娘吃瘪也好,安国公退婚也好。都如她所愿,她这个爹爹啊,果然是算计得精明,也不枉她费尽心思。
“好吧,那……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明昭努力挤了两行眼泪出来,悲怆无奈。
陆行德庆幸他发现得早。退了婚,虽然丢了名声,但也能避免一件全家丧命的祸事,只是他这个女儿的性格实在不好。
想到这里,陆行德又疲惫劝道:
“可我早说过,你的脾气要改的。你又何必跟小公爷赛马,惹出这么多的祸事。惹得李姑娘不悦,在大街上动手。”
陆明昭刚想开口,却发现祠堂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和煦的风簌簌地吹拂着牌位,一排排壮观的蜡烛,此刻倒有些诡谲地低伏、跳动着。纱帘烈烈地抖动,遮住周围伯父、伯母的脸。
纱帘平静了,伯父伯母们却心虚地转过了身,似乎不敢跟陆明昭对视。她抬头看着刘姨娘,连她完美的脸上,似乎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陆明昭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垂下眼眸,恍然大悟般眨了眨眼睛:
爹爹不知道,李芙蓉最终暴怒、动手打人觉与陆合容有关。李芙蓉觉得,陆明昭将她比作陆合容,让她丢了面子。
陆行德不知道,其他人也没敢告诉他。
李芙蓉看不上陆合容是外室女认祖归宗,可外人不知道的是,陆行德也不喜欢他这个认祖归宗的女儿。
陆合容认祖归宗时,陆明昭年纪尚小。但也隐隐约约听若梦说过,当时陆府内外为了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女儿,危险烦躁得很。
陆行德是在外养了外室,没有迎进府,被当时文官敌对党派的要员抓住了把柄,狠狠参了个私德不正。
陆家本想用纳妾礼仪还没准备妥当,借口辩驳。却不想,陆行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个小女儿,还被外室偷偷生下,藏在宅中多年。这也就是后来的陆合容。
这一下,一发不可收拾起来,陆行德被当今圣上斥责得狗血淋头,就差没把他贬出京城。
外祖方家这边也极为不满,不仅是因为方氏的缘故,也因为他们是秉承纲常伦理的大儒,觉得此事违背道统。
陆行德受了斥责,心里忌惮着这件事,连带着后来,陆合容认祖归宗,他也与她不亲近。
想到这,陆明昭偷偷看了一眼,躲在人群最后面的怯懦女人。
她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衣服,明明看上去,比刘姨娘还要美艳动人,婀娜多姿。却终年,眉宇中有忧愁郁结之气,连穿衣打扮都朴素老气,穿得活脱脱像个五十岁的老妇人。
这便是陆合容的身生姨娘,叫荷姨娘,也是当年陆行德藏在外面的那个妾室,差点引来天大的麻烦。
陆明昭大概能猜到,这个女人的出身不好,所以一开始养在外面,也办法迎进府中。进府之后,荷姨娘和其他人也不太亲近,性格胆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她和她为数不多的见面,都是在家宴上。陆明昭看见她,也都是一个人呆呆地缩在角落处,不说话,也不愿意社交。
陆明昭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好是歹,也想不清楚,什么样的人能养出陆合容这般的蛇蝎。
只是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陆明昭看着她心情复杂,一时间恨不起来。
“说话啊!此事你无从辩驳了吧!”陆行德冷笑一声,觉得抓住了陆明昭的把柄,能够好好教训女儿一顿了。
谁知陆明昭不说话,紧紧地咬着嘴,眼眶一下红了,艳艳的,像是上过了胭脂。她嘴唇翕张,又缓缓闭上眼睛,不情不愿地摇摇头。
刘姨娘暗叫不好,心里急得直跳。她爬起来,拉着陆行德的衣袖,认真劝道:“姑娘不愿说,就不说了。”
陆行德难得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处置女儿,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拂开刘姨娘的手,看着陆明昭一定要她说出来。
刘姨娘心中有些焦虑,心想,陆合容的事,在哪家都是丑闻。若陆明昭主动说了还好,陆行德要面子,被女儿议论私事,自然会恼羞成怒。可她偏偏吊足了胃口,却什么都不说。
这死丫头平日里性格急,又娇气,最讨厌别人污蔑她。也不知道今天在哪里学成了百忍成钢的性子。
陆行德是一定想知道前因后果的。若主动问出来了,还发现跟他的私事有关。只怕更是会勃然大怒,说不定还要连带着处置陆合容。她可就少了个帮手。
“老爷,二姑娘大了,有心事了。你别逼她。”刘姨娘暗骂了一句陆明昭,用帕子顺了顺陆行德的背。
陆明昭觉得吓唬她们真好玩。
还是逗人有意思,看她们一下脸红,一下脸白的,跟唱戏一样,变脸都没这么快。
她就是好奇,陆合容都不是刘姨娘生的,怎么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还能这么紧紧拥抱在一起,携手对付她。
就这样亲密无间,永不猜忌吗?
她可不信。
陆明昭心中狡黠地笑了笑,突然下定决心,要说什么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嘴,却在关键时候又闭嘴了,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还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刘姨娘害怕得,心跳一阵,停一阵,甚至有些怀疑这死丫头是故意的。可她平常跟小孩子一样,真的有能力,一天之内设下两个连环计,又要害她,又要处置陆合容吗?
“爹爹……”陆明昭突然哭了起来,委屈地趴在地上,露出进屋都没有过的柔弱,像是十分为难。
陆行德心里跳了一下,早上被骂得丢脸,难得在家人面前找回面子,便宽声劝慰道:“你说吧。要是有谁真的欺负了你,我一定帮你出头。”
陆明昭下定了决心,焦灼地搓了搓手,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爹……这件事情,其实跟……”
“荷姨娘!”
“姨娘!”
陆明昭的话被生生打断。无数个疾呼的声音,从祠堂的角落里传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朝荷姨娘看去。几个心肠好的伯母搀着个昏倒的人,害怕得连忙传大夫来。
荷姨娘闭着眼,脸颊苍白如纸片。李芙蓉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她再不过问外事,看到陆合容在院子里摔杯子,都知道与她这个女儿有关。
她一直胆战心惊地,在角落里听着陆明昭的话,见陆明昭真的要说,最终吓晕过去了。
荷姨娘全身无力地晕倒着,伯母扶在她肩膀上,荷姨娘的头靠都靠不稳,一直往下滑。
“快点请大夫啊!”
侍女仆从们慌乱地奔走起来,祠堂一时间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着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荷姨娘出个好歹。
陆合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穿了一身浅蓝色衣服,柔弱得像是一颗含苞待放的昙花。
烫绢昙花幽幽绽开在她的鬓角。她一边扶着荷姨娘,一边回头瞪了一眼陆明昭,眼神中的恨意翻腾如海水。
“快快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