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便沉浸在这甜蜜和亲昵中一同入睡了。
他把自己的手臂伸过去,叫她枕上,而后手臂侧弯,将人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雪白色的寝衣又滑又凉,他又有些瘦弱,于是她的脑袋睡着睡着,总是滑落到床上去,每当这时,他便会将手再往下一些,更加贴合她枕着的弧度。
沈砚也渐渐地睡着了,睡梦中,他感到有人将自己发麻的手臂轻轻放回他们被窝里,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哼,真幼稚呢,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砚气呼呼地想。
“对不起。”他听见她低声说道。
一时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是梦吗,就算是梦吧,他也不觉得她有何地方亏欠了自己,怎么好端端地开始赔不是了?
他很想起来细问缘由,奈何实在太困,只听见了这一句,便进入到更深的梦境之中去了。
次日,三人一同到达苍云镇。
“嫂嫂,原来这就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啊!”沈清很少外出,自然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他望着这古朴悠闲的小镇,望着静谧的小桥流水,不觉生出一丝向往之情,“这可和我们那边的河不一样!”
沈桉点头:“那边还有座若水桥,我小时候经常和师兄……”
说到一半,她看了看身旁的沈砚,突然闭嘴了。
沈砚一脸严肃:“怎么不说了?”
“这不是怕你吃醋吗?”
她毫不心虚,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闻言,心事被戳穿的男子难为情地转过头,嘴硬:“我可没有吃醋。”
沈桉根本不听他的:“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这么爱吃醋可不好。”
“是啊表哥,嫂嫂如此受欢迎,您应该为嫂嫂感到高兴才是。”沈清全然忘了自己是来将功赎罪的,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都说了没有!”沈砚一生气,拂袖走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沈桉:“你相信他说的话?”
沈清:“嫂嫂,你信吗?”
沈桉瘪了瘪嘴,怕沈砚听见更不好意思,便只摇头不说话。
弟弟自然懂嫂嫂的意思,便高声道:“我知道了,嫂嫂相信表哥没有吃醋!”
听到这话,前面犟鬼的脚步才渐渐放慢下来。
他听见后面两人加快了脚步,接着,一只手暖暖地握住了他的手,安慰似地晃了晃:“好了沈大统领,消消气吧!”
沈砚脸上的难堪顿时消散了些许。
三人很快来到补桐书院。
“不是老样子了。”看到自己从小读书生活过的地方,沈桉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招牌是重新差人做的,门是翻新了的,地是打理过的,连院里的树木都价值不菲,这阵仗,比父亲当老板时候还要大。
一位家丁正在门口接待客人,他远远认出沈砚,便大呼:“你是太后的孙子,你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说着,他连滚带爬朝门内跑去。
“施先生,不好啦不好啦,那个姓沈的他又来啦!”
来到正堂,他一个没刹住,直直滑跪在地,将正在品茶看书的施先生吓了一跳。
“莽莽撞撞的,究竟是谁?”施先生抬眼,将自己跷着的一只腿放下来,这才看向门口。
只见融融晨光,女子眉眼明艳如桃花,偏头看向一旁的男子,脚步轻轻,跨国那一道道石径、那一排排书屋,走进屋里来了。
施坛手一抖,茶水洒了自己一身。
他忙放下茶盏,踉踉跄跄地起身拍打着衣襟上面的茶渍,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茶渍已渗入到衣服里,是打不掉的。
“快接客吧。”他听见芙栖在一旁,一边帮他收拾残局一边出言提醒。
一边说着,她一边抬头:“您大驾……”
话说到一半,她便止住了。
世上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难怪呢,难怪沈统领看向自己的时候,神情分外惊讶。
沈砚拱手:“芙栖姑娘。”
对这位善良与刚烈并存的女子,他很感激、也很敬佩。
虽然早就听沈砚提起过,可乍然一看,沈桉也难以置信:“你是……你是芙栖姑娘?”
“是我。”片刻后,芙栖终于恢复了平日温厚贤良的人设,她淡淡一笑:“我去给二位泡茶。”
沈桉忙道:“那多谢芙栖姑娘了!”
她心里知道,沈砚带着状纸来到这里,关系亲密如师兄,都未曾为她伸出援手,反而是一位同她素不相识的姑娘出手相救。
其实也怨不得别人不帮忙,毕竟连家当年被抄家时搜刮出来的银两,怕是能买下十座侯府,即便是抄家后,还有许多盗贼从老宅中搜出许多银子来。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父亲平日连马车都不舍得坐的人,平日极力劝他们节省开支的人,竟然私下藏了如此多的体己。
师兄不帮忙,也是有理,只是患难见真情,对于芙栖,沈桉总是格外感激一些。
“师兄,好久不见了。”
回过神来,沈桉望着面前的施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施坛依旧站着,他没有说话,手扶着身后的椅子,缓慢地移动了几步,故作优雅地坐下了:“哦,是师妹。”
沈桉听见沈清在身后低低地吐槽了一句:“咋这么装。”
他今日便是冲着施坛来的,见了本尊,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施坛没有听见沈清的怨言,依旧保持着自己读书人优雅端正的做派,稳稳地问道:“师妹今日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说着,他才放下来的二郎腿再次翘了起来。
不等沈桉开口,沈砚便道:“桉桉,你坐下。”
听见这亲昵的称呼,这亲昵的语气,施坛心底连连骂了几句“毫不廉耻”“成何体统”,才勉强维持住自己形象。
沈桉坐下了,沈砚又回头:“阿清!”
该你出场了!
施坛以为后面是他的小侍卫,根本不放在眼里,他困意才袭来,便有几个小孩子从书屋过来嚷嚷着,催促着上课。
真稀罕呢,小孩子大多是不喜欢读书的,这里的孩子倒是不一般,日后定成大气候。
沈桉心想,她就不爱读书。
“知道了,下去吧!”施坛懒懒道。
“先生,师娘怎么换衣服了,还怪好看的呢!”小孩子一回头看见沈桉,便不受控制地说道。
听了小孩的话,施坛也不恼,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戒指,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沈砚在心底一遍遍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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