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照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声线却是颤抖的,他不等海棠的回答,接着问道,“你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此处见面的?”
海棠乖乖地待在他怀里,不推不拒,也不言不语。
她仰着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那动人的眉眼弯弯如天上月,檀照风分不出她眼底的笑是得意还是狡黠,只听她用快把他的心融化的声音轻声问道:
“二公子这是在吃醋吗?”
檀照风放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他哑声道,“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君子?”
说完,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先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他吻得那样的凶,那样的急,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他的手一只扣着她的腰,一只插入她的发间,连呼吸都顾不上,仿佛只要他攥紧了,她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积攒多日的惦念,翻来覆去的酸涩,害怕失去她亦或是今夜新鲜的紧张,所有搅扰得他不得安宁的情绪透过这个吻,悉数倾泻出来。
海棠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眸深处却全是笑意。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送入他怀中。
夜色浓重,明月高悬,繁花和枝叶的暗影低垂着摇摇晃晃,映照得相拥的两人的影子缠绵缱绻。
直到外面开始飘起零星雨丝,斜斜扫过窗棂,把窗纸上晕出浅浅湿痕。
檀照风才把海棠松开。两人额抵着额,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海棠分明感觉到某人的变化,间他还只是抱着自己,便笑着说道,“二公子,这次又要翻脸不认吗?”
她的唇色红润,看过来的乌瞳湿润得像被风皱的春水,天真迷蒙,也诱人心魄。
檀照风本来只是垂眼看着她,听完她说的话,眸色转瞬变得比夜还深,甚至忽然笑了一下,浓密睫毛下的眼睛里,全是翻滚的浓稠情意,脑海里的弦像是终于崩断,他笑着说道,
“你中的毒,还需不需要帮忙了?”
海棠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一张潮红湿润的脸像是着花房里最鲜妍妩媚的花,她踮起脚尖,主动发出邀请,誓与他一起共享盛宴。
似是不愿再忍受丝线一般细的雨,“哗啦”声中,花房外暴雨倾盆而下。
檀照风在花房里正式赏花。
他很喜欢海棠花,尤其喜欢西府海棠。因其不光颜色动人,连香味也沁人心脾。
可他面前的这海棠却调皮极了,趁他专心之际,还用枝叶扫过他的脖间。
要害被攻击,檀照风自不会坐以待毙,他以其人之道还之,直弄得好好一朵花是颤颤巍巍,想逃却又动弹不得。
只能认人欣赏品鉴。
“檀照风……”
有人喊出他的名字,他却只做听不见,反而在花瓣旁边,黏黏糊糊轻声哄着。
檀照风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浇水的铜壶,玉露滴入花中,花才在他面前乖乖不动。
檀照风却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愈战愈勇,一只手细细描摹着花朵,想要再一次品鉴。
这花却似成了精一般,左摇右躲,直到无可抵挡,任由檀照风肆无忌惮。
明明是一场凉凉雨夜,花房里却潮热而馥郁了许久。
直到月亮西斜,暴雨停歇,四下安静得连虫鸣声也没了,海棠才回到了耳房。
她合上门,靠在门板上,抬手按住胸口。
体内的法力像一条回暖的溪流,正从四肢百骸流过心房缓缓汇向灵台。
她闭眼感知了片刻,再睁眼时,眼底有光一闪而过。
海棠试着给自己捏了一个清洁诀,果然和以前一样,不净而洁。
又恢复了两成。
如今她手中有六成法力了。
她躺回了床上,沉沉睡去。
此后数日,西跨院的下人们都觉出了不同。
二公子不再整日冷着脸。
他依然照看药草,却总是在海棠经过时放慢动作;他依然话不多,却总在她说话时转头看她。
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静悄悄的亲昵。
二公子冷淡海棠姑娘时,看着针对的是海棠,其实他自己心情也不好,伺候他的人更是干活干得战战兢兢。
大伙儿都以为,这是二公子终于想明白,不再和海棠姑娘莫名其妙闹别扭了。
这下好了,西跨院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稳定宁静。
这一日,檀泓行正坐在自己院里的一张蒲团上。
他这院子在侯府最北边,虽然占地不大,却极清静。
院中无花无草,只几块灰白山石,错错落落地摆着。廊下也无匾额,只悬着两列雨霖铃,风吹雨落,偶尔便叮当作响。
此外,再没有多余的声响。
谁人不知老太爷在此处已经清修多年,最厌烦有人打扰。
日头照到这里,都被高墙古树滤得淡了,只剩下一层青灰灰的光。
檀泓行坐在蒲团上,晒着青灰的日光,静心打坐。
忽然有一灰衣人,出现在院里,却无人侧目,好像已经见得寻常了。待走到檀泓行所坐之处,他躬身立在檀泓行面前,有条有理地将近日府中各人的情形一一汇报了。
“温夫人自被禁在卧芳居后,倒还安分,每日只与崔妈妈在房中说话,不再闹了。
只是听守门婆子讲,她时而会对着窗子发愣,时而又抱着旧年侯爷的衣裳落泪,瞧着确是……有些疯癫之态。”
檀泓行闭着眼,手搭在膝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嗯。只要她不出院子,便随她去。”
他顿了顿,声音淡漠道,“不过你们还是要时时盯着。
若她再有别的心思,或是想往外头递话,便尽早处理了。做得干净些,别叫檀仁表知道。”
灰衣人应了声“是”。
“老太爷,还有一事。”那人接着道,“近来侯爷与二公子之间,似是因为西跨院的一名侍女多有争执。兄弟二人为了一个婢女不睦,府外已经有些人在议论了。小的担心长此以往,对侯府的声誉有损。”
檀泓行这才慢慢睁开眼。
他的眼浑而沉静,没有显出什么特别大的波动,只是平静问道:
“是吗?什么侍女?”
“是个叫海棠的,原在花房当差,后来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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