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看着款步走近的男人，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和另一位的从颜色到款式都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从近前的男人身上移到后面的那个男人身上又移回来，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两人眉目如画，骨相清绝，乌发白面，眉心的一点红痣愈显得华贵逼人。
看来看去，怕是天下第一的能工巧匠也雕刻不出的一对双生玉人。
从外形上看几乎没有区别。
但很快海棠便察觉到了差异。
站在左后边的那个人，也就是最开始她听到的声音急切暴躁的那位，正双唇抿紧，下颌微绷，像是有话要说却憋着没开口。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海棠身上，急迫里带着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局促。
而站在右边已经近前的这位，却面容平静，眼神沉稳，若不是忽然开口应答，海棠估计都不会留意到他的存在。
像是因为海棠沉默的时间太久，“君上？”跪在一旁引起这场骚动的那个碎嘴宫女再次提醒了一句。
海棠环顾四周，所有人皆谨小慎微，垂下的眼睫也挡不住的惴惴不安，可见这个“君上”的积威余在。
唯独右边这个神色淡淡，冷静自持。
心下便有些不喜。
他开口的时机很好。
一屋子吵嚷哭闹的，偏偏她这刚醒来的病人要搞清楚状况时，他却出声，整合了所有的节奏。
不知为何，这种暗藏城府的姿态，让海棠心底生出本能的疏离与抵触。
她现在固然失忆，可也不想被人当成傻子任意摆弄。
海棠看着右边这位已经站定将要开口，忽而抬起手来，做了个“不必”的手势，打断了那人将要说的话。
且眼神并未放在对方身上一丝一毫，而是望向一旁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那个碎嘴宫女：
“你来说。”
静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扑到床边，几乎又要抱上来，被太医院院首梅云开轻咳一声提醒，才硬生生刹住，改成跪在床边仰着头看海棠，干嚎道：
“君上！我就知道，您还是最相信静书我的呜呜呜——”
她擦了一把根本没有的眼泪，扯着嗓子开始说：
“先帝去了没几个月，您刚登基，前两日不知怎么的摔倒在御花园假山下，脑袋流了许多血，可给静书吓坏了。
这不，您都昏迷好几日了。”
海棠看向那位负责诊断的太医，眼神冰冷而宁静。
梅云开连连点头称是。
她的眼神又望向一边站着的两位，静书颇有眼色的接着介绍道：
“这两位是先帝君刚做主给您纳进来的两位贵人。”
“就是檀丞相家的两位公子。”
“檀丞相？”不知为何，海棠对“檀”这个姓氏有些熟悉和在意，“檀丞相全名叫什么？”
“檀令宜。”
静书讲着讲着又忘乎所以起来，靠近海棠的耳边低声嘀咕道：
“按理说您是要广纳美人充盈后宫、丰饶子嗣的。可您自登基以来一直坚持勤政，所以先帝君才做主的。这两位公子都刚封了贵君。
本来前几日就该您宠幸他们的，只是您忽然摔倒晕了过去，也不怪您不认得。”
零碎的信息尽数串联，海棠瞬间懂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女为尊。
只是，虽然她心中所有记忆皆无，仍然对这个发现有一种非常意外的新奇，她下意识抬起手抚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的手慢慢垂下来，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心口那里应该是有什么的。
心底的震荡压下，海棠心中开始快速地盘算，先帝去世，新主登基，两位贵君是丞相家的双胞胎。
她再次环顾四周，静书哭得真切，太医面色平静，那两个贵君此刻眼观鼻鼻观心，都看不出别的情绪。
盘根错节。
海棠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都退下。”她说，“静书留下。”
殿中宫人、内侍、太医院医者闻言，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轻步有序退出寝殿，不敢多做停留。
转瞬之间，偌大寝殿，只余海棠与贴身宫女静书二人。
静书见殿中无人，而海棠面色平静未见真切怒意，更是活跃起来，叽叽喳喳围在榻边，细细为她复盘摔倒之前的种种情景。
说她登基之后夙兴夜寐、勤勉理政，日日居于御书房批奏折到深夜，从不近后宫风月；又说满朝文武皆忧心君嗣，屡屡上奏请她宠幸贵君；还说这对双生贵君乃是京中顶绝的容貌品性，家世显赫、才貌双全，是举国挑不出第二份的良配。
总之絮絮不停，把刚醒来的海棠的脑子里灌得满满的都是她的声音。
海棠几次想开口制止，但静书虽然絮叨，语速又快，但是介绍得竟然都是她想知道的，条理分明，还真叫海棠很快地理解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待静书好不容易说完前尘琐事，海棠也叹了口气，想要休息时，却听得静书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恳切：
“君上，如今您龙体初愈，朝堂安稳，眼下最要紧的大事，便是早日与两位贵君圆房宠幸，诞下皇嗣，安稳朝野人心，顺遂国祚啊。”
海棠闻言，终于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个从醒来之后不加掩饰的痛苦表情，单手轻轻扶额，眉心微微跳动。
她现在的脑海空空如也，连自己是谁、从前性情如何都全然不明。
何况刚登基的心底莫名其妙晕倒在外，这件事怎么都有值得推敲的地方。还有她们口口声声的先帝君，既然为她操持后宫子嗣之事，听来应该是很关心她这个新帝的，但是她的病榻前竟不见其踪影。
静书说了这么久，该收到她醒来的消息的人应该都已知晓，现在也不见有人过来。
而这些种种，她都没有搞清楚之际，静书说的第一件惊天大事，竟是要她和那两个陌生的双生美男圆房延嗣。
这般变故，实在劲爆得让人无从适应。
海棠都感觉像有一道惊雷横空劈过来一般，她的脑子已经全然转不动了。
“君上？”静书看她出神，小声叫她，“您在想什么？”
海棠回过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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