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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雨

小说:

只恐夜深花不睡

作者:

破铜烂铁金水

分类:

现代言情

海棠在包袱里翻找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能感觉到身后卢喜那眼巴巴的视线。

拿起那根白而细长的蜡烛时,她转身,故意让它在指尖转了一圈。

卢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

这反应,让海棠弯唇一笑。

她用明亮的眼睛,满意地扫过乖乖坐在床边等她的卢喜,唇角笑意愈发浓烈。

“怎么?你这下边还藏着根蜡烛?”

海棠手拿着蜡烛,一步步靠近卢喜,在用手中蜡烛挑起卢喜的下巴端详时,不经意垂眼,方才注意到对方的衣裳已经不再平整,她心情不错,出言调笑。

卢喜虽是京城里的浪荡子,也算见识过花草,可到底没见过这样主动的女子,闻言如五脏俱焚一般,也不说话,只痴痴地看着海棠,仿似饿狗遇上了肥肉,垂涎欲滴,只等一声令下,便张嘴撕咬。

“怎么不回我的话?”

海棠的话音愈发缠绵多情,一字一节仿佛都带着钩子一般,勾画得卢喜心痒难耐,只能哼哼唧唧地求饶,“好姑奶奶!亲祖宗!到底怎样,直教我死你手里便是。”

“啪”

海棠又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像看什么稀奇景儿似的,半坐在他身前,垂眸细看变化。

像揣只猫儿,他的衣服下摆,一动一动的。

看来刚刚话本儿上所言之事,还真没错。

卢喜哼哼唧唧的求饶声变得低而含糊,混杂着不清不楚的字音和高高低低的喘息,倒也让原本看戏的海棠有些意动,等蜡融开,借蜡在某人身上作画。

海棠放下蜡烛时,卢喜的衣襟已经敞开了大半。

烛光在他身上晃了晃,晃出一层薄汗的反光。他的呼吸声变粗了,但不再求饶。

就好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求了。

更不要提,海棠重又端起烛火,像是要仔细观看他的身体。

意识到海棠在做什么,卢喜的脸就不听话地转向一边。

可惜,身形受控,只藏起半张脸,他身子半拧,连带着身前的花都像拱手相送似的。

更像欲拒还迎了。

有意思。

她从卢喜这个家伙身上,竟然感受到了极强的“欲”“念”。

虽然没有她从檀君城身上得到的好处多,但卢喜能给的“念力”,也对她的修为颇有助益。

没想到,卢喜还能带来这样的“惊喜”。

海棠点点头,终于承认,这道由她主导的菜,也别有风味。

高兴之余,她抬起手,缓缓抚摸卢喜的脸,感受着手下的点点跃动,盘算着既然他帮了她的修行,还是要给这可怜虫一点点慰藉,以作回报。

海棠把蜡烛吹灭,丢在了地上。

“叮当”一声脆响,卢喜散开的心神被重新收回,他下意识想循声看去,烛火灭掉的瞬间,他眼角的剪影,是海棠垂下来逐渐靠近的红唇。

海棠先从赏给他一个吻开始。

和早上那个充满好奇、逗弄的吻不同,这个吻的感觉更深切。

一丝难过在卢喜心底划过,他依稀知道是因为这个吻带来的亲密无间,才有的难过。

但难得糊涂,他只清醒了一瞬间,便随心意沉沦。

屋外狂风暴雨,屋内昏昏默默,卢喜双手被束,任由海棠做主,是近是远,是痛是痒,无论海棠带给他什么,他都无处可躲。

杨柳随风动,碧潭荡涟漪。

檀君城一觉醒来,发觉天色杳冥,门外廊上的灯,透着星点昏黄的光,恍惚间,竟然不辨南北东西。

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把一个午觉足足睡到了戌时。

至于为何疲累至此,他恍然失笑,又伸手探向自己怀里,直到摸到那方柔软的帕子和略硬的信纸,才松了口气,忽而,他唇边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慢慢坐起身来,将蜡烛点亮。

临街的窗,还能听见风声雨声,这下了一整日的雨,断断续续至此时此刻也未见变小的光景。

整个驿站安静得不正常。

这个时候,楼下大堂里至少还有小二的吆喝声,但今夜,连掌柜的打算盘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雨声,还有偶尔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分不清是什么的窸窣响动。

像是在等什么事发生。

马松今天下午说的话太客气了,客气得像是临终关怀。檀君城想到这里,嘴角冷冷一扯。

这在驿站的最后一晚,是个雨夜。雨夜无光,不知今夜,这小小驿站,又会迎来哪路神仙。

檀君城压下心底对海棠的那最后一点旖旎之思,摸出干粮准备垫垫肚子,为了这无光雨夜和汹涌暗流,临阵以待。

他不想下楼,有人却偏没有眼色,撞了上来。

“檀小郎君,不如下楼一起用个晚膳?要不然,长夜漫漫,也太无聊了些?”

马松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无端地就给屋里添了些晦气。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他也不会让马松这样的小人,上蹿下跳到如今这个地步。

深吸一口气,待眉梢眼角添了冷冽之后,檀君城反而声音平静地回道,“近日风波不断,在下还是少出门,方能少给马兄添麻烦,免得马兄日夜奔波辛苦,还要为我操心。”

“小郎君这可是同我生分了?都怪我前面太过担心您的安危,才言行失了分寸。还望郎君多多包涵才是。”

马松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仍然好言好语相劝,态度之端正良善,简直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眼看着就要入京,这姓马的昨夜已经狗急跳墙一次,今日大雨又给他送来个好时机,这一夜,还不知他又设的什么诡计等着檀君城。

檀君城不吃他这一套,面上不耐,仍虚与委蛇,“马兄也是一番好意,我自能理解。只是明日即可入京,今夜狂风骤雨,你我还是稳妥些,不要再给镖局的兄弟们添麻烦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檀君城话里话外的刺,马松明白。

他站在檀君城房门前,半个身子背对着廊内烛火,一张脸明暗相交,一只手在腰间别着的刀把上捏了捏,面上的表情并不平静。

一个送菜的小子端着膳食,微微弓着身子从他身旁,沿着墙角溜过。

马松面上笑意忽然蓬松起来,对着门好声好气道,“既然檀小郎君还要休息,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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