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车轮碾过石头，马车在空中颠了一下，车厢里的人也跟着东倒西歪，“哎哟”声此起彼伏。
等人重新落回座位，穆宁看向萌小兔众人，温和地提醒，“后面几天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就算有事外出，至少也得五人一组。必要时用聚义令和大旗回哨站。”
“嗯？”萌小兔身体坐直，似乎才意识到是跟自己说话，“哦哦，好的。”
他掀起眼皮，自以为隐蔽地观察穆宁的表情。
穆宁低头翻着游戏面板，脸上看不出什么，动作也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萌小兔又悄悄看了他两眼，确认穆宁真的没有要训他的意思，整个人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余光瞥见他的肩膀不再紧绷，穆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随即抿住嘴唇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看着他们在帮会频道里闹腾。
【帮会】[萌小兔]：兄弟姐妹们，你们没看到现场太可惜了！
【帮会】[今天吃啥]：暴哥，虽然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您的丰功伟绩，但不影响我想听第一人称版。
【帮会】[诶哔哔]：别听他吹，多亏老林工作经验丰富，立马就去把维斯和教授们叫来了。
【帮会】[萌小兔]：你就说我今天牛不牛？
【帮会】[诶哔哔]：……略微是有那么一点吧。
【帮会】[唐桩]：那是要听一听了。
诶哔哔从背包里翻出瓜子，随后拆开分给众人。
林海听涛抓了一把，另一个ID为【会心】的炮萝也抓了一把，连穆宁都接了几颗。
马车里很快响起了嗑瓜子的“咔咔”声。
萌小兔眉飞色舞地开始在频道里讲他的决斗史。
从怎么提出决斗，到怎么激怒塞德里克，到怎么在规则里把他打趴下。
帮会频道从来不缺捧哏，今天吃啥带着谁先隐身打谁他们几句话就把萌小兔捧得心花怒放，盯着虚空傻傻地笑。
就连平时不爱吃瓜的云深处扎针都冒泡了。
【帮会】[云深处扎针]：牛B。
看到这儿，惊讶于云深处扎针居然没在倒腾她那堆瓶瓶罐罐，穆宁赶忙在团队频道里推进风燎哨站的事。
【团队】[月隐]：艾尔顿家族想并入我们，今晚开个短会定方向。
收获到一屏幕“1”后，他关掉面板，随手转着笛子，快速瞄了眼角落的卡洛斯。
卡洛斯难得没在那儿装雕像，反而睁着眼，视线一个个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穆宁身上。
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像开着机的摄像机镜头，中间有一抹高光点，正精准地对着他。
穆宁心跳怦怦地跳，后背激起冷颤，皮肤也起了鸡皮疙瘩。
他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应该让卡洛斯跟在自己身边。
即使有游戏系统背书，但这个人目的不明，太危险了。
就应该用武力把他关在地下实验室，而不是让他每天跟在身后，像影子似的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一切。
或许是感受到穆宁眼神中的不善，卡洛斯眼里那抹高光瞬间熄灭。
他轻轻地一瞥而过，随后闭上眼往马车壁上靠，又恢复了那副姿态。
穆宁的好心情一下全无。
他又不能莫名其妙冲着卡洛斯发难，只好郁闷地转了好几圈手里的蛊笛，冷着脸继续处理事情。
先是确认流明那边还未回复，然后他便把信件上传至帮会仓库，通知酒黛。
【团队】[月隐]：[酒黛]都城那边，去找诺伯兰·维克托。侯爵说这个人能给二皇子找点事做，注意安全。
【团队】[酒黛]：收到。放心。
穆宁又不死心地点开好友栏，试着给酒黛发私聊，可仍然发不出去。
他又试了其他人，结果都一样。
目前他能私聊的对象，依然只有流明一个人。
把前后发生的事情串起来想了想，穆宁总觉得问题的源头，多半还是出在那块水晶和能量源上。
将刚才的尝试记了下来，他习惯性地切到世界频道。
就这两天，各国政府的声明、军事巡航、联合演习等官方层面的施压，几乎层出不穷。
但这次大家在讨论的，是新的消息。
【世界】[吃瓜搬运工]：[月隐]大佬，新消息来了。漂亮国费米实验室、霓虹高能加速器研究机构、雄鸡原子能与替代能源委员会等全球四十七家科研机构声称，亢龙有悔服务器是人类历史上首个可稳定观测的跨维物理现象载体。他们联合呼吁：一、华国政府尽快开放剑网3国际服，允许全球科研人员以合规方式接入亢龙有悔服务器；二、在服务器内设立国际科研数据接口，允许签署机构的研究人员通过该接口获取非敏感、非个人化的物理参数数据；三、成立国际跨维物理研究协调委员会，由华国与签署机构共同派员组成，负责数据共享范围、研究伦理审查与成果发布机制的制定。
对于华国人来说，提到科研总是心生敬畏的，于是世界频道上除了工作室和日常卖金币的，竟一个人都没有发表观点。
可吃瓜搬运工不会让他们失望，立马就放出了第二条消息。
【世界】[吃瓜搬运工]：来自二十七个国家的共十二万玩家团体代表，向湖芽国际法庭提起集体诉讼，指控华国政府和游戏官方剥夺全球玩家平等参与跨维现象观测的权利。索赔金额初步估算不低于五十亿漂亮元。
【世界】[心在烧]：这些人那么闲的吗？而且赔五十亿？纯粹想P吃。
【世界】[不想加班]：如果有人告诉有一天我会在剑三里面看时事政治新闻，我肯定让他麻溜地滚。
【世界】[暴富每人给十万]：刚才的我不敢评论，现在的我懒得评论。
【世界】[风里雨里]：刚才的我不敢评论，现在的我懒得评论。
【世界】[你梅梅梅事吧]：刚才的我不敢评论，现在的我懒得评论。
复制党才出现没多久，第三条就直接炸屏了。
【世界】[吃瓜搬运工]：多个不愿透露姓名的黑客组织陆续发布声明，称华国政府和游戏官方的做法违背了互联网自由的根本精神。限我们在三十天内开放剑网3国际服，取消所有针对境外IP的技术限制，让全球玩家登录亢龙有悔，让全球科学家接入数据。若三十天后仍未开放，他们将对游戏官方服务器发动史上最大规模的DDoS攻击，并攻击到开放为止。同时，还会一并公开所有已获取的玩家数据以及穿越家属的信息。
【世界】[月隐的老婆]：！？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刷屏，速度快到穆宁连字的轮廓都捕捉不到。
咚！
不知什么时候，指尖的蛊笛滑落出去，掉在马车的地板上滚了两圈，混在周围咔咔嗑瓜子的声响里几乎被完全淹没。
穆宁愣愣地盯着笛子，迟迟没有弯腰去捡，思绪早已飘进了那些飞速滚动的信息里。
他甚至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抵住额角用力揉了揉，他翻开之前记录的台账本。
穆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才三天！各国政府、民间组织、国际机构都齐了。
之前就已经在国际博弈中处于被动，如今又在舆论和道义上被孤立，他们几乎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怎么办？
他到底能做什么？
突然，一阵冰凉贴上他的手心。
穆宁猛地回过神，视线追着那抹触感而去。
他看见了熟悉的笛身，碧玉色的笛子正横在自己的手掌心，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仿佛捧着一块冰似的。
顺着笛子往上看，是卡洛斯。
他握着蛊笛的另一端，“你的笛子。”
穆宁微微仰着头看他，握住笛身往回带，轻轻地说：“谢谢。”
把蛊笛别好，他用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冰凉。
这像是一个提醒，提醒他从那些纷乱的思绪里抽身出来。
偏过头，他借着开窗的动作带过卡洛斯。
对方的注视还未收回去，那双蓝眼睛的余光还落在他身上。
穆宁挪开视线，把台账本收好，打开面板开始写今天的回件。
与此同时，哈市，特调局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邓影安灌下了第三杯美式，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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