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驰打电话约媒婆,后者周三上午有空。
周二晚上七点,路锋约她在海珠区的某个酒吧门口集合。
女保镖邬文熙站在马路对面。
天气太热,封云驰束着丸子头,酒红色的运动背心展露胳膊的肌肉,宽松的工装运动裤衬得她的腰线格外优美。
进酒吧的男人朝她吹口哨,她朝人家竖中指。
当邪笑的男人走过来,她一拳砸门柱。
门柱的裂纹使男人的笑脸裂开,他灰溜溜地逃进酒吧。
封云驰按胸口,发现今晚的心跳比平时快。
路锋穿着宽松T恤,大短裤,脚趾夹着人字拖到来,带她进酒吧。
邬文熙过马路,徐徐进入酒吧。
这是一家清吧,没有刺耳的disco音乐,舒缓的轻音乐按摩客人的耳朵,昏暗的橘灯掩盖都市人的疲惫。
“关叔,这一次我成年了。”路锋来到吧台前面找酒吧的老板,郑重其事地介绍封云驰:“她是我爸的学生,想来切磋。”
昨天老爸告诉他,封云驰有武术底子,以前学过家传的拳法,因此老爸偷偷地收她做关门弟子,昨天之前连表哥也不知道。
路锋谨遵老爸的叮嘱,没有在外揭露封云驰是关门弟子的身份。
关叔五十来岁,身穿条纹polo衫,头发染黑过没有白丝,体型精瘦,打量封云驰的目光如炬。“你很有趣,眼神是内敛的,气质是张扬的,实力不错吧?”
封云面不改色:“打过才知道。”
“呵呵,不骄不躁,有意思。”关叔放下抹布和酒杯,亲自带两人往酒吧的走廊去。
地下武斗场的入口居然在杂物间,关叔打开放清洁用具的隔间,掀开画成地砖的地板贴——正方形的凹痕纤细不显眼,关叔提起内扣的把手,展示下地下的楼梯。
下面的灯光勉强照亮楼梯。
“今晚有非武器对打的赛事,你们下去后登记好,比赛结束有切磋场。”关叔打趣路锋:“锋仔,你要不要也切磋一场?”
“别别别,我当观众就行。”
关叔惆怅地叹气,目送两人下去,然后关上暗门,铺回地板贴。
路锋走在前面,给封云驰介绍关叔:“关叔的祖上在明朝是武林盟主,后来躲避操蛋的李自成来到广东,在广东扎根。关叔很好的,关照学武但难糊口的江湖人士,创办地下武斗场让他们打比赛,打赢有奖金。”
“奖金是关叔出吗?”她揉着突然疼痛的小臂,心想是不是扭到。她下去最后一个台阶,打量入口处的安检。
“当然是金主爸爸出呀。”
“有金主爸爸?”
路锋神秘兮兮地低声说:“新人只能参加切磋场,切磋赢的人有机会被金主爸爸选中当种子选手打比赛,只要帮金主爸爸赢钱就有分成。我哥就是种子选手,打了五年凑够钱还债,这两年他是打比赛挣钱,有时给游客当本地向导。”
“路峭?”她挑眉,对比赛更感兴趣。“他的胜率是多少?”
他挠脸思索:“听说峭哥输过几次,具体是几次我不知道,他不肯说。”
“我上大学学拳的时候,为什么没见过你哥?”
“唉,那几年他各种打工挣钱,哪有空来帮忙,可惜了峭哥没上大学……”路锋立刻闭嘴,懊恼自己说话不经大脑,如果害峭哥给封姐的印象更差,老爸肯定抽死他。他急忙转移话题:“啊对了,他今晚有比赛,快点,我们应该能赶上!”
封云驰跑得比他还快。
嘶,肩膀仿佛被人揍一拳,猝不及防的疼使她踉跄。
搞什么,鬼跟来了?
负责安检的中年人检查两人有没有携带武器和易燃物品,接着要求他们登记,然后让封云驰填写新人报名表。
乌泱泱的人群围观唯一的八角笼,喝彩声、倒油声一浪接一浪。白炽灯下,路峭的短马尾左摇右摆,额前垂下两缕凌乱的发丝,汗珠从白净的俊脸滑落脖子。
新来的观众挤到前排,炽热的视线引起路峭注意。他斜睨八角笼下方,对上封云驰如狼似虎的眼神。
靠,癫婆来了!
她的眼神很恐怖,当他是猎物似的。
“峭哥加油!”路锋大喊。
吃里扒外的表弟竟敢带她来,路峭不想理他。
对手气恼路峭走神,呐喊着使出踢腿,扫路峭的脸。
“散打的左摆腿。”封云驰盯着路峭的对手,喃喃自语。
路峭的饿虎擒羊手抓住对手的小腿,左爪直掏对手的肚子。
“嘶……”封云驰揉震痛的右掌,像是她亲自用右掌抵御对手的左摆腿。
对手忌惮路峭的虎鹤双形拳,右手抓住路峭的左拳,阻止他掏自己的肚子。
这时,她吃惊地看向自己的左腕。
八角笼上,路峭顺势拉对手的小腿,趁着对手靠近自己,他的左手提肘,肘击对手的肚子。
不料对手故意受袭,然后马上跳起,双腿夹路峭的脖子。
封云驰的喉咙被无形的东西勒紧,她微启红唇喘息,满眼写着不可思议。
莫名其妙的搓皮肤,莫非来自……
救命!她没脸见人了!
周围的观众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有八角笼上的路峭瞥见,暗暗吃惊于她见鬼似的眼神。
吃惊归吃惊,路峭没再分心,顺势弓腿弯腰,把对手摔落地,肘击对手的胸口。
“啊啊啊——”
对手惨叫令路峭回神。
糟糕,打过火了,他今晚不能赢。
他故意抓向对手的衣领露出破绽。
台下的封云驰瞳孔地震,没料到路峭会犯弱智的错误。
果不其然,躺在地上的对手攀附路峭的胳膊,拉他下来,另一只手肘击打路峭的脑袋。
封云驰大惊失色:“给我躲开!!!”
真奇妙,台下吵吵嚷嚷,路峭偏偏能听见她的大喊,便下意识地偏过脑袋,与肘击擦过。
“哎哟——”路峭捂着擦过肘击的额角,一边惨叫一边倒地打滚。“好疼好疼……”
对手:“……”
输得逼真一点行不行?
为了让比赛的收尾好看,对手翻身压着路峭的背部,看起来是打趴路峭。
封云驰的脸比锅底黑。
傻子才看不出他故意输掉!气死她了,亏她当他是假想敌,三番四次想要赢他。
呸!人渣不配!
裁判宣布路峭输,台下的支持者一片嘘声。
路峭喘着大气下台,遭到观众调侃:“峭哥,是不是做多了身体虚啊?今晚像个软脚虾哦。”
路峭笑:“嘻嘻,最近是比较虚。”
“吁——”观众一脸嫌弃。
嬉皮笑脸的路峭挤出观众区,打开自己的寄存柜拿健身包,找出毛巾擦汗。他一直低头,不敢看某个方向。
比赛还有两场,封云驰本想退出,但既然已经报名,不能丢路叔的面子,她憋着闷气等到切磋场的开始。
本来,出场切磋的顺序按照报名的顺序。
封云驰打断裁判:“我想先切磋,因为我还有急事去医院。”
此言一出,大家以为她是来赚医药费的新人,不禁同情,同意她第一个上台。
封云驰把健身包塞给路锋,利落地爬上八角笼,双腿首先插进围绳底下的空隙,游鱼般的身体滑进笼中。
“好身手!”观众们兴奋起来。
人群中的路峭喝着宝矿力,盯着台上的倩影。
灯光下的重瓣花纹身,栩栩如生。
封云驰拉伸腿部热身,等待对手上台。
对手也是年轻人,寸头,翻进八角笼打量封云驰。“你用哪一种功夫?”
封云驰:“洪拳。”
对手一怔,和观众们一起看向角落的路峭。接着,他回神:“我用自由搏击。”
她点点头,结束热身,笔直的站姿如松柏,双手抱拳行礼——右拳为武,压拳的左掌为文,左掌收起拇指,以示德武合一。
“好!这一辈没忘武学的传统礼仪,少年强则国强!”台下的老大爷鼓掌吆喝,声如洪钟。
寸头还以抱拳礼,台下掌声雷动,振奋人心。
角落的路峭漫不经心,拧紧宝矿力的盖子。
切磋开始,寸头扬起一阵急风,勾拳并侧踢。
封云驰的虎形拳侧切他的踢腿,提挂他的勾拳,筋骨与筋骨相撞,汗珠飞溅。
角落的路峭忽然揉手腕和另一个手掌。距离他的比赛结束过去一个多小时,受袭的部位不可能无缘无故疼。
他忍疼盯台上。
这时,封云驰的十字步不断进攻,紧密的虎形拳刚烈又迅速,一双丹凤眼犹如释放猛兽的笼子。
明明在切磋前,她眼神沉静。
台下的老大爷眼前一亮:“后生可畏,除了小路,很久没见过爆发力强的虎形拳了,而且还是个女人。”
路锋嘻滋滋地插嘴:“对对,我爸教得好,封姐悟性高超厉害。”
寸头挡下她的拳击便手臂震痛,吃惊她的爆发力比他强,逼得只能出拳,下盘必须稳住身体。
嘶,路峭的手指也疼。
寸头的直拳攻击封云驰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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