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以苔腿都软了,脸色煞白,关衡是那个堕魔!
早已经被楚却尘杀了。
沈泊影的声音重重砸下。
“你,花以苔,几日前还在外门打扫雾栖林,却转眼进入了揽月峰,我可以不可以认为,是你杀了人——畏罪藏匿?”
“!!”
花以苔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眼尾发颤,指尖不自觉蜷起:“不是我……”
“你两年前离开坐忘峰,走之前,门中有部分弟子遭遇严重殴打,以致昏迷不醒,因此无人知晓真相也无人告发。之后,有含有谴责内容的书册到处流传,内容真伪存疑,但是峰中大多数弟子认为不实,乃是构陷之举。”
“不……”
“我们都查到了。你,花以苔,不仅辱骂殴打诬告同门,更是以残忍的手法杀害了一名长琼弟子。数罪并罚,跟我们去戒律堂罢!”
“不是我!”
花以苔尖声大喊,音调陡然拔高,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两年前的事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欺侮我在先,我忍无可忍才报复回去……执律大人,那天……那天在雾栖林的不止我一人!”
沈泊影冷眼道:“你是说楚却尘么。”
“我……”花以苔欲言又止。
沈泊影道:“这个我们自然查到了,有弟子说见过他从那片林子出来过,待他从万骨坑回来,我们自然也要拷问一番。”
沈泊影的目光落在花以苔脸上,看着她的惊慌无措:“不过……你怎么也知道?你是见过他,还是与他在一处?”
“……”
花以苔喉咙被噎住,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她现在没有切实证据,要是说出真相,没人会信的,说不定是雪上加霜,真定她一个构陷同门的罪。
不能说,说了就是罪上加罪。
沈泊影喝道:“还有话就去戒律堂说,带走!”
张怀秉挡在花以苔面前,焦急道:“大人,是不是搞错了,师妹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啊!”
沈泊影瞥他一眼,语气如浸冰霜:“让开!戒律堂办案岂容尔置喙!”
身后两位巡戒使上前一人一边把花以苔押住,带走了。
抓得花以苔肩膀生疼,她忍着委屈,好歹眼泪没掉下来,回头对张怀秉道:“师兄,灵石,保管好灵石!”
去戒律堂的路格外快。
花以苔双手被反绑,带到了审判庭。
踏入大门的瞬间,滚滚冷冽之气袭来,大殿极高极深,人立其中宛如幼蚁,四壁由无数块玄青色的铁铸成,上面以暗银铭文刻着《四千戒律》全文,殿内无窗,壁上镶有五百盏火灯,火光莹白向上卷着,像无数只吃人的眼睛。
地板的玉砖泛着灼人的光。
两侧是神情肃穆的巡戒使,黑袍如鸦羽,轻易融入夜色。
大殿尽头,四方台阶上,是一张巨大的玄铁座椅。
为掌律真人之位,常年由沈泊影沈执律代劳,律案是一整块铁,其上摆着两只油灯,一方砚台和毛笔,还有数十卷案轴。
沈泊影坐在上面,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头骨上。
“花以苔,认罪么?”
他语气极自信、极自负,不容置疑,似要把人钉死。
花以苔站在中央,虽然还是惊惧,但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她语气坚定:“不是我做的。”
“那你就是不认了?”
“不认。”
“法堂之上,容不得你不认。噤声!”
眼看着有巡戒使过来,花以苔眼底藏着怯意,却没有半分退缩,迎上高台上的目光:“大人办案真是果决,连句解释都不听?不是有话让我来戒律堂说吗?这是让我闭嘴?”
沈泊影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案卷,半点情绪未展露。
没人会听花以苔的。
禁言符还是贴在了她身上。
花以苔说不出话来了,满脸愠色,内心的不满翻涌,只能攥紧了拳。
沈泊影问旁边的巡戒使:“楚却尘什么时候到?”
“回禀执律,我已托人去喊,很快就来。”
整个审判庭,都等着“罪魁祸首”的到来。
律案的油灯燃了一半,滴答滴答,往花以苔的耳膜钻,她的神经变成一根紧绷的弦,在无尽的等待中消磨。
即将磨尽的时候,殿门打开——
风尘仆仆的魔赶到了。
他穿着素日的道服,发束成马尾,简单打了个绳结,带着鲜活爽利的少年气。
信步走过来,直奔花以苔而来。
他揭下禁言符,解开绑着她的麻绳,掌心燃火一并烧了个干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完了。
“楚却尘,你放肆!她是嫌犯,你给她松绑?”
沈泊影直接站了起来,斥责道。
楚却尘抬起眼,投去一个眼神:“谁说她是嫌犯,证据呢。”
“戒律堂……”
“人是我杀的。”
楚却尘直接打断。
“……”
花以苔:“!!”
沈泊影蹙眉:“你说什么?你杀的?!”
楚却尘“嗯”了一声,见众人震惊,看向花以苔,做了个口型:你没说实话?
花以苔猛摇头,也做口型:我什么都没说。
一簇灯火盛在楚却尘眸中,亮得滚烫,他唇角微微勾起,转头道。
“我有话要说,执律且听我一言,那个叫关衡的弟子当时已经变成堕魔了,我杀他,是为保护同门,斩除祸端。”
“堕魔?”
“正是。那堕魔不正常,能力强大,彼时情况危急,我不得不那么做,否则,我身边这位就要入其腹中了,她吓坏了,事后我为了安抚她,清理了现场。”
“这么说,你是路过雾栖林?在林中遇到了花以苔?”
“不错。”
沈泊影视线扫过两人,拿起案卷,“花以苔去清扫的时间大约是未时二刻,一只蠢兔洞地方不大,很快便能打扫完,而据目击弟子所言,未时三刻见楚却尘进入了雾栖林,再出来却是未时七刻。中间斩杀堕魔和清扫,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沈泊影放下案卷,语气如寒冰:“你们二人,中途在雾栖林还做了什么?”
这都能被发现!花以苔听得差点吐血,心如死灰。
楚却尘面色如常,浅浅笑了一下,反而问道:“执律大人,孤男寡女,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沈泊影:“……”
花以苔叫道:“什么都没做!”
沈泊影道:“绝无可能,你二人一定做过什么,如实招来。”
花以苔:“……”
楚却尘叹口气,无奈道:“不是说了么,她很害怕,一直哭,我安慰着哄了很久才好。”
沈泊影怀疑:“就只是这样?”
楚却尘点头,道:“不然怎么样,还需要我讲一下具体是怎么哄的吗?”
沈泊影沉吟片刻,道:“可以。”
地上怎么没有缝啊,花以苔恨不能马上钻进去。
楚却尘脸不红心不跳,拖长了声音道:“她哭着往我怀里缩,我也不是坐怀不乱的人,我抱着她,亲亲她、摸摸她,喊着几句卿卿小乖,然后……”
沈泊影看了眼花以苔,她脸颊涨得通红,又气又羞,手指扣在袖角微微发抖。
“够了。”
沈泊影出言制止,“不用再说了。”
若是往常他不会这么做的,就是再细节的他又不是没听过,今日倒是特殊,见那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心里莫名不忍。
如此,便喊停了。
他重新翻开案卷,把问题拉回正轨,问。
“既杀了,为何不报?”
楚却尘应对如流:“执律应该知道,近期长琼魔气频发,我若大张旗鼓说了堕魔变强一事,会引发内部恐慌,而且我已将此事报给宗主,宗主表示认可,您若不信,尽可去核实。”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什么错都没有。
果然是心向光明的大师兄啊。
沈泊影眉角突跳了一下,青筋微起,眼神冷峻。
“纵使有缘由,但宗门有律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杀害堕魔,违者刺鞭一百。楚却尘,你对此可有异议?”
“没有。为了同门弟子和宗门安危,我甘愿受罚,只希望执律莫要牵连无辜之人。”
楚却尘笑着,笑得毫无愧色。
沈泊影道:“你身为宗门大师兄,是为长琼仪范,如此行事亦有不妥,遂,罚在宗碑前受刑。”
宗碑在宗门最核心处立着,高愈百尺,耸入云霭。
其上刻着几十位开宗立派的长老姓名。
经由岁月侵蚀,碑上有了划痕,但抹不去曾经的辉煌与成就。
受罚地点选在那里,无疑是折辱。
沈泊影再次问:“楚却尘,你可有异议?”
“没有。”
他还是这么回答。
花以苔闻言雀跃不已,心里感谢起沈泊影来,这魔头总算栽一次跟头了!
“好,即时实施。”
沈泊影下达指令,巡戒使把楚却尘反扣住,压走了。
“至于你花以苔,两年前之事尚无实证,还需再查。若后续查实你涉事其中,定当依规追责,切莫心存侥幸。”
“……”
说有罪是他,放过的也是他,瘟神呐,看不透。
花以苔松了口气,抬步走出去。
宗门大师兄受罚的消息像长了腿,传得很快,宗碑底下围满了观看的弟子。
花以苔一路跟着,来到了宗碑。
她抬头高高看着。
身边还是不乏有讨论声音。
“一百鞭啊,还是带刺的!罚得太狠了吧!”
“你也不想想沈执律是什么人,除了宗主,谁来都难逃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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