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藕饼与玫瑰奶茶的香甜气息袭入梦中,将俞筝然勾醒。
她缓缓睁眼,苏允迟端坐于桌案前的身影跳入视线。
稍稍挪动身躯到榻边,双手托腮,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俊朗孤傲的侧脸被暮光勾勒得多了几分刚毅,低垂的长睫盈了层淡淡的光,墨色锦服亦被镀了层暖色,暖得人心都化了。
看着看着,她便在心底悄然描摹她的轮廓。
不多时,那人于暮色中捧卷默读的模样已烙在心间。
她的唇瓣荡开甜蜜笑意。
见那人半晌没换个姿势,她假意咳嗽。
“夫君,我醒了,你转过脸来啊!”
苏允迟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过身来看她,眉眼里带着笑。
这副模样,分明是早知她醒了!
“你什么时候知我醒了?”她鼓了鼓腮帮。
端起红豆藕饼与玫瑰奶茶,走近搁于榻边小几上,那人笑道:“娘子挪至榻边时,为夫即知你醒了。”
“见你喜爱看为夫,不忍打扰罢了。”
唰地一下脸红了,俞筝然娇嗔着侧过面,略微散乱的墨发遮挡了她大半边脸庞。
那人取过一条发带替她束发于身后。
接了他递过的玉饮杯,她秀眉微蹙:“温的?没放冰吗?”
“入了秋,不宜贪凉。”那人轻刮她鼻头。
话虽如此,可是冰的确实更好喝啊!她撇了撇嘴。
终归是渴了,一口气喝了大半玫瑰奶茶。
舒坦地半眯眸子,她方执起他做的红豆藕饼细细品尝。
那人贴心地取过一方帕子,双手捧着接住簌簌落下的薄薄酥皮。
“嗯,不错,手艺见长,夫君可以自立门户,将源香茶楼开遍大靖了!”
她咯咯笑着,在他面颊上吧唧亲了口,复又执起一块糕点咬了小口。
“为夫尝尝。”
听到那人这般说,她正欲举起手中半块饼递到他嘴边,唇瓣忽地湿热,尚未入嘴的小截饼被他咬了去。
她错愕瞪大眼,那人却神色淡然地缓慢咀嚼。
“确实好吃。”
小脸儿飞上一抹红霞,她垂下头不看他,自顾自地吃起了糕点,一块接一块。
须臾,那人按住她探向碟中的手,她惊疑抬眼看他。
“不宜再吃了,马上要用晚膳了。”
听他提起晚膳,她方忆起与阮施青相约至悦来酒楼品尝菜肴,顺带挑选首次云试吃的菜样。
拢了拢寝衣,她下了榻,走到梳妆台前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左脸深红五指印散了些许,却依旧能一眼辨出被人掌掴过,这般模样如何见人?
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见她满脸忧郁,苏允迟至她身后,默默拿起玉梳替她梳妆。
她目光锁紧镜面。
镜中的他轻巧地替她挽了个流苏髻。
他手中动作娴熟,神情却颇凝重,剑眉微锁,显然十分不悦。
夫君这是又在自责没护好我,真是个执拗的人!
俞筝然心头又酸又涩。
狡黠一笑,她眼珠转了小半圈,从妆盒内取过一支淡粉色绒花发钗。
“夫君,别这支钗。”
她仰头紧紧望着他。
目光落在那支钗上时,他星眸闪动掠过亮光。
这只钗,他曾送她时她拒绝过,实则一直被她珍藏。
他唇畔微扬,一抹浅淡的笑意荡开。
钗身徐徐插入发髻内,他目光投向镜中,流连在她发髻上。
秋风起,送入院中各色花香。
几片木芙蓉的花瓣在窗边飞舞旋转,最终被风携着入了窗内,扫过他的长睫,落在她的发髻。
轻柔地替她取下花瓣,他问:“今日的发髻,娘子可还满意?”
她眉眼弯弯如月牙。
“满意极了,夫君现在梳女子发髻的本事都胜过我了。”
那人如墨的眼底笑意更浓。
见他心情松快不少,她咬了咬下唇,起身与他相对而立。
“夫君,今日宫中之事,你可知是谁在背后使坏?”
他眉眼间笑意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密布的寒霜。
错开与她对视,他悄无声息深深纳了口气,再次对上她那双小鹿眼时,他眸中依旧柔情似水。
抬手理了理她耳畔鬓发,他温柔道:“娘子莫要忧心此事,要不了几日为夫定让他倾囊相报,以解此恨。”
她眉头微皱,仰头盯住他的眼。
“我自是信你,也知你想护我,不想再让我窥见这世道中黑暗,但此次,我已被迫陷入其中,我有必要知那人是谁。”
那人拥她入怀,她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较日常略快。
须臾,那人胸腔轻微震动,“宁攸彻”三字撞进她耳膜。
宁攸彻!
那个曾用恶心的药欲玷污聿宁公主的宁攸彻!?
难怪!
定是因为她坏了他行恶之事,他心存报复。
她恨得牙痒痒,恨不能将那恶心之人碎尸万段。
身躯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那人大手轻抚她后背,边安抚她边道:“他没几日可潇洒……”
俄顷,她方压下心头浊气。
忽听他道:“陪你散会步,然后再用膳。”
她从他怀中退出,道:“我与青姐相约于悦来酒楼用晚膳,今日劳烦你自己用膳了。”
见那人剑眉又拧紧,她踮脚,唇瓣轻轻擦过他的下颚。
霎那间,那人被春光拢住般,温和得令人心折。
换了身浅色衣裙戴上帷帽,她携朝露与夕云出了府门。
夜幕低垂,街道两侧的灯笼次第亮起。
喧哗声不绝于耳,烟火气息浓厚,愈靠近悦来酒楼人声愈加鼎沸。
下了马车,与阮施青会面。
“筝宝儿,你戴帷帽作甚?”阮施青边说边掀她帽上纱罗。
俞筝然没躲过,面上的伤被阮施青看得真切。
“发生了何事?谁打了你?宫中的人吗?简直岂有此理!”阮施青面色徒然阴沉。
此事她倒是想瞒阮施青,但日日相见,脸上的伤需几日才可痊愈,瞒是瞒不住了,干脆和盘托出吧。
又见酒楼门口人来人往,她压低声音道:“青姐,到了雅间再同你说。”
阮施青眼里喷着火,左右张望见场合确实不宜议此事。
闭眼猛力吸了口气,她方忍下闭了嘴。
携阮施青踏入酒楼门槛儿,一熟悉的身影跌入眼帘。
那人身着浅色锦服,走路时扶住膝盖,嘴里恶言不断,满身戾气。
定睛一看,竟是宁攸彻!
真是冤家路窄!
浑身汗毛根根竖起,俞筝然只觉一口气上不来,忙摁住胸口。
朝露与夕云如临大敌,一左一右急急挡在俞筝然身前。
宁攸彻抬眼,正正对上朝露与夕云两双燃着熊熊烈火的眸子,身子猛然抖了抖。
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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