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救助同学在大会上被表扬后，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及川走路仿佛都带风，背景里全是亮亮的小光点，在排球部里也以“乐于助人的及川大人”自称，岩泉忍了又忍，才没有在竹马最开心的时候揍他。
松川一静：“岩泉的脾气真好啊。”
花卷贵大：“明明年级主任说的是'对于以及川同学为代表的岩泉、天野等同学予以表扬'，有个等吧，分明有吧？”
松川&花卷：“诶~真是不谦虚啊。”
及川扭头：“我说你们……怎么在这种时候这么默契啊，简直像脱口秀艺人一样了！”
但自从青叶城西开始流传起一见钟情的传闻，及川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甚至于在听到别人说起时，整个人都如同被踩到脚炸毛的猫。
松川：“东京是不是有一所排球强校，就叫Nekoma？”
花卷：“完全和猫一样了啊，及川。”
岩泉作出总结性发言：“如果能进全国大赛的话，应该会和音驹对上吧？听说他们的二传很特别。”
及川默默从岩泉身后飘过，幽幽地看着三人：“哦？怎么特别？”
岩泉：“特别安静。”
及川：(#｀皿?)
一旁路过的部长中岛良树笑呵呵地打圆场：“哎呀，干嘛总是这么捉弄及川呢？”
及川眼泪汪汪地看向部长：“中岛前辈~”
下一秒，中岛：“诶，不过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去找了教练哦。”
及川：……
“前辈！”
岩泉等人噗嗤噗嗤地笑，部长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朴实样子。
众人笑过后，及川忽然皱眉：“白川她……真的去找教练了？”
部长点点头：“对啊，刚刚教练往这边走，在外面就被拦住了，所以教练让我先组织你们按之前做的计划单自主训练，好了，小伙子们，玩笑时间到。”
部长一秒变脸：“还不抓紧去训练，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里闲聊，宰了你们哦。”
众人如鸟兽散。
只是和平时不太一样，今天的及川明显有一些心不在焉，具体表现为绕场慢跑5圈，而他在跑完5圈后还没有停下，如果不是岩泉拉了一把，他恐怕都没有注意到大家都热身完了。
弓步压腿的时候，岩泉压低了声音问他：“彻，你怎么了？”
及川眉宇间很少露出这么苦恼的神色：“我只是觉得……”
可当他看见小岩一脸毫无知觉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少年心事绝缘体，及川的倾诉欲又卡住了：“算了，没什么。”
要他说什么？说他好像有点被谣言影响了，开始思考起那天，他脖子被舔了一下，真的只是对方不小心的吗？
白川千鸟……对他一见钟情吗？
并没有怀疑自己魅力的意思，但及川心里很清楚，大多数女孩子对他的喜欢，就像对待猫咖狗咖里外形漂亮的品种货，可白川她也是这样吗？
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就是非常有教养的样子，听说家里超级有钱，及川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塔里的长发公主，柔弱、美丽，却又带了点距离感。
这样的人，对待感情一定会很认真吧？
想一想就会觉得很麻烦啊。
及川彻审视了自己一番，非常肯定，现在的他一定不是恋爱的最佳对象。
青叶城西还没有进军全国，他还没有打败牛岛，他的一颗心都被排球占据。
更何况，他正在考虑自己的未来，他仿佛正身处一个巨大的迷穴之中，不知该去往何方。
这样的他，又怎么能够抽出心神分给恋爱？
可一想到拒绝……
及川脑海闪回过校医室里少女苍白美丽的面容，校园论坛里对她的形容真的很恰如其分，瓷娃娃。
稍不注意，就会啪地一下被打碎的存在。
他已经见过她哭的样子了，源源不断的、琉璃一样剔透的泪水，晃晃荡荡地盛在那双明净的眼瞳里，将落未落，每一次颤动都牵人心神。
可她那次哭，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难道她下次哭，要是因为他吗？
啊，这，这，这不好吧。
及川沉痛地想，脑子里百转千回，再看见什么都不知道的竹马，不由得感叹：“有时候真羡慕小岩你啊，无忧无虑的，真好。”
直觉他没有在说好话的岩泉平静道：“你活够了是吗？”
及川不说话了。
而另一边办公室里的白川千鸟则有很多话要说。
*
“我不太懂排球，如果有错误的话，还请您指出。”以这句话为开场白的白川千鸟，接下来的发言可谓是震撼人心，一看就深谙新闻学。
“我私以为，如果把排球部所有成员比作一台竞技赛车。”千鸟抬头直直看向入畑教练，“那么，青叶城西无疑就是只知道堆直道爆发力，但底盘支撑不足、变速箱档位单一、轮胎损耗管控率极差的那种车，正踩在全面失衡、崩溃的边缘。”
“或许这就是我们只能常年屈居县第二，始终无缘全国大赛的原因。”
多多少少有听过校内流言的入畑教练，本来是打算直接拒绝面前这个找来，想要当经理的女孩，岂料被对方一番话硬控。
他打量了一下千鸟，没有生气：“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说，就说到了办公室。
千鸟将U盘插进入畑教练的电脑，打开自己这段时间精心制作的PPT，开始了自我推销。
“我看了迄今为止我们所有的赛事录像，包括及川和岩泉学长在北川第一的所有比赛，所以我完全能够理解您将及川学长作为队伍核心的安排，他确实……非常的突出。”
千鸟将PPT切换到及川的历史数据分析页，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条理清晰，娓娓道来，让人忍不住就顺着思路听了下去：“及川学长非常擅于用节奏差拉扯对手的拦网走线，对于敌方和己方球员的精准把控，让他能够最大化串联全场，将我们在场上的优势尽可能扩大。”
“这当然是优点，可当全场的进攻传导都由他承担，那么优点也相应地变成了缺点。”
“单核超负荷持续运转，迟早爆缸，直接表现为体力下降、思维迟滞，间接表现为全年无休的心理加压。”
“而我们的爆发输出全部依靠岩泉学长，每一次全力重扣对下肢负担极重，可偏偏我们的进攻手段又比较单一，所以比赛后半段他的动作变形难以避免，从这张图明显可以看到他连续起跳后的脚踝发力已经变形了。”
千鸟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从某种程度而言，这支队伍限制了及川学长的上限。”
“一传响应迟缓，面对对手高速跳发时存在大量多余变向，重心不稳。”
“副攻拦网预判不够，持续往返拦网移动损耗大，容易被对手撕开路线。”
“自由人缺少轻量化移动走位规划，侧向鱼跃、急停变向、大范围折返防守会急速消耗体能，导致效率低下。”
“但我不认为这是队员的不作为。”千鸟的目光从电脑转向入畑教练，深吸了一口气，“而是战术上的惫懒与失误。”
这番话已经无异于指着教练鼻子骂了，但入畑教练只是接过鼠标来回翻了翻千鸟制作的PPT，态度依然算得上温和。
“真的是用心了啊，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千鸟都做好迎接教练爆炸的准备，结果对方如此平和，她反倒有些懵：“啊，是的。”
入畑教练笑了下：“之前有过竞赛经验？”
千鸟点点头。
“难怪，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清楚，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改变吗？”
千鸟一时答不上来，在她的经历中，如何配置一台赛车只存在资金以及调教上的问题，哪个单元出了问题，那就换掉，可人又不是汽车零件，想也知道不能说换就换。
“因为天资。”入畑教练没有卖关子，很干脆地回答了她。
当年他在一众小白菜之中，看中了及川的天赋，想方设法将他和岩泉一带到了青叶城西。
如今，他同样一眼就看出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具备极其出众的天赋，所以她身上没有那种心气被狠狠摧折过的痕迹，不明白凡人和天才之间是有差距的。
最烂的职业选手，都可能是普通人终其一生无法够到的存在。
天资，就是如此残忍的存在。
“其他人和及川在赛场上，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世界，顶级的全局视野，顶级的预判思维，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我知道你想说，我一套阵容用到底，战术单一，可如果不依靠及川，我们的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
千鸟看向自己花费了无数时间与心力制作的PPT，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那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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