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死了,南昭的片刻安稳也不会有了,祺意很早之前就求过漫天神佛了,倒最后甚至有些厌恨。
为何要因为一个人的成长去牺牲那么多人,难道在天道眼中,只有那一个人得命是命,其他人的就不是?
从十六岁开始,祺意见过很多从前在王宫中没见过的苦,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在无尽的绝望中死去。
她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她亲密的人,一个曾经有过些许心动的人,一个对她很好的人。
她不能恨,因为她知道他只是被天道挑中的倒霉鬼而已,只是午夜梦回时,也总是那么一个短暂的时刻,她是怨的。
明霁是倒霉鬼,但其他人呢?
又有什么错,他们会死,明霁会从中得到磨炼,最终修成大道,成为一方大能,所有人,都是他的垫脚石,即使,即使他还不知道。
很多个日夜,祺意只能伴着泪水入睡,告诉自己他没错,要原谅,要好好做事,为百姓做些什么。
四年,确实让北灵有了些好转,但是,二公主死了,这就意味着北灵必须与南昭对上。
国库有多少钱,这场仗最多能打多久,祺意一清二楚,只是这场仗,决不能像四年前那样,说不打就不打。
这一年开春,明霁从边关匆忙赶回,他没有与她说笑,也并未因长达数年的冷战就与祺意生疏,他走到祺意面前,只道。
“表妹,我是命定的剑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天道要磨炼我,我绝不肯这样屈服。
它要让我做剑仙,也得等这一世的将军做完再说。
我是命定之人,天道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明霁意气风发,好像与十七岁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对她说。
“阿蕴,如今你深得民心,等我打完这场仗回来,蕴昭公主,未必不会变成蕴昭太子,北灵国主。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助你,到时,你做国主,就封我为将军,好不好?”
多年前的戏言,他却仍是这样以为的。
祺意笑着笑着就哭了,在以往的二十一年人生中,她从没有笑的像今天这样放肆,也没有哭的像今天这样狼狈,她躲开明霁上前为她擦泪的手,开玩笑道。
“你不已经是将军了吗?”
被她止住动作的小将军强硬的上前,抹去她满脸的泪。
“那不一样,我只想做你封的将军,也只想做你的王夫。”
一句话,又想起当年。
祺意没有回答,被他轻捏着脸正眼对视。
明霁笑的肆意,说出的话却很强势。
“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当做没说过,收了我的白玉簪,就是要与我成婚的,你不能抛弃我,更不能册封别人做王夫。
等我回来,为你夺权,我就去找谢无忘,让你活的更久一些。
阿蕴,我们会一起活到很久很久,从青丝,至白首。
我还不会下棋,等我回来,你也要教我。”
少年拉着她的手,无比珍重的说出这些话,以为誓言一定会成真,现在能垂着眼看两人交握的手,便能相伴终老。
后来的很多年中,他都痛恨此刻的自己,为什么不再多看她一眼。
明霁又出征了,大公主二公主接连为国捐躯,贵妃也不在了,偌大的北灵王宫,祺意却觉得很孤寂。
明霁确实是传闻中的天定之子,这场仗打赢的胜算不到一成,但他还是赢了。
南昭调了更多的军队过来,祺意知道他们不会放弃北灵,这一年暮春,明霁第一次断了十日一封的信。
祺意心中隐约有些感觉,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后的身子从大公主死去的那一刻就不像从前那样好了,淑妃的身体一直不好,四年前明霁那一闹又更遭了些。
祺意常去看两人,北灵的春天并不多雨,今年却已连续下了许久,祺意处理完事务,照例打算先去殿内的小佛堂拜一拜,淑妃身边的嬷嬷却拦住了她的脚步。
“公主,娘娘今日精神好些了,去了王后娘娘那里,便遣老奴来,说若是公主殿下今日不忙,去陪两位娘娘说说话。”
祺意已经管了两年前朝和后宫的事情了,国主和太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说,只是没有储君之名,却已有储君之实了。
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王朝的储君,也不是什么好头衔。
祺意心中一紧,两位身体都不好的人凑到一起让她去说话,不用说她都知道是什么事。
殿内,淑妃正和王后说话,听到她进来的动静一同向她看去。
祺意心中有事,外面风大雨急,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许多,两人一看就皱了眉头,看向后面伺候的人。
“伞是怎么打的,公主的衣襟都湿了……”
“母妃。”
祺意拦下淑妃的话,让众人下去,亲自服侍淑妃用了药,又给卧病的王后拢了拢被子,正打算跟王后说今天的折子时,王后朝她招了招手。
“阿蕴,今天我和你母妃叫你来,便是不想聊国事,我们来说说你的事。”
“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您跟母妃两人身体能好转,便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祺意垂着眉,压下声音里的哽咽。
“傻孩子,我们的身体我们比谁都清楚。”
淑妃上前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蕴,你还记得,你阿娘吗?”
祺意没想到淑妃会问起柒贵人,没有犹豫便回答到。
“我记得,我曾捡过玉兰花瓣给阿娘,您怕我想起来,便一直拦着贵妃娘娘砍那棵玉兰树。”
淑妃咳了两声,在她上来为自己拍背前抿了茶与王后对视一眼。
“记得就好,阿蕴,以后我去了,你也要这样记得我……”
“母妃!”
淑妃紧握她的手。
“阿蕴,你心里都清楚,我们心里也清楚的,二十年的时间早就到了,如今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阿霁,很久没给你来信了吧?”
祺意只觉得半边身体都软了下去,要不是坐着被淑妃拉着手,只怕早已倒在地上。
北灵,早就该死亡的。
留的了一年,留的了到现在五年,还能留更长的十年五十年吗?
天道对明霁真的有这么偏爱吗?
不可能的。
祺意很清楚,正因为清楚,心中才更加难受。
王后的手搭了上来,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
“当年,若是我能再上心一些,你阿娘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
王后说起以前,有些落寞。
“看到你如今的样子,我就会想到阿玥,她竟然,竟然,走的比我还早一点……若是我当年,不那么在乎这些世俗礼教,好好培养她,让她做太子,着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王后泣不成声,阿玥是大公主宋祺玥,那个说着享天下供养当为国而出,最后死于他乡的北灵之女。
祺意不知道该如何言说,柒贵人是因为有了她和贵妃的刁难才离去的,这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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