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砂的玻璃门上聚集了一层浓重的水雾,凝聚成一个水珠,在玻璃门上划下一道水痕。
汀砚裹着浴巾推开门,那股烦躁感仍旧写在脸上。
他怀疑自己想多了,乐笙怎么可能是“黑月亮”,一眼看去就是直男的人,怎么会是和他聊了好几年的“黑月亮”。
“汀砚你到底做了什么?”周漾初半躺在床上,嘴里含了颗糖,话说的含含糊糊:“我女神到现在都没原谅你。”
汀砚没心情搭理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周漾初反倒是来了劲,举着手机控诉他:“你看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等到。”
汀砚掀着眼皮瞅了眼单方向的聊天框:“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漾初的两眼瞪圆:“难不成是我惹她生气?她可一条消息都没回过我,估计连看都没看,要不是消息还能发出去,我都以为你被关进小黑屋了。”
汀砚拧着眉,不知该说什么。
告诉周漾初你男神和女神极有可能是一个人?
他没有确凿的证据,再加上周漾初咋咋呼呼的性格,怕下一秒就举着手机杀到乐笙面前。
他试图寻找漏洞来说服自己,这一切是他的错觉。
乐笙是职业选手,作息颠倒是常事,大量的训练赛和比赛,哪有多长时间陪他打游戏聊天。
他沉思了一秒:“乐笙哥,坐过冷板凳吗?”
“当然没有。”周漾初噌地一下挺直背部,如数家珍:“我笙哥可是顶着天才的头衔出道的,那时候TE战队还是国内垫底的队伍,签下我笙哥后,那年的春季赛和夏季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那年笙哥的记录打破了联盟的无数纪录。”
2012年的盛夏比往年更燥热,十八岁的乐笙放弃大学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在第一年就崭露头角,是联盟最璀璨的新星。
红蓝间隔的战队服穿在他的身上,往那站那就是聚光灯的焦点,仅他上场三个月,TE就成为最具商业价值的队伍,每隔一场比赛,战队服上的赞助商都会多两个,那时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那年的世界赛,乐笙带领TE作为中国赛区的一号种子,站在世界的面前,可这次幸运并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世界赛期间,TE的领队让他们带着女友上分,懒散的管理也让队员眼高于顶口无遮拦,与其他战队的关系搞得乌烟瘴气,一天连场训练赛都约不上。
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断发生,在TE世界赛三十二强出局后,舆论大爆炸。
乐笙的十九岁生日是在骂声中度过,无数恶毒的流言夹杂着怒其不争的哀怨砸向刚出道的职业选手。
周漾初提起这件事,面部都变得狰狞:“哪个职业选手出道没有新手保护期?也就对我笙哥这么严苛,第一年就带着战队拿下两个冠军,结果被安上了内战王,我笙哥后来在世界赛没打出来,就是这群黑粉咒的。”
汀砚对咒骂声充耳不闻,压在心里的石头稍稍轻了些。
他知道联盟召唤的赛事强度,从春季赛打到夏季赛,之后连上世界赛,后面还有一系列的表演赛,更何况是乐笙这种人气选手,商业性质的活动也参与的多,压根抽不出那么多闲暇的时间。
一墙之隔。
季今瑶换好睡衣,倒在乐落的旁边,张开胳膊就把人揽进怀里:“上次和你躺进一张床时,还是高考那两天,你还是那么软,想死我了宝贝!”
乐落把手机搁在一边,反手抱回去。
“你说,以汀砚的成绩,他有多大几率能考上京大。”季今瑶率先发问。
乐落摇头:“除非奇迹发生。”
能考上京大要么是竞赛选拔,要么是她这种六边形战士,还剩一年光景,这两条路对汀砚来说全部不通。
季今瑶欣慰道:“我还以为喜欢会让你失去理智,看见你这么清醒的样子,”她伸出手掐着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有那么一点点放心了。”
乐落也有心事告诉她:“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进房间前,他的表情有点怪?”
“他?谁啊?”季今瑶问:“汀砚吗?”
看见乐落点头,她搁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吧。”
乐落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记得汀砚有一瞬间脸色发白:“可能是我看错了。”
没准是光影错落,她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季今瑶悠悠叹了一口气:“京大确实难考,落落,那你准备要谈异地恋吗?”
“得看他考什么学校。”乐落心存幻想:“能在一个城市最好了。”
季今瑶歪着脑袋看她:“一定是他吗?京大里的高材生一抓一大把,全国各地的青年才俊,长得不乏好看的,反正汀砚还有一年才上大学,你完全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万一真有……”
“瑶瑶。”乐落打断她,语气轻缓却说的坚定:“现阶段,我非他不可。”
季今瑶自然知道她说一不二,幽怨一句:“汀砚有句话说的不错,我没事确实得上上网淘一淘,没准也能捡到宝。”
——
汀砚失眠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闭上就是乐笙用“黑月亮”的马甲和自己聊天的画面,两人之前的对话像是蘸了糖而变得黏腻腻。
凌晨三点再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听着隔壁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酝酿睡意失败,五点时他从床上坐起,简单的洗漱后,套了一身薄荷绿的运动装出门。
夏至夜短日长,此时世界天光大亮,路边已有零散的行人。
他睡眼惺忪,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躺在床上容易多想,想着冷风能把吹散胡思乱想。
等出了酒店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前,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乐笙。
他停下脚步,表情复杂,只当时自己想入非非的后遗症。眼睛一睁一闭,企图打碎幻觉,事与愿违,幻觉不仅没消失,还朝着自己走来了。
“怎么了?”乐笙顺着他的眼神只找到了自己:“不认识了吗?”
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汀砚用三秒接受现实,第五秒就挤出了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笑:“没想到会遇见你。”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职业选手都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这个点起床的大多是退了休的老头老太太。
乐笙笑了下:“你也起得很早。”
汀砚笑得很官方,把“失眠”两个字压在喉咙里,他无法将失眠的原因说出口,索性避而不谈。
乐笙见他没说话:“你要去吃饭?”
“不是。”汀砚误会他的意思:“随便走走。”
黑色的鸭舌帽压着头发,稍稍盖住他的眉眼,乐笙勾着唇笑:“你刚来对这不熟悉,正好我也跑步,一块吧。”
“……”汀砚很想回到十秒前,把那句“随便走走”换成“对去吃饭”,现在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
那很巧了,半夜在睡梦里扰的他不得安宁的人,睁开眼就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他的懊悔是多余。
乐笙是散步还是吃早餐,取决于他。
从接到乐落的那通电话开始,乐笙对她收的男学生就异常感兴趣,更有趣的是乐落将人主动带到了面前。
他了解自家妹妹,除非关系像季今瑶一般铁,不然不会暴露两人的身份,更何况还是异性。
有情况。
他不反对乐落谈恋爱,要说担忧,也只是担心对方的人品。昨天他的注意力全被买一赠一的疯狂粉夺走,正计划着找个时机和汀砚单独聊聊,这一大早目标就撞在自己枪口上了。
果然早起的人先享受世界。
“附近有个公园。”他自然挑起话题:“我早起会去那边跑步,里面都是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他们都不认识我。”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戴了鸭舌帽,说着话就从口袋里掏出蓝色口罩,全副武装。
汀砚难得局促,挠了挠后脑勺,干瘪瘪地“嗯”了声。
他喜欢乐落,乐笙是喜欢女生的哥哥,这一层关系足够让他神经紧张。
4A级的公园绿化极好,绿意盎然,入口的大路分散成多处小径,快走的老大爷们身子骨硬朗,三步并作两步越过他们,体育器材处满是大妈聊着天锻炼,看见他们还夸一嘴“起这么早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乐笙熟悉这边情况,朝着最右侧的小路走:“我平时都走这边,上了这些台阶,有一个橡胶跑道,只有晚上人多,现在没什么人。”
“好”从汀砚的唇齿间蹦出来。
乐笙见他惜字如金,沉思一秒,开门见山道:“我之前听我妹有个准高三生找她补课,当时我回家你正好不在。”
青绿色的小石头在台阶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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