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钰好容易酝酿的睡意早随着外面的夜风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索性掀开被子坐起了身,乌发散在他肩侧,月光照得他肤色如雪,他拢了下衣领,懒懒道:“且问吧。”
他让裴治问,但裴治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半响又不发出声音来。
于是沈惊钰盯着裴治看的那双桃花眼里渐渐带了几分揶揄,他拢紧衣领,眯眸道:“你该不会真是来采花的登徒子吧?”
往日叫沈惊钰这样一调侃,裴治早就急得跳脚了,可现下他却只是张张嘴,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回应沈惊钰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沈惊钰:……
“你要没话说就滚出去。”他不睡觉自己还得睡的。
裴治叹气一声,像下定了决心,他主动抓住了沈惊钰温凉的手,沉声道:“沈惊钰,你是不是打算等我走后,就让那个叫赵大牛的替代我来侍候你?”
沈惊钰愣了下。
所以叫裴治这两天不对劲,大半夜不睡觉来折腾他的原因,就是这?
他压根就没做这个打算。
裴治离开庄子后,他也得回到姑苏城里了。
城中不比在庄里自在,他身边断然不可能留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知裴治怎么想到这么多的。
只是看裴治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他忽地轻笑一声,悠悠颔首:“我是那样想的。”
裴治的脸色变了。
又白到黑,又转变成了一种难看的青色,换上了一种像是生气、又像是难过的神态,“你认真的?”
沈惊钰自然要演到底,他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自然,大牛比你听话,嘴也甜,从不和我顶嘴,会唱戏,会烧火做饭,我留他在身边,总好过留你在身边整日跟我顶嘴强。”
“我原是想报答你的,是你非得留我在你身边做护卫。”裴治语气听似委屈。
他背着月光,叫沈惊钰看不清他神色。
“所以你与我顶嘴争执,惹我生气,我都没罚你。”沈惊钰回道。
裴治气急败坏,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握拳道:“那我要是就不走了呢?”
沈惊钰闻言眉梢一挑,复述:“不走了?你前面不是数着日子过的吗?如今三月之期将至,你这就不走了?”
“你巴不得我走吗?”裴治问。
沈惊钰仔细思忖了下,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坑,于是他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不知这句话如何触怒了裴治,他抓紧了沈惊钰的手,怒声问:“你想等我走了,就去找别的人替代我,反正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裴厌之,就有第二个裴厌之,我偏不走了,谁敢来取代我位置,我就杀了谁!”
这回轮到沈惊钰发懵了。
他怀疑自己是还没从梦中醒来,只是裴治将他手腕捏得实在是疼,也叫他清楚意识到他此刻并不是做梦,他掰开裴治的手指,“裴厌之,疼死我了。”
裴治兀地回神,赶紧松开了手。
沈惊钰揉揉手腕,皱眉道:“你说你不走了,你是疯了不成?你可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
“……”裴治不说话了。
沈惊钰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他凑近裴治,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他问:“瞧你这忸怩姿态,你莫不是喜欢上我了?”
他料想自己会看见裴治跳脚反驳,指着他鼻子骂他轻浮,再说些他‘自作多情’‘胡言论语’的话。
不想裴治并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静静看着沈惊钰,他那双冷黑的眸子在烛火之下映得如寒潭一般深邃,里面翻涌着沈惊钰参不透的情绪,藏着烫人的东西。
沉默。
两人之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沈惊钰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他懒散的腰绷直了些,也不动声色与裴治拉开了些许间距,同时沉声道:“裴厌之,你疯了?”
裴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想自己应该是疯了,沈惊钰如今皱着眉骂他竟也那么好看。
沈惊钰又说:“你从前不说那断袖之好是腌臜事,你那般厌恶,如今不过两月,你何时转的性子?”
裴治有些烦恼地抹了一下脸,像小狗似的垂着脑袋,低声说:“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其他男人不一样。”
若是沈惊钰没猜到裴治的身份也就罢了,偏偏他如今已将跟前人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了,沈惊钰着实不想与皇家的人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故而沈惊钰尝试纠正道:“哪里不一样?我与旁人不同样是一双眼睛一张嘴?”
“你少用这种话撇开话端。”沈惊钰往后拉开间距,裴治索性就往前拉近距离,他凑近沈惊钰,继续说,“我就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沈惊钰心想这下可完蛋了。
他愁得脑子开始疼了,半响才道:“裴厌之,你对我不过是出于我救了你,又有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叫你生出了错觉。”
“等日后你回了京城,便知道我和旁人没什么不同了。”沈惊钰从未觉得自己能如此有耐心。
若裴治真是那个身份,他如今的举动可是在给皇家积德啊!
“不是错觉!”裴治吼道,像小狗生气似的,他盯着沈惊钰的脸说,“我分得清感激与喜欢。”
“你分不清。”沈惊钰语气也笃定,“你要是因为我容貌对我另眼相看,那更是肤浅了。”
“我若因你容颜对你另眼相待,那当初醒来看见你时,早就该对你情难自抑了。”裴治正因为这样想过了,才确定了自己对沈惊钰不知何时生了心思的。
他也后悔过去对沈惊钰态度似乎恶劣了些,不然说不定现在他就不会回绝自己了。
两人对视片刻,沈惊钰叫他坚定的目光盯得心烦意乱,他移开目光,靠在床头揉了下眉心,心中默默盘算着什么。
末了,他忽地提唇笑了下,笑容里掺着一丝促狭,他恶趣味道:“裴厌之,你说你喜欢我。”
“你能亲我吗?”他微微仰头,眼里映着月亮的冷光,一张脸在月光之下显得愈加清冷,他指着自己的唇,继续说,“你亲得下去吗?这张男人的嘴,你看着它,你觉得自己亲得下去?”
沈惊钰本意就是点醒裴治。
他想让裴治意识到,他自己或许根本就没办法接受一个男人。
那所谓的喜欢终究还是错觉。
裴治闻声垂眸,目光在他一张一合的薄唇上逡巡游移。
沈惊钰整个人堪称完美,一张唇也长得极漂亮,唇色淡淡,薄薄的,看起来就很柔软。
月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
裴治喉结轻微滚了下,他思考着这张唇亲下去应该是什么味道的,但他却无法真的亲下去。
倒不是觉得恶心排斥。
而是所谓的接吻与他而言,是从小到大第一遭。
他是太子,身边之人无不敬仰畏惧着他,他身边从未有人与他这般亲近过,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和一个男人接吻。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亲。
而且裴治想,这种事情应该正式、庄重,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做,至少不该是在这样一个深夜,在沈惊钰半是戏谑半是试探的目光下,仓促地做了这件本该是很美好的事情。
只是他的踟躇,在沈惊钰看来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他心里有了答案,也确信裴治对自己更多是错觉,但裴治大半夜来扰他清净,他多少还是要报复回去的。
他瞧着裴治发怔的脸,五官俊朗,各方各面都合他的眼缘,要是亲一口他反正是不亏的。
这样还能顺带恶心裴治一把,叫他断了那些虚妄的心思。
想到这,沈惊钰伸长手,勾住裴治脖子将他带至跟前,接着仰起脸,将自己的唇送了出去。
老实说,裴治的唇比他预想的要更滚烫一些。
触感干燥又滚热,并不柔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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