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的抽签现场，曼联抽到了皇家马德里。
抽签结束的那天晚上，录像带看到一半，克里斯忽然问："爸爸，你跟皇马踢过吗？"
"没有。"坎通纳说，"我们运气还不错，这些年都没碰到过他们。"
"为什么说运气好？他们很厉害吗？"
坎通纳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在一脚传球后，球停在半空，弧线的落点有些危险。
他想着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十五岁的少年正是充满蓬勃好胜心的时候，问的问题有些刁钻，让人为难。
"可能是因为，他们是‘欧冠专家’吧。"他说，"你看皇马的历史，虽然他们在西甲的成绩不尽如人意，但是到了欧冠赛场上，却是所向披靡，哪怕中间有低谷期，但也会马上追击，拿出三年两冠的成绩。"
"你再看他们近些年来的球员交易记录，是有在打磨球队的。看着这些，你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跟他们踢球，输了也不丢人。"坎通纳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克里斯，弹了下他的额头，"而这，也正是最危险的。因为这会给球员一个懒惰的借口，输了没关系，所以可以输，因为可以输，所以不尽力去踢也没关系，然后就废了。"
"所以球员在踢球的时候，不能在心里提前给对手做预设，不能把他们当一个传说去踢，而是把他们当一个普通的球队，拼尽全力的去打败他们。"
可惜，这次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客场伯纳乌，双方互交白卷，将悬念完全留到了老特拉福德，留给了曼联。
而回到主场的曼联却遭遇了一场戏剧性的失利，基恩为皇马打入一颗乌龙球，随后皇马的冈萨雷斯又梅开二度，为皇马提前锁定比赛的赢家。哪怕曼联后面奋起直追，打入两球，但已无力回天。淘汰曼联后，皇马在这个赛季最终赢得了队史上的第九座欧冠奖杯，不愧是‘欧冠专家’。
而这场比赛中，皇马中场费尔南多的一次脚后跟磕球过人，极具技巧与美感的动作，也成了足球史上最经典的画面之一，也成了克里斯必看的学习资料之一。
皇马的庆祝如何，暂且不提，基恩的负罪感却快要将他吞没，如果他没有送出那个乌龙球，曼联至少不会输。他不敢面对自己的队友，不敢面对教练弗格森，不敢面对期盼的球迷，更不敢面对拼尽全力的自己。
曼联的更衣室，气氛一片低迷，基恩不在也没人察觉，或者察觉到了也没说什么。克里斯路过洗手间听到里面有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发现了他。
洗手间内，基恩眼眶通红，一只手紧紧攥着队长袖标，另一只手紧握成拳，一拳一拳的往墙上砸去，嘴里还说着一些细碎的脏话，都是他在骂自己。无能、废物、垃圾，可他明明不是，他很好。
"队长，"克里斯走到了基恩旁边，注视着他的眼睛。
"滚出去，克里斯。"基恩的声音沙哑，脸紧绷着，带有秘密被人看到的愤怒。
克里斯没有退缩，他只是走过去把洗手间的门锁上了，然后又站回到了基恩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基恩颓然的坐在洗手台前面的地砖上，背靠着墙，膝盖蜷起，手里拿着那个队长袖标。
"那个球……"基恩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雷东多传中的时候，我明明可以解围，我明明可以——"
"你滑了一下。"克里斯说。
"我滑了一下。"基恩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在老特拉福德，在欧冠，我滑了一下，把球捅进了自家球门。"
他轻笑了声，"你知道明天报纸会怎么写吗？‘基恩葬送曼联’、‘乌龙队长’——"
"但不会只写你，更多的会是皇马晋级的新闻。"
"那更糟，因为我连被单独骂的资格都没有。我踢了九十分钟，什么都没做成。劳尔进第二个球的时候，我在哪？我在中场看着，我像个观众。"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愤怒。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等基恩平复。
"我十四岁的时候，"他忽然说，"青年联赛的预赛，首发，但是我在场上，踢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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