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怀玉不赞同的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为什么会杀你啊。”
他也笑了笑,说:“你就当我开了个玩笑吧。”
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早有预定,这句两人都没放在心上的话,却变成一个如何都无法收场的惨烈结局。
天上下起瓢泼大雨,喜庆的婚服淋湿,豆大的雨珠砸在他的额头,聚成水流滑过他的眼窝鼻梁和下巴。
胸前抵着的匕首进了他的胸膛,他茫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低声问,在嘈杂的雨中,声音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是问她还是问自己。
透过雨幕,他凝望着裴怀玉的脸。
她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杏眼中又满是湿润,雨水从她眼下流过,分不清是眼泪是雨水。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温于礼猛然惊醒,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他急促的呼吸才慢慢缓下来,他坐了起来,捂着额头,不知道怎么会做了这样的梦。
可太真实了……
雨水砸在身上的感觉,匕首刺破胸膛的疼痛,还有她那副决绝无比的表情。
他光是回想,就止不住的心慌。
可是片刻他又笑自己庸人自扰,竟然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许是下午那番对话,也许是心里暗处担心的烦忧,总之,也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温于礼如是安慰自己。
但心下的不安总是挥之不去。
裴怀玉纵使记不起,但是自那天从裴后口中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后,总觉得她和恩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恩人叫裴怀玉,她叫裴怀玉,姐姐叫裴惜玉……
她来到佛堂,看见正中央镀金的佛像,佛祖眼睛低垂,手捻花指,悲天悯人的注视着她。
神圣庄严,却带着慈悲,裴怀玉望着佛像,心中平静下来,她双手合十在蒲团上跪下闭目虔诚叩拜。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佛像前的牌位,金字刻在檀木牌身,是:爱女裴惜玉之牌位,母洛清梧父裴以斐所立。
牌位前的贡品一直新鲜,还有着这个年岁,同她一样的衣裳首饰。
即使出生夭折,父皇母后也一直没有忘记。
她望着牌位,却觉得亲切,没来由的悲伤蔓延心头,面上一凉,裴怀玉一怔,伸手一摸,却是她流泪了。
唇瓣微颤她看着牌位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姐姐,你是恩人吗?”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觉得她遗忘的记忆兴许就是她来到这里,成为“裴怀玉”的理由,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在她开口的瞬间,牌位前的香燃起缓缓上升的烟雾突然抖动了下,裴怀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诡异的一幕,她居然不害怕。
而是继续说着:“我失忆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我总感觉,失去的那段记忆总有着未完成的使命,恩人如果你真的能听见,或者有未完成的心愿,能不能告诉我。”
佛堂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她直勾勾盯着那香冒出的烟,但是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变化,似乎刚刚的抖动只是巧合罢了。
她叹了口气有点失望。
虽然没得到回应,但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向姐姐也是恩人讲述这些日子发生的趣事,最后谈到了温于礼,她顿了一下,然后眼睛不自觉的弯了弯:“他有时候很奇怪,总喜欢说些如果之后他变心就让我杀了他,然后我就问他,如果是我变心了呢?”
她想了想当时温于礼的表情,那时他扬起的唇角略低了点,但还是温柔的看她,说:“那也杀了我吧,不然我会忍不住杀了你喜欢的人的。”
温于礼的爱浓烈的有些让人喘不过气,但是他却遏制自己,没让她感到窒息,似乎是故意的,因为怕,因为他表现的爱意太疯狂,会让裴怀玉退缩。
“他好像很喜欢我。”裴怀玉呢喃:“可我老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值得喜欢的呢?”
因为你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裴怀玉看不见,在她身侧有个虚无的白影,正坐在她身旁,耐心的听着她说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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