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趴在邬旬之的床头,教他怎么看相片,怎么拍照片,他把画面翻转到前置摄像头,两张清秀的脸显示在相框里。
段立的手扶着手机:“你点中间那个圆圆的,就可以拍摄了。”
邬旬之手指点了一下,段立比了一个“耶”。
一张合影产生了。
段立凝眸睨看,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假如到了现代,这张照片还能保留吗?
他来到书里之后经历了好多第一次,手指悬在空中,第一次穿古装、第一次被关进牢房、第一次和古人拍照……这是他第一次有点不想回到现实。
“怎么了?我拍得不好?”邬旬之抬眼问。
段立回神:“没有,很好看。”他俯下身,把手机拿到他身边,“你看看。”
午后日光透过窗纱,温温地铺在床前。窗外树影慢慢晃,两道影子靠在一起,融在一片柔光里。
忽地外面小厮一声通报:“段公子,孙统领在厨房煎药,拿不定分量,让您过去看一眼。”
段立直起身,顾不得取回手机,只和邬旬之嘱咐了两句,就跟着人去了厨房。
邬旬之按照段立教的左右拨动,又看了几张以前的相片,没有多少自拍,大多是风景,他正打算关掉手机时,手机的弹窗提示跳出。
是日历的重要提醒:【小段同学,今天记得把文档同步给唐延。】
邬旬之好奇点了进去。
*
钦差行馆的偏厅里,灯烛点得亮堂堂的。桌上摆了一席南疆风味的菜,菌子、烤鱼、酸汤、腊肉,还有几样时令鲜果。
李德海坐在客席上,面前摆着一只青瓷酒盏,邬承灿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酒壶,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公公,这坛酒是我从京城带来的,藏了三年,一直没舍得开。”邬承灿一边说一边给他斟满,“今天你来了,算是给它找了个好去处。”
李德海推辞了一下:“六殿下太客气了,杂家是来传旨的,喝酒误事……”
“传旨?”邬承灿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传什么旨?我七弟又惹事了?”
李德海张了张嘴,到嘴边的“陛下召七皇子即刻回京”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邬承灿那张笑嘻嘻的脸,一时分不清这位六殿下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但转念一想,六皇子一向是出了名的闲散,朝堂上的事从不上心,他可能真不知道。
“不是什么大事。”李德海眼珠子直盯着酒,又舍不得走,只得含糊道,“这酒怕是喝不上了。”
邬承灿点头:“李公公头一回来南疆,不尝尝这儿的酒,回去是要后悔的。”
李德海是出了名的好酒之人,整个京城哪个不知道邬承灿的酒是出了名的好。
邬承灿举杯,就这么在他眼面前干了一杯,李德海哪里扛得住,等到邬承灿第三杯下肚后,李德海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李德海提着杯子:“那,老奴就浅尝一点?”
邬承灿笑道:“浅尝,浅尝。”
李德海盘算了一下,打算喝两杯就去传旨,只要不耽误事就行。
他一杯下肚,挑眉:“酒确实好,入口绵,不辣嗓子,六殿下的酒,果然名不虚传。”
邬承灿在旁边一杯接一杯地劝,自己却喝得很少。李德海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讲南疆的趣事了。
“李公公你是不知道,南疆这地方,瘴气重,但菌子鲜。”邬承灿夹了一筷子菌子放到李德海碗里,“有一回我让人去山里采菌子,采回来一筐,结果半筐都是有毒的。厨子不知道,炒了一盘,我吃了两口就看见小人跳舞了。”
李德海笑得前仰后合:“六殿下说笑了。”
“真不是我说笑。”邬承灿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后来我才知道,那菌子叫‘见手青’,吃了不处理干净,就能看见满屋子小人在你眼前蹦。李公公你想想,我在京城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小人跳舞啊。”
李德海又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端起酒杯,主动跟邬承灿碰了一下。
邬承灿只是沾唇就放下,李德海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李德海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红扑扑的,手里的杯子晃来晃去。
“六殿下……杂家跟你说实话……”李德海打着酒嗝,“这次来南疆,陛下可是下了硬旨的。七皇子……必须回京。即刻。不得……不得抗旨……”
邬承灿端着茶杯,一脸好奇地凑过去:“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二皇子……没了。”李德海压低声音,像是说一个天大的秘密,“太子……差点也进去了。朝堂上乱成一锅粥。安亲王说……七皇子在南疆……要反。”
邬承灿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圆:“我七弟反了?”
“可不是嘛……还有你……”李德海又灌了一杯,“所以陛下急啊……派杂家来……盯着七皇子回京……”
邬承灿沉默了一瞬,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其实想想也知道,这一口大锅压下来,哪里只能盖住邬旬之一人。
邬承灿端起酒杯给他满上,“李公公,这旨意什么时候传,是你说了算,还是陛下说了算?”
“当然是……陛下说了算。”李德海打了个酒嗝,“但什么时候传……杂家可以……可以定。”
“那就对了。”邬承灿举杯,“今天刚到,明天再说。来来来,再喝一杯。这酒在京城就算是我父皇也喝不上的。”
李德海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接过酒杯,又喝了一杯。然后他趴在桌上,手里的杯子滚到地上。
邬承灿坐在对面,看着趴在桌上的李德海,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他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慢慢收了,转头对丁宁说:“扶李公公去休息。找两个人守着,别让他夜里吐了。”
丁宁应声,带人把李德海架走了。
邬承灿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狼藉。他拿起李德海面前那个空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酒渍,走出行馆。
夜风灌进衣袖里,他脸上的醉意全没了。
“去王府。”他对丁宁说,“告诉七弟,李德海最快明天午后才能醒。”
丁宁问:“六殿下,您怎么知道李公公明天午后才能醒?”
邬承灿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因为那坛酒里,我兑了东西。”
*
为庆祝邬旬之大难不死,几人张罗了一桌酒菜,大家也知道可能就要就此别过,除了邬旬之之外,所有人都喝了不少。
孙昭然听了六皇子的转达,愤愤不平,当然也没办法,邬旬之没发话,他哪里又能去议论皇帝的想法。
一说到回京,邬承灿倒是兴奋了不少,中午陪着李德海,晚上又多喝了两杯。
邬旬之饮了口茶:“六哥这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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