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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赌一回

小说:

清欢误

作者:

饮栀

分类:

古典言情

原来如此。当初害他中了混药的人便是张寻。

方才他听到醉风楼时,便有许多猜测,却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

但是张寻为何要给他下药?

裴瑀垂眸看着棋盘上的残局,一枚白子被围在当中,进退不得。

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是从二公主那听说他们感情不好,所以希望自己失态,无论是寻了旁人解药,还是他失控冒犯公主,最终都影响夫妻相处?

这样看来,二公主应是没有把替身一事与张寻说过,尚算谨慎。

但无论如何,未免都太过小人行径。

令他中药,他便有与二公主亲近、或是不慎伤了二公主的可能,倘若是真心爱护,又岂会如此?

倒像是什么下三滥的报复。

裴瑀面上现出思索,两指并拢,在桌板上无目的地轻轻敲了两下。

“人证、物证,都控住了?”

“是,小二压在城西暗牢,已经封了口。”

书房又有片刻的寂静。

片刻后,裴瑀忽然又问:“卫珂,你觉得二公主可是个眼底揉得了沙子的人?”

卫珂愣了一下,联想到方才提到的张寻,脑海中瞬间脑补了一出后来者意图抹杀旧爱存在的大戏。

不过他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神色正经地给出判断:“依属下看来不是。公主殿下很有自己的想法,且受盛宠多年,定然是不会为了任何人退而求其次,也不会甘心叫任何人欺负的。”

裴瑀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棋盘上那枚被围困的白子上,忽然勾了勾唇角,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是了。”

他重新拿起一枚黑子,将其落在了白子唯一可退之处。

“既如此,赌一回又何妨?”

“主子要赌什么?”

裴瑀笑了笑,随后眉目深沉下来,示意他附耳过来。

……

正院。

青黛从后门回来,将手里来自张寻的信交给柔筠,忍不住小声和她议论了两句。

“不是我多嘴,上回我替公主把银两送给张公子的时候,当真没觉得他看着有多难过,也不知是不是因有驸马这边的对比,总觉着他现在看着虚伪了不少。”

“青黛姐姐,你这当真是不怕叫公主听去。”

青黛吐了吐舌头,“这不是跟你悄悄说么,我看你也一样这么觉着。”

柔筠没有反驳,只是问:“他可还有什么话带来吗?”

“没有,就是说要约公主一见。要我说他当真是半点不体谅公主的境遇,自公主与驸马婚后,哪回公主出去见他时他不是暗暗较劲,要么便是委屈要么便是作郁郁状,没一点先前的气量和风骨,若是当真觉得受了侮辱,便主动与公主各自安好也就罢了,长久如此算什么呢?”青黛撇撇嘴,“我也是惊讶一个人的态度竟能变化如此明显,恐不是又贪图有殿下护着的风光,又要给自己立什么贞节牌坊。”

道理是如此,不过,“这话可不好与公主明说。”

上回柔筠与二公主多言,其实已算是僭越了,既然二公主没有对此做出回应,她们也就不好再议论什么。

不过将信交给二公主的时候,柔筠还是提醒了一句:

“殿下,您真要这会儿便出去吗?先前严嬷嬷便叮嘱您出行时须得多带些人,若是现下您仍旧只带我们出去,只怕严嬷嬷不仅会责备,或许还会有所怀疑。”

赵允灵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寻郎那边先前出了事,此时正是需要本宫的时候,本宫非去不可,不然多叫寻郎寒心。也不去太久,只对外说本宫午歇,本宫快去快回,一个时辰也便回来了。”

柔筠无法,只得服侍二公主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戴了顶纱笠遮面,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等下得多留心注意。

马车停在约好的茶楼后街,赵允灵整了整鬓发,这才带着笑意踏入楼中。

街对面另一家茶寮里,裴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竹帘放得很低,几乎只露出一线缝隙。他没有喝茶,面前的茶碗原样摆着,盖子都没有揭开。

他坐得很稳,姿态一如平日。只有卫珂这样的身边人,才能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拢又松开,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像风吹过。

他的目光穿过竹帘的缝隙,落在望月楼门口。

柔筠跟在二公主身后,穿一袭浅青色的裙裳,衬得人愈发素净。裴瑀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随着她的背影进了楼后,依旧望着门口,目光定定。

卫珂微微弯腰,低声道:“主子,人安排好了。已派人送信给张公子说了二公主今日不来赴约的事。另外引张公子说那些话的人也已经进了雅间,隔壁的暗间也备好了。”

裴瑀没有回答,视线仍落在那扇门上。隔了几个呼吸,才微微点了下头。

“张寻那边,确认过了?”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

“确认过了,茶里加了点东西,不多,只够让他话多些、心思松些。张公子平日本就喜欢在人前卖弄,高谈阔论,稍微一引,什么话都往外倒。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引他去说那些话的人,可靠得住?”

“靠得住。属下查过底细也打点了许多,扮得是仰慕他才学的商贾,几句奉承话下去,他就得飘飘然了,张公子这种人,最吃这套。”

裴瑀又点了下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茶楼大门移开,但卫珂注意到,主子的指尖在桌上极轻快地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虑极深时才有的习惯。

真是想不到,主子竟当真为了拆散二公主与张寻,如此费心大动干戈,还亲自前来坐镇。

卫珂正暗自腹诽,忽又听到主子问:

“她们进去多久了?”

“不到一盏茶。”他答。

茶寮里有其他客人高声谈笑,有小二来回穿梭,可这一切仿佛都与裴瑀无关,他坐在那里,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不动声色,却将注意力都凝成了一根线,系在对面茶楼门口来往的人群里。

倘若张寻当真够谨慎或是还没恶劣到那种程度,没叫二公主听到该听的话该如何?倘若二公主比他想象中的能忍,对于如此面目的张寻尚且能原谅迁就该如何?倘若即便她离开了张寻,却回头选择了屈就在这桩婚事里该如何?

裴瑀的指节又收了一下。

他垂下眼睑,将那些念头按了下去。

不会出岔子。

他着意留心过张寻和二公主的人品个性,反复推演过,每一步都安排妥当了。

即便是最后真的未如他所料般发展,至少也不会差过当下。

念头至此,裴瑀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沉而定。

……

茶楼后院,天字号雅间。

张寻已经喝了两杯茶,觉得被二公主爽约的心情终于松快了许多。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衣着珠光宝气的年轻人,自称是做绸缎生意的商贾,一进门就连连作揖,说久仰张举人大名,读过他写的诗,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寻被捧得浑身舒坦,方才被人告知今日二公主也要爽约时的不快消散了大半,端身坐着,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端的是风流名士的做派。

“张公子,听说您最近结识了一位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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