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散,窗外的玉兰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像白色的蝴蝶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轻轻落在窗台上。
赵瑾瑜端起茶杯,又给秦朗续了一杯。
“还有一件事,”他说,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次在瑾颜和你提过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签约唐朝娱乐。
他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已经有些凉了,但那股醇厚的味道还在,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赵先生,”秦朗放下茶杯,直视着赵瑾瑜的眼睛,“我认真考虑过您的提议。”
赵瑾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秦朗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影响赵瑾瑜对他的看法,甚至可能影响《猎手》的合作。但他不想骗人,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含糊其辞。
“赵先生,我很感激您的好意。唐朝娱乐开出的条件,比所有向我提出签约的任何一家公司开出的条件都好。不管是分成比例、还是影视资源,且违约金由唐朝支付,唐朝娱乐给出的条件都非常非常优厚。说实话,我认真考虑过。”
“但我最终还是决定,保持现在的独立状态。”
赵瑾瑜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不是我不识抬举,”秦朗说,语气诚恳,“我只是想对自己的事业有完全的掌控权。我经历过一次解约官司,知道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的滋味。不是说唐朝娱乐会和艺嘉一样,而是……我不想再让自己处于那种被动的境地了。”
赵瑾瑜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秦朗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怕签了唐朝之后,会被公司限制发展方向?”赵瑾瑜问。
赵瑾瑜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抹淡淡的笑意。
“不完全是。”秦朗摇头,“我不怕被限制,因为我知道任何合作都会有妥协和让步。我怕的是没有自主权——失去了说‘不’的权利。我不签MCN,不签约其它的经纪公司,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恰恰相反,我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处境——没有强大的资本背书,没有成熟的营销矩阵,也没有科班出身的人脉关系,出了事没有人兜底。这次舆论风暴已经让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秦朗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一股淡淡的涩味。
“但我不想再签约新公司,不是因为我不识抬举,而是因为我想要的东西,可能和大多数公司能给的东西不太一样。我想要的不是一个被包装好的‘商品’,而是一个能自己做决定的‘人’。您应该也听说了我和艺嘉打了很久的官司,最终达成和解成立了现在的工作室。现在工作室的规模虽然小,但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我想接什么戏就接什么戏,不想接的就可以不接;我想发什么歌就发什么歌,不想唱的口水歌我就不唱;我想在社交媒体上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我就不说。这种自主权,比多少钱都珍贵。”
赵瑾瑜沉默了片刻。
“你有没有想过,你拥有这种自主权的同时,也意味着所有风险都要你自己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这次的舆论风暴,如果你背后有一家像唐朝这样的公司,你不会这么被动。有人替你兜底,有人替你公关,有人替你挡刀。你现在靠自己,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你能保证每次都能撑过去吗?”
秦朗沉默了几秒,无奈的苦笑。
“我不能保证。”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自主权,在您看来可能很幼稚,甚至很可笑。一个在娱乐圈打拼的人,谈什么‘自主权’?但这个圈子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一个‘我必须成功’的地方。我进这个圈子是一个意外,能走到今天更是一个意外。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坚持自己的自主权而被这个圈子淘汰了,我认。但我不会因为害怕被淘汰,就把自己交出去。就算有一天我撑不下去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替我做的决定。”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赵瑾瑜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一种别的东西——也许是一种欣赏,也许是一种理解,也许只是对一个年轻人固执选择的无奈认可。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应付的笑容,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但又让他很满意的话。
“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勉强你。”赵瑾瑜说,语气里没有不悦,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猎手》的合作不变,这一点你放心。我赵瑾瑜说过的话,不会因为别的事情而改变。但我希望你知道,唐朝娱乐的门,永远为你开着。什么时候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秦朗微微欠身,“谢谢赵先生。”
“不用谢我,”赵瑾瑜摆了摆手,“我说过了,选你是因为你合适。不是因为你要不要签唐朝。这两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的。”
秦朗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是不担心赵瑾瑜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收回《猎手》的邀约,但他赌的是赵瑾瑜的格局。从顾星河的为人,他能猜到赵瑾瑜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如果顾星河是一个气量小的人,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帮他说话。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茶室里只有水壶微微沸腾的声音,和窗外风吹玉兰的沙沙声。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留意你的吗?”赵瑾瑜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
秦朗微微一愣,“星河和您说我遇到麻烦的时候?”
“是,也不是。你应该也知道,星河今年上半年在全力备战高考。学校学习抓得很紧他平时很少回家,但上次他特意回来和我说了你遇到一些麻烦,问我最后结果会怎么?看得出来,他有些担心。星河的性格我了解,看似开朗,容易接近,其实他的边界感非常强。他会向我提起你,说实话我最初是因为好奇,才去了解你这个人。
他顿了一下。
“我看了你所有的作品、所有的采访、所有的公开资料后,最终决定把《猎手》这个项目交给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演技和你的脸,我看好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赵瑾瑜喝了一口茶,顿了顿才继续说:“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们只是在追逐别人定义的成功——金钱、热搜、代言、流量、奖项。今天这个火就追这个,明天那个火就追那个,追到最后,把自己追丢了。”
“但你不一样。你从十七岁那年就开始做减法了。你不能弹琴了,你就去读书;你不想被公司控制,你就打官司;你不想签MCN,你就自己开工作室。每一次选择,你都在放弃一些东西,但你从来没有犹豫过。因为你很清楚,那些东西不是你想要的。”
秦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你拒绝唐朝娱乐,我是有心理准备的。”赵瑾瑜微笑着说,“我放心把《猎手》这个项目交到你一个电影圈新人手上,是因为我明白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的人,才扛得住事。”
茶室里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赵瑾瑜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热茶,端起杯子示意。秦朗也端起来,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签约的事,我不再提了,”赵瑾瑜说,“但《猎手》的合作,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我会的。”秦朗说。
“还有一件事,”赵瑾瑜放下杯子,“《猎手》第一部有很多欧洲拍的戏份,需要用到英语和法语,还有少部分德语。我知道你曾经是做外贸的,英语和法语都没问题,德语的话也希望你能提前做好准备。”
“谢谢赵先生提醒,我会的。”
签约的事谈完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猎手》的细节。赵瑾瑜叫来了《猎手》的制片人,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姓周,圈内人称“周姐”,做事雷厉风行,说话干脆利落。
周姐和黄琪、秦朗两个人仔细核对合同里的每一条细节,从片酬支付方式到拍摄期间的住宿标准,从宣传配合的时长到续集拍摄的时间窗口,事无巨细,一条一条过。
秦朗对合同条款的熟悉程度让周姐有些意外。
“你学过法律?”她问。
“没有,只是我以前吃过合同的亏。”
周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合同敲定之后,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北京的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橙红色,四合院的灰砖青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赵瑾瑜让人准备了简单的家宴招待了几人。
吃饭的时候,赵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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