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瑾颜官宣已有半个月,舆论的热度依然没有消退。
四月的上海,梧桐树已经开始吐出嫩芽,街道两旁的枝桠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绿意。秦朗站在方浩工作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创意园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拎着咖啡匆匆走过,有人站在门口抽烟聊天,有人在阳光下拍照。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平静,仿佛网络上那个正被千夫所指的人,跟窗边这个安静站着的年轻人毫无关系。
“第四首歌的demo做好了,你来听听。”方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朗转过身,走到调音台前坐下。方浩递给他一副耳机,按下播放键。
音乐响起,是一首中板的抒情歌,编曲简洁克制,以钢琴为主,辅以弦乐铺垫。秦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说话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克制的、不轻易示人的情绪。歌词写的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寻找光明的故事。
“这首歌的歌词是你自己写的,”方浩说,“我基本上没动。你写词的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好。”
秦朗摘下耳机,“以前学过一点。”
“学过什么?”方浩下意识的反问一句。
“经济学。”
方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你学的是经济学,干过外贸,弹过钢琴,演过戏,现在又要发EP。你到底还有什么技能是没拿出来展示的?”
“我还会做饭。”
“真的假的?”
“真的,”秦朗说,“红烧排骨做得不错。等这阵子过去了,我做给你吃。”
方浩看着他,没有接话。等这阵子过去了——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方浩知道这“一阵子”意味着什么。一个多月了,网上的骂声从未停止,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秦朗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或沮丧的情绪。
有时候方浩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近乎可怕的抗压力和自制力。他可以上一秒还在看网上的恶评,下一秒就若无其事地走进录音棚,用最专业的状态完成录音。他可以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盒子里,只在需要的时候打开,用完立刻关上。
“EP的录制这周就基本能全部完成,”方浩说,“接下来就是MV的拍摄。你这边有想法吗?”
秦朗想了想,“第一首主打歌我想拍一个有故事性的MV,不要只是对嘴型的那种。第二首快歌可以拍得概念化一些,用一些视觉化的元素来呈现。”
“导演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琪姐帮我联系了苏麦。”
方浩点了点头。苏麦他知道,三十出头,拍过多部口碑不错的短片。他的风格偏向写实,画面干净,不喜欢用太多花哨的转场和特效。
其实黄琪给他一共挑选了三个MV导演,通过他们提交的初步拍摄方案,秦朗从中挑选了苏麦。
“我想把这两支MV拍成一个连续的故事。”苏麦第一次来秦朗工作室,向秦朗展示自己的提案时说。他摊开一叠手绘的分镜头脚本,“第一支MV对应EP里的第一首歌《逐光》,讲一个人迷失在城市钢铁森林里,寻找光的方向。第二支MV对应第三首歌《破晓》,讲他走过漫长的黑夜,终于在天亮时分看到了光。”
秦朗翻着那些分镜头脚本,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画得很用心,构图、光影、人物的表情,都在方寸之间表达得清清楚楚。
“好。”秦朗合上脚本,“就用你这个方案。”
拍摄定在4月18日,地点在上海及周边。两个MV一共计划拍四天,黄琪把拍摄时间表排得很满,第一天在上海市区,第二天去崇明岛,第三天、第四天在松江的一个废弃工厂。
拍摄的前一天晚上,秦朗在公寓里准备第二天的东西。衣服、鞋子、剧本、充电宝,一样一样放进背包里。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只是蒙蒙亮,秦朗就到了拍摄现场。
第一场戏在苏州河边的一条老街上,清晨的光线从东边照过来,把河面和老房子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苏麦为了拍到太阳升起的这个瞬间,早早架好了机器,正在和摄影师讨论光位。
看到秦朗过来,苏麦招了招手,“来,先走一遍位。”
秦朗换上戏里的衣服——一件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也更脆弱。
苏麦站在监视器后面,对秦朗说,“这场戏很简单,你从街角走过来,走到河边,停下来看河面。整个过程不需要太多表演,就是自然地走,自然地停,但你的眼神里要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迷茫。”苏麦想了想,“不是一个具体的迷茫,是那种……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的迷茫。你看河面的时候,不是在看清澈的河水,而是想从水里看到答案。”
秦朗点点头,走到街角,等着苏麦喊开始。
“Action!”
秦朗开始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步伐均匀,但能看出那种均匀里带着一种机械的、近乎麻木的节奏,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走。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但没有焦点,像是穿过了眼前的一切,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又或者什么都没有落。
走到河边,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河面。
苏州河的水不算清澈,灰绿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细碎的杂物。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对岸的老房子上。
“Cut!”苏麦喊停,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很好,一条过。换个角度,再来一条保底。”
秦朗转过身,走回街角,准备拍第二条。
这天早上的拍摄出奇地顺利。秦朗的表演几乎没有NG,每一条都控制在三遍以内。苏麦一开始还会提一些具体的要求,到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只是让秦朗按自己的理解去演。
街上行人渐多时,他们已经完成今天的拍摄行程。收工的时候,苏麦走到秦朗面前,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你比我想象的要专业。”
秦朗正在卸妆,闻言抬起头,“谢谢。”
“不是客气。”苏麦靠在化妆台的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之前没跟流量艺人合作过,说实话,来之前我有点担心。但我今天看到你在镜头前的表现,你是一个好演员。”
秦朗沉默了一下,“我还在学习。”
“不用学太多,”苏麦说,“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天生的,学不来的。就是那种……疏离感。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你身上有故事。这种东西,教不会,也学不会。”
秦朗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四天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组镜头在松江的一个废弃工厂里拍,那是一个很大的厂房,屋顶的玻璃窗破了几块,夕阳从破洞里照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柱。
秦朗站在厂房中央,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逆着光。镜头从他的背影开始,缓慢地向前推,最后定格在他的侧脸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但监视器后面的苏麦看着画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画面多美,而是因为那个站在废墟里的年轻人身上,此刻身上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孤独,是一种比这些更深的东西——是一个曾经拥有过一切的人,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依然选择站在原地,没有逃走。
“Cut!”苏麦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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