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灿识图搜索了一下这商标,搜索结果立刻弹了出来。
唐灿看了两眼,顿时了然:“怪不得,我会觉得有点眼熟。原来,这商标是原本花阴湖边那座工厂用的。”
之前凶手抛尸入水的地方,和后来他当坟场埋尸的丛林,位置都在这工厂原址的排污口附近。唐灿此前已看过这工厂商标不止一次,怎么可能不觉得熟悉?
“等等,这工厂的主营产品,居然是鱼饲料。同时,还包括不止一条鱼饵的生产线。”陈正副队从工厂信息里,看到了更加了不得的东西:
“我们发现的甜菜碱盐酸盐,就是钓鱼用的诱食剂。”
最初几个死者的脸上,无一例外地沾染过这种物质,现在嫌疑人又在一个生产诱食剂的工厂工作。
这不可能是巧合。
“花队不是说,凶手存放尸体的地方,可能有甜菜碱盐酸盐吗?如果凶手的工作是为这个工厂运输货物,同时利用工作时开的货车运送尸体,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唐灿的思维活泛起来:
“如果送货车在那一两年里,运输过含甜菜碱盐酸盐的诱食剂,一切就顺理成章了。部分诱食剂被不慎泄露在了车上,但凶手不知情,所以在开车去抛尸埋尸前,不慎让尸体碰在了诱食剂泄露的地方……”
由尸体沾染甜菜碱盐酸盐的位置可以推知,在车里,尸体大概被凶手摆成了向左侧躺的姿势。
左半张脸朝下,与地面接触。
正因如此,车厢地面上残余的甜菜碱盐酸盐,才会在那个时候,转移到了余山英尸体的脸部,使得她左脸沾满诱食剂的气味,并最终在鱼类的青睐下,被啃噬见骨。
最终,只剩下半张没有被甜菜碱盐酸盐腌入味的脸,侥幸得以幸存。
这,就是半面头颅的真相。
“完整合理的逻辑。”陈副队难得地给出了一句褒奖,“接下来,只要找负责人,查到开这辆送货车的司机。我们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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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工厂具体是哪一个,再找负责开车送货的员工很容易。没用多久,陈副队和唐灿等人就站到了那个司机面前。
“……我为什么在那地方停车?警官,拜托你们理解一下,人有三急的嘛。”那司机嬉皮笑脸地狡辩,“我就算想憋,也憋不住啊,你们说是不是?”
陈正才不信他的说辞:“这么规律,难不成每天定了闹钟?”
“没办法,形成习惯了嘛。”
司机强词夺理:“你们也知道,习惯养成了是很难改的。要是哪天不这样,我还要担心我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那司机的鬼话一句接着一句,越说越离谱,陈正的眉头也拧得越来越紧。他掐了掐眉心,中断了司机连篇累牍的谎话,深感自己眉心那道半永久的“川”字皱纹,或将成为一种工伤。
但带人去查不在场证明的唐灿,带回来的,只有比这更糟的消息。
“这送货司机,的的确确有不在场证明。”唐灿道,“我核实了,八年前余山英被拐那会儿,他在跟朋友喝酒划拳,最近那次凶手抛尸的时候,这个司机已经喝了一夜醉倒了,正在朋友家呼呼大睡呢。”
看不出来,这司机还是个酒鬼。
别说有朋友给他做不在场证明了,就算没有,醉成这个样子也没能力作案。
刚才还热乎着的线索,说断就断,陈正副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准备打道回府。怎料,刚出工厂大门,两人立刻觉得不对。
唐灿“啪”地一拍脑门儿:“不对啊!最近一次抛尸的那天早上,这送货司机不是喝醉了在朋友家睡觉吗?他有不在场证明,那咱们在监控里查到的那辆送货车,是谁开的?”
那司机刚要开溜,就被折返回去的陈副队揪住了衣领。
“我说,我说。”
司机见势不妙,立刻坦白从宽:“开那辆送货车的,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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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副队回到刑侦队办公室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发干的嗓子,便宣布了这个突破性的消息:“嫌疑人已经锁定了。”
然而,花彻只微微一掀眼帘,波澜不惊:“冯阿锡?”
陈正诧异:“你怎么知道?”
花彻:“冯阿锡曾经在海坪市第一中学当过保安,案发前两个月被学校辞退。他和余山英私下有来往,他假装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余山英,所以余山英被带走时,对他没有戒心,这才让他轻而易举地得逞。”
遵从花彻指示去查线索的涂知芝,还得到了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系统里,虽然查不到冯阿锡名下有房产,但是据余山英居住和被拐走的城中村鑫民村的村委会说,冯阿锡确实居住在村里,只是因为买的自建房手续不全,系统里才查不到。”
冯阿锡购置这套自建房的时间,是七年前,凶手杀害余山英后暂停作案的那一年。
同年,冯阿锡结婚。
这套没办手续的自建房,就是父母买给他的婚房。
冯阿锡的母亲没有正式工作,父亲则是宠物店里的兽医。其父亲的职业,或许解释了冯阿锡的麻醉药从何而来。
这样的家庭本不富裕,天生口吃的冯阿锡在家里又并不受宠,于是,在买房这种大笔开支上,他们尽量能省则省。
未办手续的房产价格低廉,显然是合适的选择。
“这房子,离海坪市第一中学很近,也离余山英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很近。”涂知芝贴心地把那自建房的位置圈出来,拿给花彻看。
距离上的便捷,为杀戮打开了方便之门。
冯阿锡能够很轻易地将余山英和其他女孩带进屋里,实施后续折磨和虐杀。
冯阿锡婚姻的持续时间,基本与他停止作案的时间等同。甚至,他的婚姻时间还要更短。满打满算,时长不到一年。
“我们之前不是说,凶手性无能又怕被人知道,可能让妻子去医院做辅助生育的项目吗?我也查到了。”涂知芝把医疗记录调取出来:
“和队长说的一样,冯阿锡结婚没多久,他妻子就被催着去医院生殖科做试管了。”
在这种事情上,即使有问题的是男人,受罪的也是女人。
吃药,抽血,检查,采卵……最可怕的,要数自己打促排卵针。促排针分好多种,用的针头有的粗有的细,个个闪着银光,长度却一样瘆人,能扎得人肚皮上全是针眼和紫青。
但哪怕打完的针能铺满床铺,也不一定能见到效果。
这是一场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身心双双受累。
涂知芝单看那项目,都觉得头皮发麻:“我感觉,冯阿锡的妻子能忍上快一年,已经很不错了。”
直到终于忍无可忍时,冯阿锡的妻子马不停蹄地离了婚,切割了关系,从此成了前妻。为表决心,她连彩礼都给冯阿锡他们家退了回去,一分没留。
陈正看完相关资料后,大概明白了凶手复出作案的原因:“离婚这件事情,很可能刺激到了冯阿锡。离婚后的独居生活,也给了冯阿锡更大的作案空间。”
没人同在屋檐下,他更不用担心折磨被害人的时候,被人发现,更能敞开手脚。
随后,陈正也说出了他和唐灿此行的发现。
“八年前被学校辞退后,冯阿锡找到了一份鱼饲料工厂的工作。工作内容是和原本的送货司机交接班,轮流在早上开车送货。”陈副队顿了顿,“从此,冯阿锡能够在上班时间,开着工厂的送货车运输尸体,光明正大地去花阴湖边埋尸。”
工厂一边为降低用工成本,故意没跟冯阿锡签劳动合同,一边又格外心虚。当陈正带人前去调查时,他们怕警.察知道这种违法行为,特地叮嘱员工要遮掩。
殊不知,就是这遮掩,差点让冯阿锡成了那条漏网之鱼。
作案嫌疑最大的那个人已经找到,凶手的作案动机,作案方式,以及抛尸手段等,俱已相当明确。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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