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吴荆梦找到了!
涂芝知踉跄着,向被害人的方向奔去。酸软脱力的膝盖,使得她几乎跪倒在吴荆梦面前。
但涂芝知没有时间休息,因为被害人吴荆梦的状态实在太过危险了——遍身刀口,满地血流。冯阿锡说得没错,但凡他们再晚到一些,吴荆梦很可能就会由于失血过多而死。
情况危急,涂芝知挤出最后一丝力气,紧急从衣服上撕下布条,为吴荆梦包扎止血。
她的动作虽稍显生疏,却飞快而坚定。
等到做完这一切之后,涂知芝从对讲机里传出去的声音,早被她剧烈的喘.息撕得破碎:“陈副队,在废弃地堡里发现被害人吴荆梦。被害人受伤非常严重,请求支援……”
直等到被害人吴荆梦被担架抬上救护车,那股让涂知芝浑身上紧发条的劲儿,才终于从她身上卸去。身体机能超负荷运转的后遗症迎来反扑,让涂知芝浑身上下如同灌铅。
她疲惫地瘫倒在地,听见救护车呼啸而去。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疾驰而来。
车辆停住。
有人呼喊她的名字。
涂知芝转动脖子,迟钝地回头,只见车灯已然迫近。叫人睁不开眼的强光中,涂知芝望见花彻推门下车,迈开步伐。
花彻逆光而来,利落的短发被警灯染色。
肆意飞扬。
被害人已得到解救,花彻是来找涂知芝的。
或许是光线太过刺眼,刺激泪腺,在意识到花彻来由的那一秒,涂知芝竟不知不觉间湿润了眼眶。
当年,花彻把她从铁笼里抱出来的时候,她只有十四岁,双眼被风干黏稠的血液糊住,看不清眼前人的面貌。可在这一刻,当花彻向她走来,高挑的身影在光线中逐渐清晰,涂知芝八年前残存的记忆,却被久违地唤醒。
涂知芝突然想到,她八年前如果能够睁开双眼,见到的,或许是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场景。
周遭尽是黑暗,而花彻身后的光芒正在融化。
炽烈又耀眼。
阳光一样,强势地照进她的生命。
看到队长的那一刹那,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疲惫和不适唰然反扑。涂知芝明明也没觉得身上的伤口有多难受,眼泪却扑簌簌掉了下来。泪意来得突然,把她吓了一大跳。
“队长……”涂知芝一边狂擦泪水,一边觉得丢脸。她这个样子,跟受了委屈去找大人撒娇的小孩,有什么两样。
可恶,都怪眼泪太不争气了呜呜呜。
丢死人了。
泪水流得太汹涌,可怜涂芝知的两只泪眼,模糊得连花队长的脸都看不清楚。
正当她的脚趾抠地,尴尬得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旁边忽然从天而降一张面巾纸,救她于水火之中。
涂知芝如获救星,抓过纸就往脸上猛一通乱擦。等到擦干净眼泪鼻涕,她再抬头,却看到了花彻队长略微古怪的表情——楚青教授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在这里。而他站立的位置,恰恰是刚才那张纸巾递来的方向。
直到这一刻。涂知芝才恍然惊觉,她方才接的,居然是楚教授递来的纸。
顿时,涂知芝萌生悔意。
要知道,自家队长和楚教授之间的关系,那可是剑拔弩张啊。怪不得花队长瞥过来的目光,会这么古怪。
涂知芝看了看楚青,又看了看手上的纸巾,犹豫了两秒要不要丢开纸巾,和他撇清关系。然而不受控制涌出的汹涌泪水,使她不得不窝窝囊囊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涂知芝把头埋进哭湿的纸巾里。
呜呜呜呜更气了。
“不用担心,纸巾还有很多。”楚青把一整包面巾纸都塞进涂知芝手里,语调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有这样的性格和耐心,他未来要是组建了家庭,大概会是一个很照顾孩子的贤夫良父。
花彻的眉头却拧了起来。她现在内心里,有着和涂知芝一样的疑问。
楚青怎么来了?
花彻分明记得,她走的时候没带他啊。
算算时间,楚青差不多是跟花彻同时抵达这里的,一同驱车前来的,除了花彻,就只有还有几辆警车。楚青必然是跟着其他警车来的。
身畔涂知芝的抽噎声已经安静了一些,花彻当场沉下脸,看向背后带楚青来的队员:“谁允许你们把他带过来的?”
“不怪他们,”楚青出声维护,“是我自己想来看看,还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队员里几个胆子稍大的,也鼓起勇气,跟着点头附和:“楚教授人是好心,没必要这么防着吧?我们也是觉得,把楚教授一个人丢在市局,不是待客之道嘛。”
“待客之道?”花彻冷声嗤笑。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楚青一个市局真金白银请过来的顾问,算哪门子的贵客?
……不过,楚青这张顾问体验卡,确实也快到期了。花彻眼睫微垂,几缕杂乱的光影被这一低眸收进眼底,翻搅得心中五味杂陈。
本案的调查部分已经结束,随之而来的最后收尾阶段,不会再有要用到法医植物学的时候。今天一别,他们不再会有见面的理由。
花彻很难说清楚内心是什么滋味。然而,在这一刻,她确确实实放弃了追究的打算。
就这样吧。
左右都要道别了,就算宽容点也没关系。
花彻很轻地叹了口气,放纵了这样的行为。仿佛一种态度缓和的信号,她挺拔的肩线落了下来,周遭紧张到近乎绷断的空气,也终于为之一松。自作主张的队员们逃过一劫,暗自庆幸。
夏夜如水。
花彻借着车前那点灯光,凝眸向楚青看去。
尽管距离两人久别重逢,已经有一段时间,这却是花彻第一次愿意抬起头,仔细端详楚青的脸庞。
平心而论,楚青其实没有改变太多。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然而再冷的刀子到了这样气质出尘的人面前,也难免手下留情。
流逝的光阴卷走了楚青年少时的青涩,更深邃的东西,却在灵魂里沉淀下来,为他那本就过分优异的皮囊,又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花彻眉角轻轻一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