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上折。
“琉璃坛子哪里来的？”叶明川好奇询问，这种物件自有达官显贵家中有。
“舅舅给的，说是外族商人携带，买来给他贺生辰的。”沈宴回直接说了出来，丝毫不避讳。
“你拿它装蜂蜜？”叶明川看着坛子，有几分不解，这玩意儿是贡品！
“好看啊。”沈宴回不理解，就是一个装东西的器物，不拿来用，干摆着做什么？
叶明川点头，这话听着也在理。
小口喝着蜜水，看沈宴回煮糍粑甜水，叶明川又想起了自家母亲。
听着叶家男儿战死沙场，除了他无人生还，他的母亲趁着下人不注意，直接三尺白绫殉了父亲。
母亲生前也这样，带着围裙，攀膊提袖，指挥下人烧火，自己亲自煮汤。
糍粑切做小块或是长条，置入清水煮沸，再加以酒糟鸡蛋佐以槐花蜜，还没有上桌就有清甜的香味弥漫。
“好吃。”沈言之直接端来一碗，不顾烫嘴吸了一口汤。
甜丝丝带着一点酒味的汤，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一口下去心情瞬间十分美妙惬意。
沈宴回先给沈母沈父端上一碗，最后将一碗蜜加的最多的，放到叶明川的面前。
“我给你多加了蜜。”沈宴回也端了碗坐到叶明川身旁。
“宴回爱我。”叶明川感受掌中碗带来的温度，感叹一句。
“你不是始皇，少说爱我。”沈宴回听到叶明川的“爱我”，就知道最近这货一定在读《史记》。
众人吃完，剩下的糍粑沈宴回便用清水泡起来，沈言之洗碗，晚间三人便一起在灯下看书。
沈言之还有太学先生布置下来的课业，此刻正伏案奋笔疾书。
叶明川拿着《史记》正读到沙丘之变，看着沈言之奋笔疾书，无奈摇头，以前他读书的时候，就是这般。
现在看到沈言之，不由想起自己少时。
“你哥当年可是安平县的县试案首，你要不求求你哥给你替笔课业，课业是做不完的小屁孩。”叶明川合上书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言之。
沈宴回也从书本前抬头：“当年是侥幸，你看我后面不是没考上吗？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
侥不侥幸叶明川不知道，但是沈宴回师从王端，学问肯定不差，若不是立志从医，就算明帝再不喜，王端肯定能在朝堂替沈宴回铺出一条路来。
沈言之抬头看向沈宴回：“那是你不喜欢。”
沈宴回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是前朝旧书，多有残缺，但是有些辩证之言，多有见解，他准备看完之后整理出来。
“还有你，人家以后是要做状元的，不要挑唆他不好好做课业。”沈宴回又冲叶明川道。
“有你在，他不做状元也是前程似锦。”叶明川这话没错，就算不用皇子身份，他老师留下的人脉，也能让沈言之有一个锦绣前程。
“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来，才算踏实。”沈宴回这话说得认真。
“玉京的世家子弟要是有一半人能够听进去你这话，太子一天得少操多少心。”叶明川轻笑。
与叶明川一道的日子，总是有很多欢快，打猎捉鱼，溜冰做吃食，每天都有新的花样，日子就这样欢快地过去。
还没有到十五，沈家众人便陆续离开。
沈家大郎要准备开春新学的事情，二郎要在开春的时候去茶山上，看顾今年新春东家的新茶，三郎也有了新的镖要护送，各自都要忙。
沈宴回和沈言之倒是两个闲人一般，一个慢慢吞吞地收拾自己开学要带的衣服物件，一个根本不用收拾，只用回去的时候，拿上沈母沈父准备的吃食衣服即可。
沈母沈父先是准备一些腊肉和干货，觉得不够又准备了一些放得住的酱菜，咸菜。
沈宴回一份，叶明川一份，沈言之吃住都在太学，不太方便，便只备了一些咸菜酱菜与他。
沈母还给沈宴回做了几身开春要穿的衣服，叶明川也得一身，都是普通样式，普通料子，只是结实一些。
十六早上，沈宴回便辞别沈母沈父与叶明川沈言之一路回京。
半日路程，马车便进入玉京城，沈宴回先走后门将叶明川送回侯府，又送沈言之去太学。
等回到升平坊的时候，天色已经太晚，沈宴回便将东西全部拿到医馆后院，带着喜乐回了别院。
别院还没有修好，主要是年节时下，匠作工人都回家过年了。
沈宴回居住的主殿照旧，因着过年，红栀和清禾在里面贴了一些红色窗花，摆放了几只红梅，添了一些喜气。
一路跟着进来，喜乐只垂头看路不敢多瞧，直到殿中众人齐聚，他才抬头看上一眼，多是认人。
来到沈宴回身边之前，太子便说沈宴回身边旧人多是忠心能干之人，不能与之有冲突。
瑞华姑姑瞧见沈宴回回来又胖了一些，只温和笑着，没说什么。
老吴和雀奴则上前问安，红栀为沈宴回换衣，清禾倒热水端上糕点。
沈宴回在桌边坐下，指着喜乐说道：“喜乐，以后让他跟着喜宝守门吧。”
喜宝守门这个差事，其实不单单守门，主要是应付别院其他人，不让他们窥视内院诸事，还有就是应付外面的人，让他们不知别院内情，让外人皆以为皇四子一直幽居别院，从不出门。
这是沈宴回多年来，布置出来的局面，别院里的人是他通过手段置换，留下来的可用之人，都是老实本分之人。
整个别院又被他分为内外两院，外院荒凉，内院别致，少府监多与别院交涉，每次来都只能见到外院荒凉，不见内院的别致。
要不是大火，太子上门也只能见到外院，那日是别院慌乱，才让太子一路到了内院。
且外院的荒凉，本身就是在少府监疏忽、皇帝默许之下形成的，沈宴回只是没有去整饬而已。
“是。”喜乐应下。
“东宫送来的。”瑞华姑姑一眼就看出喜乐的来历。
“嗯。”沈宴回点头。
“让属下杀了他算了。”老吴抱着剑上前一步，杀意聚在眼中死死看着喜乐。
喜乐直往沈宴回身后躲，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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