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僵硬之后,原真有香很快恢复平常,伸手呼噜了两下西田未来的头发,故作慊弃道:“西田酱,你刚刚出汗了吧?温馨提示,前辈可是刚刚洗完澡。”
西田未来就这样被她的未尽之语成功哽住,酝酿半天的悲痛情绪随之一脚踩空,一时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几秒后,西田未来仰起头露出发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前辈,这个时候你应该老老实实对我说‘我也很想你们’,而不是在这里破坏气氛。”
见此,原真有香在心中微松了一口气,举手作投降状,毫无诚意地说道:“果咩~下次一定。”
她伸手揽住西田未来的肩膀,“嘛,不管怎么说,先进来吧,前辈会负起责任好好招待你的。”
西田未来被她拉了进去,晕头转向地脱下鞋子进了客厅,在被原真有香询问要喝牛奶还是汽水的时候甚至下意识回复了一句牛奶。
原真有香点头,把她安排坐在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一阵捣鼓。
等她走后,西田未来才终于回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顿时绝望地抱住脑袋对自己发出斥责。
现在是喝牛奶的时候吗?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不知不觉就落入黑心前辈的节奏了——给我振作一点啊喂!?
恢复理智后,想着原真有香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西田未来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东西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会客桌上还摆着挂着露珠的花束,每个细节都能看出屋主是位热爱生活,秩序井然的人。
但西田未来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因为她还注意到,这个屋子没有第二人的生活痕迹。
玄关的鞋柜只摆着原真有香自己的鞋子,抱枕、餐筷这类,也全部都是一人份的。
前辈……居然是独居吗?
“久等了。”
原真有香端着两杯牛奶回来,把其中一杯飘着咖啡香的牛奶推到西田未来面前,笑道,“我记得你很喜欢咖啡牛奶?家里没有咖啡味的牛奶,我就磨了一点咖啡粉进去,试试看?”
想起她们至今不知道原真有香喜欢吃什么,西田未来的心情瞬间变得更糟糕了,强打精神点头道:“……谢谢前辈。”
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原真有香慢悠悠道:“忽然过来找我,让我想想……我爸爸是不是跟排球部打过电话了?”
西田未来:“……是的。”
原真有香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再加上我今天突然请假——抱歉,肯定吓到你们了吧?”
“不过西田酱其实不用那么担心,前辈可以承诺,我是不会就此隐退的,请假也是因为真的感冒了,状态不太好而已。”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原真有香的表情依旧轻松又平静,西田未来却觉得刺眼得厉害。
她豁然站了起来,生气道:“——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啊!”
“我不是为了前辈可能退出排球部才来到这里的,我是为了前辈这个人,为了前辈最真实的想法才过来的。”
直直注视着原真有香错愕的眼睛,西田未来认真道,“前辈,为什么一直在隐藏自己?”
“我们不是朋友吗,不要总是依靠自己,偶尔也学着依赖一下别人吧?”
情绪翻涌成泪珠,一颗一颗砸在西田未来的手背上,她哽咽地说:“我们……是朋友吧?”
原真有香:“……”
说完那句话后,西田未来的眼泪便彻底失控,汹涌地流了出来。
喉咙梗塞,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头狼狈地擦拭着眼泪。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没有,泪眼朦胧中,一双鞋停留在她眼前,有人为她递上纸巾,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们当然是朋友。”
“我很珍惜和你们一起建立的友谊,未来。”
原真有香伸手接住一颗正在下坠的泪水,无奈笑道,“是在为我而哭吗?哎呀呀,真令人烦恼,看来太受欢迎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西田未来抬手抢过纸巾,没好气道:“我才没有为你哭……”
“生气了?”
原真有香说,“好吧,为了安慰伤心的小未来,我决定为你讲一个独一无二的故事。”
“……什么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两个迫于家庭压力的人,不得不在一起结婚生子。他们之间并无感情,因此,对于这个出生的孩子,也没有寄予多少特殊的感情。”
“如果非要深究他们喜欢什么……那两个人最喜欢的,大概是自己的工作吧。”
原真有香的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见西田未来终于停止哭泣,原真有香欣慰地点了点头,在她催促的眼神里继续说道:“孩子很少见到他们,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后,她自觉不该对家中的老人过多打扰,便搬了出去,开始独自居住。”
“虽然对孩子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孩子毕竟也算他们的‘作品’之一,因此,他们抽出宝贵的时间,为孩子量身打造了一个贯穿她整个人生轨迹的计划表,每个阶段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全部详尽地写在上面。”
“一开始……孩子也曾期待过所谓的亲情,她完美地完成了所有的要求,却并没有得到对应的奖赏。”
“为表不满,孩子开始尝试反抗,在一次次被推拒警告之后,孩子终于明白,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个人身上,不如像蒲公英一样把自己散落出去,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土壤。”
西田未来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你对副队说的,排球让你有了活着的感觉,也是因为……?”
原真有香从桌上抽了张新纸,学着在别人身上看到的样子,耐心为她擦拭起来:“排球是我做出的第一个反抗。”
“说来有些好笑,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我加入了排球部,是在IH比赛录屏里偶然看到才知道的。”
可笑的是,昨晚,骤然得知他们发现自己在打排球后,这颗她认为早已死寂的心,却依旧可悲地燃起了期望,以为他们还是在乎自己的。
直到男人声音冰冷地通知她立刻退部。
“不要为我难过啦,未来,我已经想明白了,我的人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预设,比起被规划好的完美路径,我更想跌跌撞撞地走在一条没那么正确的道路上。”
她不想再当谁的完美作品了,她要成为一个笨拙的、活生生活着的人,只为自己而活。
原真有香对西田未来伸出手:“正好,睡过一觉之后我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大家现在肯定也很担心……我们一起回去吧?”
“嗯。”顿了顿,西田未来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等我整理好状态……”
眼中闪过柔和情绪,原真有香轻笑起来:“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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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好卡在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回到学校。
刚到体育馆附近,不等她们过去,在门口等候已久的中村舞和高桥阳便眼尖地发现了她们,对着里面大喊道:“——她们回来了!”
然后一群人齐刷刷涌了出来,把她们团团围住。
这个问“有香你的感冒好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说“西田,你这次太冲动了,医务室老师根本没有允许你离校吧?她差点跟你家长打电话,最后还是武田老师帮忙圆的谎……”
说到最后,众人又齐齐停下来,默契看向本次风波的主角。
原真有香被她们认真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眼睫不安地颤抖了两下,还是故作镇定道:“怎么了?”
“所以……有香/前辈,你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原真有香心中一暖,哑然失笑道:“……和绫乃酱一样,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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