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大门在苏禾身后无声合拢。
她被彻底关在这座华丽的宫殿里,不得踏出一步。
有个叫凌昭的第一日来过,交代了一些,便匆匆离去。
到来的前几日,苏禾几乎没开口。
送来的饭菜放在描金碟里,从热气氤氲放到彻底冰凉。
只动过边上一点点。
白日里,她要么坐在秋千上望着天发呆。
要么就是蹲在廊下,拿着一根草茎,漫无目的地戳着地面。
宫殿里唯一的生气,只有来福凑过来蹭她裙角,或佩奇哼哼着拱她手心。
她摸着它们的脑袋,自顾自地和它们聊天。
聊到之前在珠溪村的日子,她的笑意便扬起。
“我和秋桃去外面采果子,你们非要跟去,然后你们就开始在我们后面打架,怎么拉也拉不住。”
两小只闻言,都不甘示弱地瞪向对方。
苏禾看着它们两个的反应,失笑:“你们两个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打架,像是上辈子欠对方的。”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那时虽然清贫,却也平静安宁,有你们陪伴,还有秋桃的笑语和有邻里的炊烟,真的很美好,好想回到那个时候。”
说着说着,她唇角的笑意抚平,苦涩地低下头。
谁能想到,不过几日,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朝夕相处的夫君,成了这个世界的大反派。
从熟悉的烟火人间,坠入这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这样的落差,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沉甸甸的。
甚至她一闭上眼睛,秋桃他们倒在地上的场景就浮现出来。
她总是惊醒。
只能靠服下助眠的药,才能勉强睡着一会儿。
伤心久了,便只剩下气。
可她满肚子闷气,却连个撒气的对象都找不到。
因为此后一连数日,苍玄都再未露面。
锦衣玉食,却与世隔绝。
生活在这,就好像是一只被寄养的鸟儿。
她的心里如被钝刀刺中,既酸又痛。
一下没了生气。
本就没休息好,苏禾干脆回到屋内吃药补个觉。
只是她梦到了秋桃。
秋桃在梦里还是那副爽利的模样,笑着戳她额头说:“傻阿禾,快振作起来,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好好活出个样子来。”
她下意识去抓,却抓了个空。
猛地睁开眼,只见帐顶的繁复绣纹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一片。
枕畔湿凉。
她怔怔地躺了片刻,慢慢坐起身,拥着被子,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良久,她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
离落和桑花发现,夫人不再只是坐着发呆了。
她开始询问殿外那株异花的名字,开始对“云梦泽不同时节的风物”流露出兴趣。
她的话依旧不多,但眼神里那片死寂的灰色,似乎透进了些许微光。
这日她用吃不完的糕点喂完来福,那个红衣少年凌昭又来了。
他命人搬来带来几箱华而不实的饰品衣裳,苏禾看也没看。
等他结束后,就站在那等他。
凌昭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夫人,夫人这几日过得还习惯否?若有需要的尽管和属下说。”
苏禾:“在这里很无聊,我想要个人来陪我玩。”
凌昭显然没接过这般任务,挠了挠头才应下:“行,我给您找个会玩儿的来。”
他办事利落,不多时便领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银色劲装,马尾高束,英姿飒爽。
她走到苏禾跟前,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属下叶影,奉命前来陪伴夫人。”
苏禾纠正:“别叫我夫人,我姓苏。”
叶影“从善如流”,再次抱拳,字正腔圆:“是,夫人。”
“……”
一旁的凌昭看得着急,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们姑娘家,不就好凑一起玩么?快带夫人玩儿去。”
叶影闻言,立刻转向苏禾,神情生硬地放缓,显然是还不习惯,看起来无比别扭。
她道:“夫人,请您示下,今日我们玩什么?”
苏禾看着她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眨了眨眼,吐出三个字:“……荡秋千。”
“好,属下帮忙晃。”
叶影力气大,在苏禾身后推,很快便将她推得高高的。
苏禾觉得刺激,一面荡着,一面惊笑连连。
叶影并没有高位者的做派,还主动把离落桑花两个丫头也叫上一起玩。
她也不用手推,而是站在远处,掌心轻轻挥动魔力,便有一股无形的力将几人的秋千推得荡起,高高的。
仅一次魔力即可,也不再需要更多施法推动。
于是,园里便有了这样一幕:苏禾与离落,桑花坐在秋千上,身影轻盈。
而那位奉命前来玩耍的叶影姑娘,则抱着剑身姿笔挺地立在几步开外。
正目光如炬,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
玩了几圈,兴子过了,苏禾脑袋晕乎乎的,胃里也不舒坦,大叫停下。
叶影施法停下。
苏禾立刻跑到别处干呕去。
叶影抱着剑在一旁看她,思索了片刻,严穆关心道:“夫人有喜了,我听说有孕之人不应进行如此剧烈的活动。”
“……谁有喜了?”苏禾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她皱了皱鼻子,矢口否认:“谁会和他生孩子?”
一个冷血无情,只想着把她关在这,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没把她当成独立个体的人。
那么多天,连人影都见不到,他有什么资格当父亲。
若不是如今式微,她恨不得立刻就走。
苏禾斜了斜眼睫,忽然问:“苍玄……你们的魔君他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
叶影摇头:“属下只听命令,从不打听君上的行踪,只知君上有事在别处。”
苏禾睫羽左右横扫,嘟囔:“正好。”
“夫人说什么?”
苏禾扯开嗓子:“那正好,我还不想见到他呢,免得扰了我的兴致。”
叶影一本正经:“正好?夫人,您是想趁君上不在打掉孩子?恐怕君上会怪罪的。”
苏禾扶额:“我没怀孕呀。我只是玩得头晕,就跟生病一个道理,你生病的时候不会反胃么?”
叶影思索片刻:“属下有记忆之后便从未生过病,属下听说怀孕的女子会孕吐,方才判断失误。”
“……”苏禾沉默半顷,扭头上下打量她:“你多大了?”
叶影:“大概一百多岁,属下没有特意去记。”
苏禾虽没修仙,但修真基础知识她是听说过的。
修士们筑基之后衰老缓慢,金丹期后容貌便已固定。
叶影这样的修为,肯定早就在金丹期以上,所以看起来才这么年轻。
“一百岁?那怎么比我还缺乏女性生理基础?不行不行,我得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她说完就拉着叶影进屋,偷偷打听:“你的容貌不变,身体机能也不变,现在应当也有月事吧。”
叶影:“非也,结丹之后便是无漏之身,这些也就没了。”
苏禾瞪大眼睛:“那岂不是……省了天大的麻烦?其实来了也没啥,但你们这的那个不好用。”
叶影想了想:“确实。属下记得年轻时还为此困扰过,后来修了魔道功法,那点凡俗浊气早被魔气冲刷干净了。如今体内运转的皆是灵力与煞气,自然不会有那些。”
苏禾托着腮,由衷感叹:“真好啊……”
叶影认真道:“夫人若想,属下可以虏来几名修士,为您引荐几门功法。”
苏禾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说着玩的。”
叶影缄默了片刻,拱手:“那属下去寻坊间绣娘,做新的给您送来。”
“嗯,好啊。”
两人相处融洽。
第一日探讨魔修体魄,第二日畅聊魔宫风闻,当然是叶影在说。
第三日呢,苏禾拿起自己的话本向叶影介绍。
叶影第一次接触此物,一向冷峻的脸上也染上几分盎然兴致。
苏禾热情介绍:“你看你平日那么忙,闲时也没什么娱乐的,看话本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你要是不喜欢看这种,我还有那种主角是大将军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影迟疑,但仍旧接过了。
第四日,两人就开始了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比如护肤和养生。
“你们修炼的真好,不用护肤,皮肤也光滑。”苏禾托着腮,羡慕地盯着叶影看。
“从前我也会用淘米水或珍珠粉洗脸,做一些简单的护肤工作,还会和红枣茶补气血。
但远比不过你们修炼之人天然能够□□养灵的好。”
叶影被她说得浑身不自在,面皮也透出可疑的红,挤破脑袋,才想了句应付之话:“夫人莫要打趣属下了,您比我好看多了。”
苏禾轻笑一声,开始仔细端详叶影的脸。
“你的五官长得很端正,只是长年不施粉黛,显得有些肤色不均,化妆起来一定很好看。”
话音落下,她便计上心来,坏笑一下,从梳妆台上拿出胭脂笔。
叶影反应很快,眉头紧皱:“我拒绝。”
苏禾捧住她的脸,强硬道:“我不接受你的拒绝。”
花花粉粉的胭脂摆在梳妆镜前。
叶影被离落和桑花压住肩膀,被迫任由苏禾在她脸上抹抹画画。
弄完一切,苏禾丢了一件绿色衣裙:“来,穿上这件,我想看看不同风格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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