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贴在她颈侧,冷得像铁。力度控制的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动弹不得,却又不至于难受窒息。
“你知道上一个潜入我身边的奸细……是怎么死的吗?”
霍善全的声音在这时格外温和,像是同情人切切低语,可目光没有任何温情,只带冷意。
姜惜玉哀哀地望着他,面露恳求之意。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可身子却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一动也不敢动。
霍善全低头看着她,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孤女,”他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真心实意地问她,“没有亲人,没有靠山,孤身一人跑到京洛,用尽手段接近我,图什么呢?”
姜惜玉想要辩白,可喉咙被他掐着,只能发出气音。
“图钱?你不缺钱,百草堂的生意虽不算大,养活你绰绰有余。图名?你祖父是先帝亲赐过匾额的人,你在关东人称小神医,不缺名气。”他一个一个说出自己的猜测,又挨个否定,“他们怎么收服你的……拿家人来威胁你?还是你想为官?可你没有家人,朝中也没有女子的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你图什么?”
姜惜玉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善全等了几息,见她不说话,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这一次,是真的有些疼了。
姜惜玉感觉呼吸开始变得困难,眼前有些发花。
“将军——咳咳——我没有——”
“没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看她极为不适的模样,手却不自觉松开了些,虚虚按在她的颈侧,“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
姜惜玉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图什么?她还能图什么?
她千里迢迢跑来京洛,冒着被当成奸细处死的风险,潜入他的卧房,费尽心机接近他……
说自己图谋什么他才能信?
姜惜玉忽然想起六年前,凉州大捷——那是霍善全自他父亲过世后,首次出征挂帅,独自领兵获得大胜。
霍家军过关东,城门洞开,一队骑兵鱼贯而入,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玄甲银盔,披风猎猎。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骑着马从街那头远远走来,穿着一身甲胄,英俊非凡。
他端坐马上,脊背挺直,面容沉静。街两旁的欢呼声震得瓦片都在颤,他却目不斜视,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身后霍家军的亲卫队,人人带甲,马马衔枚。
虽是大胜归来,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将士们脸上并无喜色,只有一种久战之后的疲惫与肃杀。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姑娘们把手中的花枝抛向队伍,花瓣散落,落在马鬃上,落在将士们的肩头。
那天日光很好,落在他肩上,像镀了一层金,她站在高处,俯视着路上行进的少年。
少年将军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仰头与她对视,一时间光华流转,好似烈火在他眼中生花。
姜惜玉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个瞬间记得如此深刻,如此清晰。
就在霍善全满心猜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姜惜玉脑中灵光乍现,索性心一狠,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带着哭腔,“因为我钦慕你。”
霍善全的手指僵住了,死死皱眉,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姜惜玉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一颗,落在他的手指上。
“六年前,凉州大捷,霍家军过关东,民众夹道相迎。妹妹贪玩儿,追着皮球跑到街心,我冲上前想要护着妹妹,骑手猛然勒缰却已经来不及……若不是将军硬生生把那匹还在往前冲的战马拽得偏了方向。”姜惜玉有些哽咽,“我和妹妹早已死在马下。”
姜惜玉的声音在发抖,但话语却不停。
“那天之后,我就忘不掉你了。我知道这很蠢,你早已记不得我,可这救命之恩我却惦记了六年,年少慕艾又有何错……”
“曾经,你一直在西境镇守,万里之遥而我不可及。如今你被召回京洛……我只是想见你,想要为将军效力……为大卫效力。”
霍善全像被烫到了一样,猛然松开了虚握在她脖颈上的手。
姜惜玉嘴上淡定地说着,心里却对妞妞哥哥道了声抱歉。
那天确有此事——六年前妞妞确实差点被马踩踏而死,她在城中看到了这一幕,可护着妞妞的却不是她,而是妞妞的亲哥哥。
妞妞家中一兄一姊,家庭和睦,家住百草堂附近。
哥哥从小身子弱,古俗之中,若男童八字轻、身子弱、命带薄煞、屡屡难养,父母恐其福薄早夭,便依乡野禳灾之法,掩其阳刚,易为女相。
后来却全家人不知所踪,再次见到妞妞的时候,她已经只身一人在街头流浪,被老赵收养为女。
那时的妞妞的哥哥还是个小少年身体单薄,留着一头长发,看着就是个女孩模样。
生日之际,情急之下长发掩脸,姜惜玉料定霍善全没有看清少年的脸。
就算看清了,时隔了这么多年也记不清。
索性赌一把冒领,说那是自己。
霍善全果然面露惊色,松开了手,原本杀意沸腾的心产生了难以控制的讶意。
确实有这回事没错。
那是霍善全第一次独自领兵——准确地说,是父亲死后,他第一次以主帅的身份,带着霍家军的旗号出征。
七年前父亲病死凉州,他正因为战时受伤在边城休养,消息传回来的那个夜晚,他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关在练武场里,哭着砍了一夜木桩。
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虎口裂肿,可他一声没吭,只是去洗了手,换了身干净衣裳,只身纵马向凉州,接了父亲留下的帅印。
那年他十六岁,承袭了父亲的爵位,却没有领兵的资格。
朝中说他年纪太轻,需要历练,霍家军的帅印不能交到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父亲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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