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吃了半碗饭,又喝了半碗鸡汤带肉,这才心满意足地拿上鸡汤面去了新房。
只是一进去,那碗面就连碗带汤地掉在地上,砸成了一片狼藉。
……
新房那头乱成一片,引线这头已经被捆了手脚,嘴里也被塞了一团布,被套在麻袋里。
稍待了片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被人扛在了肩膀上走动起来。
那肩膀骨头硌着她的腹部,颠簸让她头晕目眩,然而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这人往某处一丢,落了地。
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她并非在地上,而是在马车里,她听到了马儿喷鼻的声音。
马车跟着晃动起来,她被装在麻袋里,又是捆住了手脚,只感觉被晃得头晕眼花,有时候脑袋还在马车内壁上撞来撞去。
太阳穴一阵嗡嗡乱响,根本没办法思考自己身在何处,要怎么脱困。
过了约莫又一刻钟,也不知到了哪里,车终于停了。
随后两个人说话声隐约传进来。
“少爷,人已经在里头了,马车快,咱们直接用马车直接拉回去,黑灯瞎火的,等他们发现,我们早就回了城里了。”
“糊涂,难道人家不会找来?”
那声音有些油腻,还有些尖利,听上去却有点耳熟,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来不及细想就又听对方说话。
“听我的,将人送到春月阁里去,那儿的老娘和我熟,就是梁叔去了,也没人敢搜一下,比在镖局稳妥多了。”那人嘿嘿笑,“不过……送去之前,先让我当回新郎官!”
引线即便没去过风月场所,也领悟到了“春月阁”“老娘”是什么意思。
当下听他要进来,还说这样腌臢的话,她心里惊且惧,嘴里塞着棉布也忍不住地上下打颤,浑身发冷。
随后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有人喘着粗气掀开帘子进来,而且还在解她头上的麻袋绳子。
“小美人,你嫁给那杂碎可惜了,我带你去过好日子,进了我的门不愁吃喝,不似村里这样辛苦劳作,多好?”
他念叨着,心里美极了。
引线心跳如雷鼓,既惊且惧,可她蜷缩在麻袋里,什么也做不了。
带着绝望的心情,引线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用尽力气蜷缩身体,将头上的一支银钗子好不容易够着,拔下来握在手里。
想着即便是拼了命,她也不要被这样侮辱。
麻袋解开,憋闷了许久的引线终于能深吸一口气,借着掀开帘子外头透进来的月光,她终于看清楚了对面那张令人汗毛倒数的脸究竟是谁。
……
车子停在一处竹林间,小路外头候着的两个人里,赵堰十分不满。
他跟着忙前忙后才得几两银子赏钱,这吴老四不过动动嘴皮子,帮忙打下手抬人,就得了三百两银子,怎叫他甘心。
然而不甘心也不成,谁叫只有吴家的人同今日的亲事有些亲缘关系,否则,没有里应外合的人,他们也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就将新娘子给掳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上车的少东家,对吴老四笑道:“吴老哥,这新娘子怎么说也算是你的侄女,你这么做不怕闹起来?”
吴老四咧嘴,嘿嘿一笑道:“说起是我的侄女,其实不过是我妹子的继女,没什么关系,再说,她能得少东家看中是她的福气,旁人修都修不来呢!”
赵堰即便跟着姚少爷干了不少事,但吴老四这种人,他依旧是瞧不起的,当下嗤笑一声不再接话。
他一扫眼,路的另一头来了个人影。
这样的夜里,乡间小道上有这样一辆价值不俗的马车,外头还明显站着望风的两张生面孔,迎面遇上的周蕴生心里一阵狐疑。
看到他要去的方向,心虚之下,赵堰不客气地斥道:“乡下人还穿得这么文绉绉的,怕不是个疯子,走走走,别挡路!”
周蕴生走哪儿都被人敬重,赵堰这样的态度本来就说明问题,再加上这条路并非是村外大路,而是村户之间互通的小路,他更是感到奇怪。
今日还是引线嫁人的日子,他脸色格外难看,心情也差到了极致,忍不住皱着眉头道:“田舍乡间,请问二位是去哪家访亲友,怎么之前从未见过你们?”
若是走亲访友,必然要将那主人家查问出来,也好有个话事人,莫非是去陈家吃席的?
赵堰只想尽快打发走他,更是厌恶这种有点文墨就将自己当作高人一等的村中书生,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马鞭在他面前露了露。
“我们路过办事的,并不是找亲戚。”
这时候马车那边发出一声大叫,几人回头看过去,一微胖且穿绸衣的男子被人一脚踹下了车,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也不知摔倒哪里,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喊着痛。
或是动静太大,附近不知哪里有狗吠叫起来。
周蕴生顿时狐疑,在两人面上逡巡一圈。
赵堰心里一慌,赶紧打眼色让吴老四过去,自己拦住周蕴生,甚至推搡他,“叫你走就快走,啰嗦什么!”
周蕴生较上了劲,确信这二人不是什么好人,沉着脸问话,赵堰却不理他,骂骂咧咧地,两人吵闹起来。
而那头,天知道她看清楚对面的人是姚兴盛后,如何害怕,她被堵着嘴,绑着手脚,只能用眼神表达。
穿着喜服,上了妆,加上光照不足,姚兴盛反倒没认出引线就是那日在镖局门口调戏不成的小娘子,当下非常满意她的害怕表现。
见她反抗不了,自以为她已经懦弱屈服,迫不及待就要解开她脚上的绳子办事。
引线忍住心里的害怕,手上的颤抖,装作顺从,只等他解开腿上的绳子后,发了狠,一脚踹了过去。
没想到姚兴盛有防备,不但没让她踹到,反而叫他抓住了引线的红绣鞋,还邪笑着顺着脚在引线腿上闻了闻。
“果然是村里的丫头,就是比城里花楼那些软骨头刚烈些。”
此前他觉得三百两有些贵,这会觉得无比值,简直太值了。
引线嘴上依旧被塞着布,手上挣脱不开,脚还被他抓住,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颗心简直沉到了谷底。
姚兴盛很满意她的反应,放下她的脚,一面说,一面在逼仄的马车里挪动过来,伸手将她嘴上的布摘了,想要先品尝个嘴儿。
“陈江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就是莽夫一个,你今儿个从了我以后就跟着我回城里去,太太做不了做个妾没问题,保管你穿绸衣戴金钗,一辈子不愁……啊!”
他话没说完,引线已经一脑袋撞到他的头上,剧痛没完,她又是狠狠咬在姚兴盛的右耳上。
因当下绝境,引线用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气,直到口中弥漫一股腥臭味,她才松了口。
姚兴盛自认为她反抗不了,毫无防备下痛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只能捂着耳朵连连大叫。
引线顾不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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