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陈江之前打了野猪,做成了熏猪肉给你也带了几块,吃那不成干什么要现买这肉。”引线看了眼,忍不住道。
方才一回来走了一圈,立刻就看得出来,吴七娘送走后,父子两个过得日子只能算是糊弄,地里没人帮把手,家里也潦草。
刚才给小弟试衣裳的时候,她就看到他旧衣裳下摆破了,被人歪歪扭扭地缝上。
叶望山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正要往回走,就遇上了张家人。
张老头和张庆爹走在前面,张庆蔫头搭脑地跟在最后面,像被拔了毛的鸡,再没有往日的跳脱和张扬。
三人都是满脸的疲惫和不快,尤其是张老头,作为曾经的村正,他在村里向来是公严的人,这辈子维持着的脸却都在孙子这丢了个干干净净,他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恼怒和不得不屈服的羞辱感。
迎头遇上了叶家三人,张老头觉得丢人,不想与人多交谈,因而没给叶望山好脸色,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声就要走。
引线看了一眼他们所来的方向,正是村西头,春梅家的方向。
引线让开路,却在和张庆擦身时喊住了他,“……张庆,你去见过春杏没?”
张庆抬头看她,没着急回答,反而是飞快看了自己阿翁和爹一眼,才摇头道:“我,我和她现在没关系了。”
看着张老头和张庆爹一副烦躁,而且分明无所谓春杏近况如何的态度,引线心底升腾起一股子愤怒。
“你和春杏当初多好,谁不知道你早就有意她,提亲也是早晚的事,如今你说不干就不干了,还给不出个缘由,岂不是把她放在油锅上煎?这让她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张庆脸一白,嗫嚅着正要说话,护短的张庆爹立刻插嘴道:“叶二丫头,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怎么成了亲反倒泼辣起来了?张庆如何,春杏如何,跟你有什么相干?别以为自己嫁了人就成了大人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黄毛丫头,毛都没长齐就替人出头,她亲爹亲哥都没追究出个结果来,你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瞎嚷嚷!”
“她爹她哥还是要脸,没跟你们干上,”陈江将引线往身后一拉,挑眉不屑地看着张庆,又看张庆爹,毫不客气,“不像你们,仗着村正的名头,把好好的一个姑娘给耽误了,现在还厚脸皮说没这回事。”
“跟你又有什么相干?”张庆爹刚才去了杜老太家,被对方指着鼻子拐弯抹角地骂,他还得压着火低着头给人赔不是,加上聘礼要的高高的,心里本就憋气,这下顿时被惹毛了,“你一个外村来的,凭什么在我们村里耀武扬威!”
“一个女婿半个儿,他现在怎会算外村人。”叶望山原本还算和气的脸顿时冷下来,看着张老头,“张叔,你怎么说?”
张老头不想惹事,但他也同样护短,不喜引线夫妻这样上赶着指责自己孙子,因而冷淡地看了一眼几个年轻人,最后对儿子说:“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正事要紧。”
“你们家可是要办喜事了?最好是早些办,免得耽误了时候,到时候新娘子大着肚子上花轿,那才是遭人嘲笑一辈子。”陈江在三个人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忽然道。
他从进村后一些闲言碎语,引线回来说春杏的近况,以及方才张家三人的模样,不过片刻就推断出了实情如何。
“你!”张庆爹顿时愕然,抬头气愤地盯着他,“你胡说八道!”
叶望山和引线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事,也是没想到,都面露惊愕,用眼神询问陈江这是不是他为了吵架胡诌的。
“是不是胡说,过两个月就知道了。”陈江看不上张庆,嘴里也不想给他留面子,甚至将当初张庆造自己谣的事也顺带告知众人,“当初我不过在山里打猎时借了你一壶水,结果被张庆在村里混说造谣,差点让我没了媳妇,这事我还没跟你家算账呢!”
“原本我想着线娘和春杏要好,这件事我就当是玩笑话,现如今看来,你这人本来就是烂的!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从你家里人更是能看出来,你从根上就烂了!春杏没嫁给你简直是祖上显灵庇护,我看,她不应该在家哭,应该日日叩拜感谢祖宗,让她没有一脚踏进你家这个粪坑里!”
这话简直说得戳人心窝子,张庆爹被骂得胸口起伏,激动地就要上前打人。
张庆面如土色,却心知一切都是自己理亏。
而且陈江越是这样说,他心里对春杏的愧疚就越能减少两分,因而立刻拉住亲爹,不许他上去还手。
只有张老头,除了脸色陡变,还算稳得住,从另一侧及时拉住了要上前动手的儿子,冷声道:“陈家小子,别以为你年轻力强就将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日子还得慢慢过,且看你以后是不是一直都能这么好。”
见周围已经有村里人探头探脑,张老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
张庆爹收到亲爹警告的眼神,只好黑沉着脸,对张庆咬牙切齿道:“都是你,老子的脸都丢尽了!”说着一甩袖跟着张老头走了。
引线趁着机会,低声对落在后面几步的张庆递话:“你要对春杏有愧疚,明日一早就去集市上的茶铺里。”
刚说完,走出几丈远的张庆爹回头虎着脸喊:“张庆,你还不来,在那儿等着给人没脸呢!”
白着一张脸的张庆不敢看引线,也无勇气应她,就这么急匆匆跟上去了。
看张家人走,叶望山叹了口气,“这也不知道怎么了,张家忽然就变了卦,好好地一桩亲事就这么散了。对了,你说春梅怀着孩子的事是真的假的?”
引线也赶紧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啥啊,”陈江笑道,“我就是猜的。以前在边关的时候,有人和当地的姑娘情投意合,偏也有遇上期满回乡的,那些姑娘为了留住心上人,就会先斩后奏,好些人就这么或是心甘情愿,或是被逼无奈留在了当地。张家小子临到头忽然变了心,肯定不会是因为真的不喜欢春杏,只能是男女的那点事了。”
引线对张庆更是看不上了,但听他这么一说撇着嘴道:“你该不会也有这么个相好的吧?”
陈江看到话题引到自己头上了,而且老丈人也看了过来,面对父女俩的审视,他哭笑不得,赶紧摆手:“我没有!我要是有,还能回乡来?再说,要是早有心思安家落户,哪儿还等得到现在,自然是早安家早好。”
看他慌里慌张地解释,生怕慢了自己就不信的模样,引线忍不住笑:“看你吓得。”
叶望山不掺和小两口之间的事,他背着手先一步走了。
引线和陈江说着话去了菜地里,摘了好些白菜萝卜,这还都是她出嫁前种下的。
回去陈江依旧是没穿夹袄,而是自发挽起袖子进了灶房,叶锦砚看到后,觉得眼睛有些酸,也放下了书,跟着进去当烧火倌。
姐夫说他烧的火好,他乐意给姐夫烧火。
陈江进了灶房,先将岳丈买的大骨头拿出来过焯两遍水,洗净了再放进陶锅中,生了炭火慢慢煨汤,煨一下午留着晚上吃。
这会动作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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