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山循声回头,见是个比锦砚稍长两岁的小哥儿,方才正指的是他手里捏的这块“好肉”,显然是要夺了去,他顿时一急:“小郎,这肉我要了的,你另外看。”
婚礼当天陈青没去石桥村,自然也就不认识叶望山。
“您不是没付钱嘛!”当下见他面生,晓得他是外村人,忍不住对王三郎嘴甜喊着王三叔,直接将手里的钱拍在木板上,“我娘让我来买块好肉,这块好肉我要了,王三叔,帮我切两刀!”
王三郎不在乎谁先问,就看谁先拿钱,哎了一声就要切肉。
谁知他手还没伸过去,媳妇叶秋草将那肉用钩子一把钩回去,两眼一瞪,“这肉我们自己留着吃,谁也不卖!”
叶望山倒没说什么,陈青见到手的五花肉飞了,顿时急:“你摆在这,怎么不卖?”
王三郎有些为难,捅了捅老婆胳膊,“是我的疏忽,这肉原本依你的被藏在底下,不知道怎么就被翻出来了,但这会不卖不行,要是让爹看到了,恐怕不好。”
叶秋草嫁人早,对叶望山不脸熟,反倒对陈青眼熟,眼珠子一转就想好了说辞,低声对丈夫道:“这小子的二叔就是当时说给我娘家侄女的那户人家,他坏了我侄女的名声,害得她现在都没嫁出去,我宁可丢给狗也不卖给她家!”
夫妻多年,王三郎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她都是找的托辞,但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拆自己老婆的台,就只好对陈青道:“陈家侄儿,你另挑一块吧,这块不卖。”
陈青多久没吃过鲜肉了,樊氏抠搜,平日里都是割陈年熏肉解馋,家里那罐子猪油也早就吃光了。
今日好不容易老娘松了口,又赶上这么块好肉,哪里肯放手,顿时一拍木板,不依不饶。
“王三叔,做人做生意要像你这样,还能做下去吗?不行,今日这块肉你非要卖给我不可,不然我就回去跟我娘说,你们王家卖肉出尔反尔!让村里人以后都不到你家来!”
他气势摆得足,可惜人小了些,说出来的话威慑力就比大人差了不少,王三郎和叶秋草都是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叶秋草甚至笑道:“陈家小子,要么你就买块杂肉回去,要么就不要买了,附近几个村里就我一家卖肉的,我不信你走了我这几块肉还没人买了。”
叶望山原本气恼陈青抢了他的肉,如今一看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顿时看不过眼,忍不住道:“王三,你爹呢?他晓得你这么干吗?”
王三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知道叶望山没陈青那么好打发,嘴硬道:“这位叔,我瞧您年纪也不小了,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我这还有块肉,虽说比不上刚才那块,却也是顶好的,原本我留着给我丈母娘,如今便宜你了,按十文钱一斤卖给。喏,这块不多不少,两斤多一点,算你二十文。”
叶望山一瞧,那肉是杂肉中最下等的,上头的肥肉絮絮囊囊的,瘦肉肥肉都分了家,还有血红的杂色,一看就是槽头上用来放血的那块。
有良心的屠户都会留着和板油一起熬出来自家吃,而不是拿来放在这儿卖,更不可能按正常好肉的价来卖。
旁边有个同样来买肉的老妇人看不过眼,“王家老三,你爹在睡觉呢吧?这大兄弟不是咱们村的人,你就这么欺负人家?还有陈青,当年你姑姑的嫁妆箱子都是托了他家老翁打的,用得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好手艺,如今怎么着,为了一块肉就糊弄小孩?你也不怕他娘来上门找你麻烦!”
秋收以后或是农闲时常有村里人出去找活帮工,陈河最常出去揽活,他人实在,又认字,不少主家都认可他。
村里不少人想去没门道的,都会请他在中间递个话,保个差,因而都买他家的账,这老妇人的儿子也受过陈河的情,遇上了就不免为陈青说两句公道话。
叶秋草就见不得有人说陈家的好,顿时脸色一变,唾沫喷溅地骂道:“王婶子,我瞧你这么为着这人说话,该不会是看上人家,想趁着今日的说头给人得个好,夜里好送上门成了过水的船,一来一回,两头占去吧?”
王婶子方才还是劝和的心思顿时变了,“王三媳妇,你胡说什么呢!我跟和人都不认识!”
叶望山赶紧劝阻,“这位老嫂子,您别为我劳神了。”又指了案板上的另一块肥瘦肉对王三郎道,“我就要这块,今儿过节,我得赶回去将肉炖上。”
陈青也赶紧跟着道:“我也不要五花了,给了这块吧!”
王三郎怕两个女人再吵起来,到时候把亲爹吵醒招来了,只怕不妙,听到两人都要买肉走,连连哎了好几声,就要去拿叶望山要的那块。
“不许拿!”叶秋草拦住他,蛮横起来,“我说不许拿,不许卖给他们俩!”
王婶子原本不想惹麻烦,可热心肠的她又实在是看不惯叶秋草这模样,“叶秋草,你到底也是当了娘的人,当初你婆母体谅你年轻,性子差,让我们多让让你,如今你婆母都去世几年了,孩子也都七八岁了,也没见你有什么长进!”又对王三郎道,“我要是你,就把这种泼妇送回娘家去!看她到时候怎么骄横!”
叶秋草一听,顿时话赶话道:“王婶子,瞧您都四十多的人了,还是守寡的人,为着一块猪肉你这样为别的汉子说话,我伯可在底下晓得?你干这样的事,简直是让家里的人脸都要臊死了!”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而村里的人爱嚼舌根,这话传出去明日就指不定就传得有鼻子有眼儿了。
王婶子守寡多年,拉扯一儿一女这么大靠的就是一股子韧劲,也是她最值得拿出来说的事,如今被叶秋草三言两语就污蔑,她怎能不又气又急,脸憋得通红。
最后一股心气上涌,再也忍不住指着叶秋草道:“你,你喷什么粪!平日里我就瞧你到处说嘴,还老爱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偷,你公公是个敞快人,不把这当回事,可村里谁不晓得你是个什么货色?”
这话一出,叶秋草的脸上果然就是一白,王婶子察言观色,没了方才的恼,反倒气定神闲,当着在场人的面将私下下议论的话就这么顺口说了,腔调也怪模怪样起来。
“当初去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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