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枝僵硬地抬起头,视线一点点拔高。
从领口处裸露在外的异常苍白的皮肤,到棱角分明略带着些骨感的下巴,再越过那张黑丝绒面具。
最终落在那双与人类一般无二的眼睛之上。
两人视线相接。
脆弱的花枝落在冰蓝的海面上。
乐曲仍旧自顾自地进行着,却又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怀中的女孩又开始瑟缩起来。
男人,或者该称他为莱茵。
莱茵·维特利亚。
他偏了偏头,可那双眼睛仍旧紧紧盯着由枝不放。
好像只是是在表达疑问与不解。
但对于由枝来说,这样的注视绝对称得上紧迫且强势,她就像是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脑袋僵成一团,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
周遭的空气都好似遭到挤压,由枝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过度憋气让她有些缺氧,血液回流变慢,脸颊和耳根都泛出淡淡的湿红。
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空气中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莱茵看着女孩渗出湿汗的额头和鬓角,看着她逐渐蒙上一层薄雾的黑色眼瞳。
稚嫩单薄的身躯在掌下轻颤。
笑意在冰蓝色的眼中缓缓流淌,凝滞晦涩的压抑感立刻消散,空气重新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流动起来。
“可怜的孩子。”男人抬起手,轻抚了抚由枝略有些凌乱的头发,“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语调是那么的温柔,不带一丝一毫的责备。
仿佛他是一位与由枝极其亲近的长辈,类似于兄长,或是……父亲。
而非第一次见面的、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刚才可怕的一切都像是精神极度紧张下生出的臆想,由枝眨眨眼睛,眼中的湿雾散去,再一次毫无遮掩地与这位传说中的庄园主四目相对。
温和,静默,带着些许安抚意味。
这是由枝此刻从他的眼睛里读到的东西。
让她莫名感到熟悉。
……
[老狗比吓人很好玩是吧。]
[故意的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爹的,能不能来个人把他打一顿,太能装了这也。]
[谁知道某些人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是不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奇怪。
由枝心想。
从男人眼睛里感受到的东西前后反差太大,这让由枝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乱感。
音乐仍在继续。
贵族们重新披回人皮,一男一女两两相携,步履优雅地踏入舞池,在仅仅相隔数米地方翩然起舞。
巨型铁艺吊灯高悬于穹顶,一簇簇烛火将宴会厅照得恍如白日,却独独遗漏了两人所在的空间。
一动一静,一明一暗。
仿佛分割出两个世界。
那种错乱感更强烈了。
但由枝早已无暇顾及其他。
她被这位据说是幕后大BOSS的庄园主抱在怀里,一只手拢在她的身后,像是怕她不小心跌落下去,手拢得很紧。
而男人的另一只手在她身下,被她坐在臀部下方。布料太过轻薄,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起伏的线条。
这太暧昧了。
实在不是一个刚见面的男女之间该出现的姿势。
“抱歉……”由枝垂下眼,声音很轻,尾调微微发着颤,“可以把我放下吗……”
说完,她抿了抿唇,纤细的十指抵在男人胸口。
这是一个带着明显抗拒意味的姿态。
莱茵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同时,他明白,她也在害怕。
女孩微垂的眼睫轻颤,像是受惊振翅的蝶翼。
“不必对我说抱歉。”男人这样说着,将由枝放在恢复齐整的椅子上面,等她坐稳,他伸手接过粉兔子叼在嘴里的女鞋。
那是由枝的鞋子,在不久前逃脱追捕时被她随意甩了出去,又被粉兔子一只一只找了回来。
男人单膝跪地,右手握住由枝暴露在外的一只小腿,从小腿肚一点点往下,而后握住雪白的脚踝。
带着薄茧的手指毫无阻隔地与柔软的腿肉相触,划过肌肤的动作好像被无限放慢。
由枝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察觉到女孩的抗拒,男人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语调温和,“怎么了?”
似乎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做出那样等同于狎玩的举动后,仍旧能表现得像一个守礼的绅士。
[他爹的,太装了!]
[够了!我说够了!手那么糙磨痛我们宝宝了!!!]
[死贱人把你的脏手拿开!!!]
[系统人呢!拉黑我们不是很在行吗?怎么不把BOSS也给咔了!]
由枝无措地躲开男人的目光,任由男人施力。
“莱茵·维特利亚。”男人托着女孩的脚为她将鞋子穿好,接着俯身,在她的脚背轻轻地落下一吻。
他抬首,再次说道,“莱茵·维特利亚,我的名字。”
分明是表示效忠与臣服的行为,在他做来却并非如此,反而透着绝对的掌控与势在必得的从容。
由枝心尖发颤,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后躲藏,可背后是坚固的木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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