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姜窈半梦半醒间唤了一声,屋内寂静一片,并没有回应声传来,她的声音轻轻落地,仍闭着眼睛,只觉得外头的光线扎眼,尽管脑中还有些囫囵,也撑着睁开眼来,不知觉已经过了辰时,这一觉睡得当真踏实,只是住了几日的驿馆上房,怎么变了样子?
她的手下意识抚上盖腿的被褥,光滑非常,柔软精细程度也绝非自己那床铺盖。
直到这会儿,她猛然反应过来,昨日自己歇在了隔壁,也就是说入目的陈设都是秦照的房间。
脑中恍若有什么突然炸开,姜窈仍旧坐在床榻上未动,心中早已是一段又一段足以震碎认知的尖叫。
她昨夜睡在阿照房间,而且睡得特别死,抬手狠狠揉搓着自己未经梳洗的糟乱头发。
姜窈迟疑着不敢扭头去看自己身侧的位置,心理建设再三,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身边。
平整的,凉的。
还好,只有她一个人,否则阿姊怕是会扒了阿照的皮。
最大的风险排除之后,她只觉得浑身轻松,下床来,蹑手蹑脚地准备溜回去。
不巧的是,门却在此刻幽幽打开。
“窈窈,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秦照的声线波澜不惊闯入她的耳中。
秦照已经梳洗过,却还是昨夜的装扮,手里端着个盆,他正低头专注的看着盆中水面跟着步伐漾起的一圈圈涟漪。
他转身走近的瞬间,姜窈没注意到床榻前的一步台阶,一个趔趄,径直朝前摔下去,只是脑中预设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秦照半跪在阶下,姜窈此刻正正好好跌进他怀里。
“窈窈?”没有反应,
“窈……”
“别说话,腿麻了,让我缓缓。”姜窈将头埋在他颈窝,发烫的耳廓蹭过秦照的脖颈,他心下了然,只是静静由她靠着。
“阿照,”她的声音闷闷地,没有抬起头来。
“缓好了?”秦照正欲扭头去查看,却被姜窈环住了脖子,立时愣在原地。
姜窈抱着秦照,脸别过去,下巴搁在他肩头,发号施令道,
“你闭上眼睛,然后转身出去,我没洗漱,没法见人。”
“无妨的,窈窈,其实……”
“不,我说不行就不行。”姜窈的语气不置可否,没有再闷在秦照的衣服里,清亮的声线里混杂了一点黏糊的羞怯。
“窈窈这实在有点难为我了,这里到门口可有段距离呢。”秦照无奈地叹口气,实话实说。
“不管。”
“那窈窈借我一样东西,我就出去。”秦照抬手拢过她身后长发,轻解下一根发带,并不是束发的部分,只是缠在发尾的装饰,双手捋平,蒙住自己的眼睛,浅青的发带将他眼前的世界隔绝作朦胧的青色。
姜窈扶着他一面朝着房门口走,一面说道,
“清水就在桌上,你洗漱罢便下楼来用饭,我先叫小二准备着。”
一语毕,身后被姜窈轻轻一推,跨过门槛,房门应声合上。秦照孤零零站在门外,解下那条发带,对折在掌中,细细摩挲。
————
半晌,姜窈这才犹犹豫豫地下楼来,好容易在秦照身边坐下,拘谨地与平日里两模两样。
“是昨夜没睡好吗?”
“没,恰恰相反,睡得特别好。”
“那就好,我往常入睡有焚香的习惯,还担心你会不习惯。”
“大抵就是托你那安神香的福,昨夜睡得沉,连梦都没做半个。”姜窈活动活动脖子,低头事秦照已经将筷子递来。
“原来安神香是真的能够安神,那东西对我倒是没什么用。”
“既然无用,怎么还会夜夜点香?”
“习惯了就难改罢了。”秦照垂眸,声音更轻一点。
姜窈压低声音凑过来,语气里充斥着歉意与好奇,
“真是见笑,我竟占了你的床榻。”她声音顿了顿,“那昨夜阿照你睡在哪里?昨天夜里真有杀手按捺不住动了手吗?”
秦照放下空碗,信手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轻点点头,
“是阎慎。”
“阎慎?”来人是那个阎货郎,属实超出了姜窈的预期,这下找周明非的线索又断了,若周明非真是被他姊夫带走了,这边说不通为什么从前阎慎能够艰难供养他,现在却要把他藏起来,也许赶尽杀绝。
“是,我连夜将他送去了州府,顺便在公廨那里小憩片刻,等到天亮就回来了。”
姜窈听到他是在公廨中歇了片刻,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那宁公子呢?”
“他昨日抓了那个捕蛇人,现在还在公廨,龚大人准备急审,他便正好在那里听一听。”
“暮山横?”
“是。他也一样有嫌疑,具体不清楚。”
“难道说周敛容坟茔里的尸体就是他二人之一的手笔,又或者是这两个人暗中勾结,共同犯案?”姜窈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蹙着眉思索。
“别想了,这不是你我二人操心的事,等龚大人的审讯结果吧。”秦照说着,站起身来,绕到姜窈身后。
姜窈不明所以,视线跟随着他的方向,他嘴角含笑,低头从香囊中取出收好的发带。
“阿照,我自己来吧。”姜窈抬手过肩去接他掌中的丝带,他却只是默默抬高了手的位置,丝带的尾巴扫过她的手背,却抓不住。
“好了,窈窈是不相信我能系好吗?”秦照轻拍拍她的肩膀,将她伸出的手掌重新蜷起来,“即便你现在觉得奇怪,以后也总是要习惯的。”
姜窈耳尖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绯色,此刻再一次拥上来,秦照垂眸瞧得真切。
他说的以后,便是随姜窈回京成婚后。丈夫为妻子梳妆,堪称一段佳话,他竟已想得这么远。
他的手很轻,顺带着捋过额前碎发,指腹轻刮过她滚烫的耳廓,姜窈难免跟着颤栗。
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格外清楚,姜窈只觉得自己猛烈的心跳已经盖过了驿馆里所有往来嘈杂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等到秦照将手中与长发编在一起的丝带拨到她身前,她才如梦初醒,下意识摸了摸发尾。
“喜欢吗,我从前见过一两次,家父给母亲系过。”
虽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可是他记得清楚,因为那是记忆里父皇母后为数不多的温馨场景,也是关于母后的浅薄记忆里难得的笑颜。他这会儿似乎紧张起来,等待着姜窈的答案。
“喜欢,我很喜欢,阿照。”姜窈一手撑着头,这会儿露出腼腆的笑,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缠着丝带,丝带的尾巴在她手里打着旋儿,一如她心中乱七八糟的雀跃。
“你也不必为昨夜的事感到抱歉,我还是那句话,以后你总是要习惯的不是吗?”秦照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进一步劝她,“莫说是床榻,即便窈窈想要的更多,我也给得,定然双手奉上,甘之如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