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叔,抱歉,最近太忙了,一直没留意手机。”
余安安刻意放缓语气,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季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你发来的短信我看到了,多谢你的心意,锦旗就不必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刻意避开“天灾预言者”的话题,先主动扯开锦旗的事,试探着周忍的态度。
周忍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拒绝,语气依旧温和,却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安安小姐不必客气,若不是你当初的提醒,富洲市恐怕会损失惨重,我也得不到上面的表扬。我今天找你,主要还是想问问你,关于变异虫灾,你有没有更多的消息?”
余安安的心猛地一沉,窗外的风忽然变大,吹得窗棂轻轻作响,周忍的语气太过直接,显然早已笃定她就是那个“天灾预言者”。
随后,余安安轻笑,周忍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既然认定了她的身份,自然也会坚信她之前提及的变异虫灾,还有那些未知的天灾,都会如约到来。
这般直白追问,从不是怀疑,不过是给她一个主动开口的台阶,也是一份不动声色的试探与尊重,既不逼她坦诚所有,也默默传递着自己的信任与立场。
系统的警告在心底盘旋,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不动声色地反问:“周叔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富洲市已经出现变异昆虫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周忍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透过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严肃:“不瞒你说,富洲市周边的几个乡镇,已经有人发现了异常。田里出现了体型异常偏大的菜青虫,啃食庄稼极快;地里还有一种不明生物留下的黏腻黏液,能粘住昆虫和小鸟。我察觉到不对劲,才急忙找你问问。”
余安安的呼吸瞬间一滞,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夕阳西下,霞光渐渐褪去,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吹进屋里,让她浑身泛起寒意,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瞬间席卷了全身——周忍的话,彻底印证了系统的警告与她的猜测。
后山的黏液分明是变异黑蚁所留,这绝非偶然,更让她心惊的是,变异昆虫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富洲市周边的乡镇,正式踏入了人类活动范围。
更令人窒息的是,她所在的地方——南沙市清溪村地处西南边境,紧挨着YNan,还靠着海边;而富洲市则在更靠内陆的腹地,地处盆地之中,两地相隔千里、分属不同区域。
余安安心下了然,系统从未说过,除了与YNan接壤的两个省份,其他地方就不会出现变异昆虫,它只是明确了变异虫的主要集中区域。
这也恰好解释了,变异昆虫并非依靠蔓延或传染传播,而是生物个体由内而外自行产生变异,如此一来,富洲市出现变异昆虫也不足为奇。
也正因为这种内发性变异,变异虫灾才会以如此迅猛的速度扩散,已然逼近国内中部地区,甚至很快就要波及全球。
而三周后,全球虫灾便会全面爆发,变异黑蚁还会进化成行军蚁军团,留给所有人的应对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她没有急着躲闪,也没有刻意隐瞒。
余安安心里很清楚,以周忍的能力,真想查她在哪儿,轻而易举就能查到。
他愿意这样婉转试探,不是试探真假,而是在告诉她——他尊重她,不逼她,也会护着她。
而上一世的经历与这一世的合作,都让她明白,单凭自己一个人,就算有系统、有物资、有先知,也护不住外公,更护不住清溪村这片小小的安稳。
她需要可靠的外力,需要值得信任的人。
周忍,恰好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了。”余安安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周叔叔,我暂时没有太多确切的消息,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就在清溪村,和我外公在一起。”
周忍那边明显一顿,随即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凝重与关切:“你在清溪村……那边山林多、植被密,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没有追问,没有逼供,只有直白的保护。
余安安心头微松,果然,没有信错人。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明确的交代:“周叔叔,明天晚上八点,你看直播,届时会有关于变异虫灾的消息。”
周忍瞬间明白了,这不是随口敷衍,是正式的预警。
他也识趣,没有再多问来源、没有刨根问底,只郑重应下:“好,我一定准时看。你千万保重,保护好自己和外公。”
“嗯,多谢周叔叔。”
余安安轻轻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窗外的风依旧吹着,带着一丝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外公温和的喊声:“安安,别在屋里闷着了,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喽!”
余安安连忙收起情绪,应声出门。
堂屋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晚饭:一盘清炒青菜,一碗蒸蛋,一碟腌菜,还有一锅熬得绵稠的白粥。
夕阳最后的微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老旧的木桌上,添了几分烟火气。
外公已经坐在桌边,见她出来,笑着招手:“快坐,今天的菜都是自家院里种的,新鲜得很。”
饭菜简单,却满是家的味道。
可余安安一口口吃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青菜,只觉得一阵发紧——谁也不知道,这样安稳平常的晚饭,还能吃多久。
*
另一边,富洲市。
周忍的办公室内灯光冷白,窗明几净,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凝重。
办公桌收拾得一丝不苟,文件按类别整齐堆叠,钢笔、笔记本、印章都摆在固定位置,一眼便能看出主人严谨刻板、做事极有章法的性子——那是周子满的习惯。
而主位后的大班台则截然不同:文件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藏条理。
桌角放着一只旧茶杯,茶渍深沉。
旁边摊开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灾情、路线、布防点,笔锋锐利,气场沉敛,一看便知坐在这里的人,心思极深、手段极稳。
这是周忍的位置。
周忍刚挂断电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
经历过特大暴雨的侵袭,富洲市仍在缓慢重建,街道上行人不多,路灯次第亮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谨慎与沉寂。
整座城市看似恢复秩序,底下却暗流汹涌。
周子满走到办公桌前,站姿笔挺,声音压得极低:“爸,怎么样?她那边怎么说?”
“她承认了,虫灾的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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