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涌进的感觉是常绵竹呼吸了十八年的空气，她再熟悉不过。
翻了个身，换了个美梦做。
梦里就算没有尘音仙君，她也惯会找乐子，左脚一个皇子，右脚一个丞相，她仰天大笑。
“你们这些冠冕堂皇的蛀虫，全部受死吧！”
笑着笑着，她忽而顿住，猛吸了两口气。
怎么感觉身体在变轻盈？
常绵竹飘飘欲仙，鼻腔内部仿佛被打开，长着翅膀从身体飞了出去。
白玉长榻上，蜷缩躺着的常绵竹绷直身体，上身弹跳坐起。
醒来后，她才有意识惊呼，自己从来没有呼吸这么畅快过。
滴溜着一双杏眼，她下榻向外奔去。
传说，仙界常年飘着云雾，虽仍处九州，但整个地界早已不是凡尘。
人所必需的呼吸之气，在仙界也是大不相同，可助人延年益寿。
而她跨出门槛正所见青山巍峨入云间，云外还有天，山头不见。
神鸟盘旋，翎羽闪着微光，引着云雀臣服垂吻尾尖。
鼻间奇香缭绕，不晕人不醉人，沁人心脾。常绵竹低头，她早已在万里高空，地遥，心也遥遥。
“仙界！”常绵竹欣喜回头，没有看见谢子真和南宫流，也不影响她的激动，“这是仙界啊。我们到仙界了！”
柳公子一事后，常绵竹在家中住了三日，便和谢子真上界了。
谢子真只带她一人走，去两界交接阵法处的行途中常绵竹无聊至极，昏昏欲睡。
醒来时竟就到了，她高兴地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一会。
“常小姐醒了啊。”
南宫流右手拿着扇柄拍着左手，笑眯眯地倚在二楼边栏上。谢子真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眉微下敛，隐隐透出些不悦。
不过，初了第一次见，常绵竹觉得谢子真的面色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她没多想，跑回楼屋室门前，惊喜地看着上下打量脚下这艘飞船的架构。
刚醒时，被身上流过的奇妙感觉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这飞船内部虽不算奢靡，但处处所置都是白玉材质，看得出主人定也是实力不俗，只是偏好淡雅之风。
“这飞船可真精美啊。”
雾气绕着白玉雕梁，柱上的龙活灵活现，仿佛就要冲出云端。暖光透过窗棂，冲散这一船清冷。回想先前躺得那张床榻，常绵竹感觉身轻心盈，想来这里的一切，不只是白玉所造，主人更内设巧思，有温魂健体等奇效。
“是啊，这可是一件化……想象为落实的上等法器，但他平日里也不爱用，一把剑走天下。我真是沾你的福气呀常小姐。”
南宫流有些艳羡地摸了摸身下的白玉扶栏。
常绵竹不会飞倒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她在柳公子那受了伤，体质却特殊，灵力见效无法立竿见影。
“哇塞，这么大一个飞船是你的？”
常绵竹仰头看着谢子真，真心实意的惊叹，嘴巴张成一个圆形。南宫流对常家木牌那样热衷，她原还以为，谢子真是个一道的穷散修呢。
“那你师从何方？拜在哪个宗门？怎么会想起来跑下界去啊？”
“行了，哪这么多问题。”
谢子真移开眼，对常绵竹不耐道。
“是哦，常小姐就留些体力，等会可有更惊奇的景象要你叽叽喳喳一番。”南宫流甩开扇子，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
“什么什么，还有比现在这番景象更壮阔的？”
她也不是没见过仙界的景象，在梦里的时候，尘音仙君带她欣赏过仙界美景。只是身临其境才发现，梦中的感觉再真实，也比不上亲眼所见。
谢子真移开的视线对上南宫流脸上那抹笑，脸上的不耐更真情实意了。
常绵竹没醒前，这人揪着他带她上界一事问了个底朝天。
猜测匪夷所思到质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用谢子真多来说，就是——他能有什么所图？这常小姐又呆脾气还大，也就脸勉强算个正常人。
自己带他走，只是为了不被损功德。
真要说起来，这事他也确实有责任。常绵竹梦到是他的脸，也是他的往事。若不是自己，还真不一定被骗。
谢子真虽孤身久了，这点责任心还是有的。
只是这些，他都懒得和南宫流解释。
只冷淡回了一句：“日行一善。”
都不用深想，南宫流肯定没信，不知道脑袋里又胡思乱猜些什么。
谢子真更不想看见他那副没好心的样子，视线又转回了常绵竹身上：“带你去见见世界的多面，学聪明点。”
最好，别再想着那虚无缥缈的梦了。
常绵竹高兴地从玉阶上了飞船二层，小碎步走到谢子真和南宫流身边。
“世面？我们是要去仙界如今第一大宗门吗？”
“那有什么好看的。”
南宫流也激动道：“是啊，那些破落宗门有什么好瞧的，安逸日子过多了，全是些酒囊饭袋。”
常绵竹搓了搓手，南宫流的神情都要比她还期待了。
“走了。”谢子真随手拍了拍栏上的圆球，飞船速度骤然加快。
这一瞬间，常绵竹心里确实没有再记挂尘音仙君了。
眨眼间，青山白云，神鸟奇香全部消失不见。
红光从上染到飞船上，浓得发黑。
空气里弥漫着躁动、恶意、杀戮的气息，露出的血腥之气让人作呕，常绵竹的双手紧张地抓住发红得玉栏。
她的视线里出现了很多修士，有一样衣裳的，看着像是所出同宗。衣着不统一的更多，四散分开。
相同的是，这些人都做着同样的事，在空中和黑雾或是目露凶光的人厮杀着。
南宫流合上扇子：“我先去了，你快些来啊。”
谢子真点了点头，话却是对着常绵竹说的。
“仙界虽只占九州一州，亦有划分仙域和地域。地域再有分妖、魔属。此地便乃地域中的妖属，妖念永不停生，可化人为妖，修士斩妖念可换取灵石，更是实战好去处。”
常绵竹的嘴巴一直合不上，谢子真解释完，跳上剑就要走。
看见她这个样子，改了主意：“上来吧，带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界。”
常绵竹揪住他的胳膊，生怕人反悔：“走走走，快走呀，那位仙长都去好久了！”
谢子真无言，她倒是从不藏着心思。
一刻钟后，此地妖属的妖念被谢子真和南宫流包揽了。
其余人敢怒不敢言，纷纷站远了些。
常绵竹扶着谢子真的肩，眼瞳里不停变幻的光彩终于消失。
回到了飞船上，她的心中澎拜久未平复。
太绚丽了，谢子真和南宫流只是手腕微动，剑都未出，两人私在比试，出手狠绝，没有留一丝手。
最后，谢子真双手结印下了个法阵，将身下的计数的灵光打散全分了出去。
“三日内此地不会再有妖念，宗门子弟可休养调息，散修者均分数量。”
红光散去，阳光照在身上时她仿佛从阴间归来，浑身一抖，有点惧怕。
谢子真随手扔了块玉过去：“辟邪的。”
南宫流刚数完自己的脚下的灵光，眉梢高扬：“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常小姐，也是拖你的福啊，他这人年纪大了，就不爱和我们去地域扫荡了。仙界生活不易，我们都得去地域赚取灵石。你一介凡人，在此会很艰难的。”
常绵竹捏着玉，身上的不适感慢慢散了。她在心里回道，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要找仙君。
面上只是笑笑：“两位仙长一刻就能除完一片妖念，为何那样阴森的地方终年不散？”
“世间恶念是除不尽的，总会再出现。修士的欲念往往比凡人还重，仙界从来不是你心里那片净土。你可明白了些什么？”
常绵竹没有明白什么，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和人间相差无几，哪还有心思去明白。
“仙长，我们这是又到哪里了？”
南宫流这回说话比谢子真快很多，这是他最爱来的地方。
“这是仙域中的凡间。和你知道的凡人的凡间可不一样，这里的人虽然也没有修为无法修炼，但祖上都出过修士。后辈没有天资，但又不愿沦为凡人，便渐渐在仙界与修士分离，分为凡属和仙属，是我们修士眼中的凡间。他们靠灵丹妙药，寿数也是可观的。”
常绵竹：“果然和凡界很像呢！我闻到辣香了！”
“是吧，我可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了。要说当了修士，人人都自诩清高，只为修行。这里却是好玩多了……”
谢子真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转了转手腕。
两人聊得太入迷了，余光都没分出去。
南宫流带着常绵竹，跳下船挑酒楼去了。
谢子真独自一人站在飞船上：“……”
*
三人最后在南宫流倾情推荐的“无辣不欢”用的膳。
常绵竹和南宫流相见恨晚，他不只对吃的有研究，衣裳、胭脂水粉也很精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