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聿礼严严实实挡在前面,解随完全看不见战况如何,单是听到这么句话,只觉得对方死前年纪应该不大,否则说不出这么狂妄的话。
才想探出头看看魂魄推年龄,姬聿礼却突然转过身,不顾他死活地拿出件披风罩在他头上,披风过分宽大,被子一样,用得上它的,高低是个巨人。
全须全尾罩解随身上,活埋一样,大有捂死他的意味。
“姬聿礼。”解随不带感情地喊了声。
“稍等。”姬聿礼整理过披风,徒手往上面画了道灵符。
灵符没入披风,解随脑袋还在披风中,眼前却能毫无遮挡地视物了。
看见瞬间,惊奇谈不上,纯粹嫌姬聿礼妨碍他看这招招致命的打架。
前方两道身形,一紫一黄,紫色那道透得几乎没有,像素糊一点的手机,说不定都拍不到。
黄色的与之一比,明晃晃的实心,他身法算不得多矫健,打法却比紫色的狠厉得多,出手方向全是脖颈、心脏、丹田……净是致命的地方。
解随能看见瞬间,正好撞见对方五指成爪直捣灵魂心脏处,不料半道便被紫影两指轻巧擒住,手腕一翻,极其干脆的“咔”一声,稍比鸡叉骨碎裂声更重些而已,一只腕骨竟生生碎了。
大长老痛苦地嚎叫一声,不由自主退到墙角,他驻足的地方,断成几截的剑折出点细微的光。
紫影原地站定,懒洋洋将刮到前面的头发揽回去。
“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滚出去。”
解随偏头看姬聿礼,正好撞见同样目不转睛盯他的姬聿礼,目光接洽,不禁错愕。
他本是想问他们滚不滚?
紫影虽没对他出手,到底给他找了点麻烦事。
留下,总觉没什么好事。
但,“看我干什么?”姬聿礼语气温和地恶人先告状。
解随:……
他扯了扯头上罩着的披风,问道:“你是要把我当靶子?”
掩耳盗铃未必有这醒目。
“我倒也没这么蠢,”姬聿礼将披风拉回原位,“他们看不见你。”
“闷。”解随转头看对面的紫影,姬聿礼又往披风上画了道符,此前姬聿礼没拿东西往他身上罩,见了对方,披风便不伦不类往他身上使了。
思考着,解随有撞上姬聿礼的眼睛,要问紫影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是,对方浅淡的影子背后并不是人。
是颗浅金色珠子。
打眼一看,珠子内里装了点滚动的液体,液体不多濒临干涸,对照小说、影视的设定,应当是颗金丹。
解随盯着看,或许是目光过于懵,“金丹”竟随之望过来。
他朝解随招招手,解随情不自禁磨牙看姬聿礼。
看不见?
姬聿礼淡淡解释:“这是他的披风。”
解随转而开始沉默。
又听姬聿礼笑着解释:“你手上有他的魂锁,魂魄上的东西,即便隐匿了气息他也可会有所察觉,披件衣服方便混淆视听。”
解随僵了的脸放松了一些。
转念一想,扯着披风面无表情问:“敢问衣服架在半空不醒目吗?”
“应该不醒目。”姬聿礼面无血色,憔悴的眉眼间掺杂了点好笑,“我离你这么近,总不能全是耍流氓。”
站得近还看不见,他们气息裹挟在一起,对方便只能察觉出东西在他身上。
而他与对方缘分不浅,不难无视。
果然,姬聿礼说完,“金丹”便转了回去,眉宇疑惑地嘀咕了句什么,解随不懂唇语,没看出来,大长老正对着“金丹”倏地一动,吓得不轻,脚跟撞在墙上,撞出空闷一声。
“金丹”厌烦地皱眉:“做什么?还不滚!”
他转头看向姬聿礼,神情更烦躁了:“你也滚。”
姬聿礼没意见,淡淡一抓,捞着解随的手往前走,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路过“金丹”时,嘴唇无声动了动,应当是说了个词汇。
解随模仿着姬聿礼念了几遍,随即若有所思看着“金丹”。
姬聿礼方才是喊了声“师尊”?
他皱眉停顿一下,突然抬手掀起披风一角,借着姬聿礼的遮挡,毫无征兆抓上了“金丹”的手腕。
偏偏抓了个空。
跌倒前又猝不及防被一只手紧紧拎起来,可就是抬眼间,眼前景象骤然更迭,看清楚时,周围已经面目全非。
面前屋子不大不小,约莫凉亭的面积,能通风的,仅一扇铁栏杆窗,和一道矮门,蝉鸣声传进来,闷在屋内难以停歇,吵得人头大。
却远比不过人声聒噪。
面前人容貌并不出众,若非脖颈上一道狰狞的疤横贯,把他丢进人群里,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手里捏着颗血淋淋的金丹,语气轻蔑嫌弃:“啧,韩知遥你也不行啊,怎么退到金丹了。”
解随的手无故动了动,因为莫名袭来的剧痛,他手无力垂在地面,此刻近乎艰难地蜷了下手指。
带动他感官、肢体的人,刚被活生生剖了金丹,眼下竟还笑得出来:“找的人技术真差啊。”
他声音与“金丹”一般无二,“金丹”应是韩知遥。
拿金丹的刀疤怒目而视,想到即将要做什么,难免变得大度万分,罕见地没与韩知遥计较,挥着手让手下人上前:“修为已经废了,把他的根骨换给我。”
手下面上极其纠结,原地踟蹰半天,迈出步子前心一狠,变换着说辞哄主子开心:“韩知遥血脉肮脏,还需再等等,待到他灵力散干净,方可不脏了主子的血液。”
刀疤把玩着金丹,心觉也是这么个道理,默许了。
解随耳边响起声嗤笑,韩知遥目露鄙夷,好似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厥词放得不知死活:“废了修为,还承受不住我的东西。”
幸而他声音太虚,刀疤没能听见,刀疤手下将头偏到一边,佯装没听见。
听见的解随挑眉,佩服这人找死的能力。
没多久又觉得,死对于韩知遥来说,大概是种解脱。
他在刀疤手下动刀时从韩知遥身上弹出,幸免于一场酷刑。
在他眼前,薄如蝉翼的刀从韩知遥四肢穿过,轻松挑断韩知遥手筋、脚筋,刀尖顺着刀口往皮肉深处走,再将各处血管整根切断,最后连人带血,将韩知遥丢进一汪奶白色的汤池中。
汤池转眼间成了血色,差不多两厘米厚的金光浮出水面,像油脂一样飘在血水上方,刀疤脱去衣服,淡定走进池子,整个没入水面。那金光便像遇见了吸油纸般,倾尽全力往他身上钻。
没多久,刀疤又成了块肮脏的海绵,连同血水一起吸入体内,水下降到他肩膀,他已经是红光满面的模样。
仿佛只要水被尽数吸干,便会即刻得道成仙。
事实上也大差不离,水池血水见底,他面上容光焕发,走路都像嗑药般,不可谓飘飘欲仙。
东一步西一步踩过韩知遥时,已然是有眼无珠的神态,大笑着“啐”了韩知遥一句,大摇大摆带着一群狗腿子走了。
解随走进池子中,伸手指试着韩知遥的鼻息。
他自然什么都碰不到,但也起了点心理作用。
不因为其他,就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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