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南城门口,入城人马川流不息,一辆繁贵的双驷马车夹在其中,车辕上,纯钧扭头向里说道:“太子殿下,到孟章了。”
“嗯。”车厢里,百里烜赫随口应着,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账册上。
“是否要打发人回去告诉太子妃一声?”
百里烜赫闻言,视线终于从账册上挪开,从丹霄回程的途中,他继续巡访转运仓库的建设情况,前一站恰是客郡。
抵达客郡的当天,他便上姚府去拜访,因是与黎书意成亲后首次与孟老夫人见面,他备了厚礼,老夫人见到他十分高兴,惋惜说没能亲自见证他们成婚。
晚上,下榻前他写了一封家书,将与外祖母见面的情况落于纸面上,好让在孟章的黎书意知晓外祖母身体康健,想想那已经是十天前的事。
第二天他开始巡查客郡军械仓库的情况,与郡守、监工交谈个中细节,因事情进展顺利,所以便提前两日回来了。
“不用。”沉吟片刻后百里烜赫回说,接下来他得去户部一趟,然后还需要同君母交代各地的情况,花费时间不短,免得提前告诉了,让她在家里干等,这样也能给她一个惊喜。
“是。”
马车顺着官道直向户部而去。
东宫正院暖阁内,黎书意欣喜地看着来人道:“从元绪回来了!”
“嗯,给你带的。”黎长策说着将满满一包袱东西放到桌上,他身后的绿沉也将怀抱着的大件搁下。
黎书意的目光顺势移到顷刻间被占满的桌子上,绿沉放下的那物,一看便知是布匹,她打开兄长放下的那个,见里面全是吃食,有蜜饯、坚果、肉脯、糖果等物,看完,她抬头问:“你去看静仪了吗?”
“看完你就去。”黎长策回道,接着又问,“对了,他那边怎么样?”
闻言,黎书意关上盒子,然后示意兰亭将东西收拢了,接着回答道:“十天前他曾写了封信回来,说在客郡巡查军械库,顺便去拜访了外祖母,外祖母一切都好,他应该再过几天就回来了。”
兄妹俩略说了些各自的近况,接着,黎长策放下茶盏说:“我也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送东西,现在该走了。”
“等等,你既要去静仪那,那顺带帮我把书还给她。”
“嗯。”黎长策点头。
于是黎书意起身往书房去了,所谓的书其实是林静仪最近编撰的关于琴史的书籍,目前已经完稿了,让她帮忙看看,修改错漏,提出建议,她昨日刚整理完。
书才拿到手上,兰亭走进来通传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回来了!”
“嗯,这么快的吗?”黎书意闻之惊讶,她忙搁下东西,朝门外走去。
一回东宫,百里烜赫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院内疾步而去,行至书房门口,看见他的妻子已然迎了出来,那盈盈笑意似春日暖阳,嗓音轻甜地问他:“提早回来了?”
“嗯。”他应声,定定注视着面前朝思暮想的人,尽管这张脸夜深人静时常在他脑海里出没,但到底不能与真人相比。
待二人进了屋,侍从们都悄声退下后,他也不再克制心中情潮,一把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身躯和熟悉的气息。
黎书意没有丝毫抗拒,她嘴角含笑,顺从地伸出双臂,环抱住百里烜赫。
“在家的这段日子还好吗?”百里烜赫柔声问。
他说话时的吐息如同温风,向黎书意耳畔吹来,惹得她一阵热痒,她不禁有些好笑,嗔怪道:“公事私事不是都在信上同你说了吗?”
百里烜赫听后,稍微放松了怀抱,与黎书意对视,他静静望着女子面带笑意的脸,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而后,他的目光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下移,落在黎书意如花瓣般娇嫩欲滴的红唇上,下一刻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微微倾身。
“嗯哼!”一声始料未及的轻咳阻止了他靠近的动作,一回头不期然看见了好整以暇站在门口的黎长策。
“你怎么在这?”他语气不善地问来人。
黎长策原是见小妹迟迟不来,便主动起身亲自寻人,没成想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听见质问,他装作不知道打断别人好事的模样,一边走入屋中,一边正经道:“再过两日就是年节了,臣来看望一下自家小妹不是很正常吗?”
等走到百里烜赫跟前,他终于换上对好友的态度,随口问:“你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
百里烜赫道:“各地的转运仓已经建设过半,估计再两月就能竣工。”
早在兄长咳嗽时黎书意便脱离了百里烜赫的怀抱,此时见百里烜赫既不满又尴尬,她忍不住抿唇轻笑,借口道:“我去让厨房加两个菜。”
看着小妹离开,黎长策的目光回到百里烜赫身上,出声揶揄道:“倒是没看出来你私下竟这么直接。”
被点的人不置可否,还颇有些得意地说:“我们是夫妻。”
黎长策冷哼一声,讽刺他还未成亲是吧。
另一边,黎书意从厨房绕了回来,进门后,她问黎长策道:“要不要留下用饭?”
“不了。”黎长策摇头,再打扰下去,他怕被眼神所杀。
黎书意也未再多劝,径自走到书案前,拿起书递给他。
黎长策接过书,晃了两下道:“那我走了。”
看着兄长走远了,黎书意将目光转到百里烜赫身上,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她忍不住笑了。
百里烜赫瞥见她那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便知她是在笑话自己,分离三月,他想与自己的爱妻亲近有何问题?
见她嘲笑他,他气恼地将人拉过来,把人圈在怀中,然后抬起她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黎书意双手抵在百里烜赫胸口,仰头承受着亲吻,她被一手托住脸,一手揽着腰,两片柔软在她唇上轻柔地摩挲着。
这吻起初温柔又细碎,可渐渐地,百里烜赫的舌尖强势地闯入口中,在唇齿间激烈扫荡,她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在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才终于放她自由。
黎书意的手虚搭在百里烜赫腰际,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喘息着攫取空气。等呼吸稍缓,她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见百里烜赫正垂眸静静凝视着自己。
下一刻,那炽热的目光划到了她唇上,身体微向前倾,脸有再次靠近的趋势,显然是还想继续亲吻,她见状急忙伸手抵住他,气息不稳地说:“一会该用饭了。”
百里烜赫意犹未尽,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转到坐榻一侧坐下。
不多会,屋外传来脚步声,一群宫人端着饭菜在廊下走动,于是他们起身往膳厅去了,到膳厅两人净了手,然后移步到案前。
宫人们鱼贯走入,她们动作娴熟地将菜肴一道道布于案上,盛好饭,又倒了茶,便垂首静立伺候。
两人拿起碗筷,对坐而食的同时说些家常话。
用过晚膳,百里烜赫转去书房,处理一些遗留的杂务,等他忙完,已近亥时。
回至卧房,恰见黎书意从浴房走出,她身着一袭海棠红宽松纱袍,头歪向一侧,秀发以布巾裹着,发梢湿漉漉的,看见他,随口问道:“事情忙完了?”
“嗯。”他低声应着。
“再去备些热水。”黎书意对身后的两名宫人吩咐道,接着她走向镜台,兰亭跟随在侧。
在镜台前落座,兰亭动手替黎书意绞发,百里烜赫则走向衣柜,从里面取出寝衣。
片刻之后,宫人们备好热水,默默提桶离去,兰亭紧跟着也退下了,看着向太子妃走近的太子,她将门轻轻带上。
百里烜赫行至黎书意身后,俯身将人搂住,把头深埋于她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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