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傍晚，苏墨终于在贫民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接触对象。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灰色外套，面容瘦削而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蜷缩在一条暗巷的角落里，身上散发着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但在那副颓废的外表之下，苏墨的灵识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份序列九级别的非凡特性。
那非凡特性的波动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像是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青年显然处于严重的精神不稳定状态——非凡特性对他的侵蚀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如果不加以干预，失控只是时间问题。
苏墨在巷口停下脚步，与雷铁山交换了一个眼神。雷铁山会意，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充当放哨的角色。苏墨则独自走入暗巷，在距离青年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青年的目光猛地聚焦在苏墨身上，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右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的位置——那里应该隐藏着一件非凡物品，某种能够在危急时刻提供短暂力量的保命手段。
苏墨以最平和的姿态蹲下身来，用贝克兰德东区常用的方言表明自己没有恶意。他说自己是一个在图书馆工作的普通人，只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这个人似乎需要帮助。
青年沉默了很长时间，浑浊的目光在苏墨脸上反复扫视。苏墨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知道，一个在贫民区挣扎求生的非凡者对陌生人的警惕性极高，任何急切的表现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在之前穿越的某些世界中，他曾遭遇过类似的情境——那些在底层社会挣扎的异能者对外界的信任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任何主动示好的行为都会被解读为别有用心的陷阱。
大约过了一刻钟，青年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而断续，像是很久没有正常与人交谈过。他自称卡尔，曾经是东区一家小工厂的工人，大约半年前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获得了一份非凡特性——那是他从一个死去的非凡者身上找到的，对方似乎是被人追杀后死在了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
卡尔不认识那个死去的非凡者，也不清楚那份非凡特性属于哪条途径。他只是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之下，按照某种本能将非凡特性服用了下去。服用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感知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能够在黑暗中看到模糊的轮廓，偶尔还能预感到某些即将发生的危险。但这些微弱的能力并没有改善他的生活，反而给他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非凡特性的精神侵蚀从他服用那天起就没有停止过。起初只是偶尔的幻听和噩梦，后来逐渐发展为持续性的焦虑和抑郁，再到后来开始出现一些不受控制的冲动——他会在深夜莫名其妙地走上街头，在没有任何目的的情况下游荡到天亮，清醒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在卡尔叙述的过程中，苏墨注意到青年的双手始终没有停止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非凡特性对神经系统的影响已经扩散到了肢体末端。这种症状在高序列非凡者中很少出现，但在缺乏扮演训练的低序列非凡者中却相当普遍。非凡特性对精神的影响会通过精神与肉体的联系逐渐传导到身体层面，导致各种不自主的生理反应——颤抖、幻觉、间歇性的肌肉痉挛等等。
苏墨的灵识在全程中始终保持着对卡尔体内非凡特性的监测。他注意到非凡特性的能量波动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间歇性变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突然的增强，然后迅速回落到基础水平。这种间歇性波动的规律性，暗示着非凡特性正在按照某种预设的模式对卡尔的精神进行周期性的侵蚀测试，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在不断进行预演。
苏墨静静地听完卡尔的叙述苏墨静静地听完卡尔的叙述，灵识全程保持着对青年体内非凡特性的监测。通过万界之力的共鸣反应，他能够大致判断出卡尔所服用的非凡特性属于途径七的序列九——这个序列在二十二条途径中的官方名称是观众。观众途径的核心能力是感知和洞察，序列九的观众具备超越常人的感官敏锐度和初步的直觉预判能力。
卡尔目前的状态非常危险。作为观众途径的序列九非凡者，他的核心扮演方向应该是观察和感知——以旁观者的姿态去审视世界，从中获取信息和洞察。但卡尔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扮演，他只是被动地承受着非凡特性赋予的能力，完全没有按照扮演法的要求来规范自己的行为模式。这导致非凡特性对他的精神侵蚀程度远超正常水平。
苏墨问了卡尔几个关键问题——他服用非凡特性后有没有感受到某种特殊的角色驱动力，比如想要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人和事，或者想要记录和整理自己看到的信息。卡尔说确实有过这种感觉，但他以为那只是服用非凡特性后的副作用，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他提到了一个具体的例子——大约在服用非凡特性一个月之后，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对身边的人进行细致的观察，甚至能够从一个人的走路姿势和微表情中判断出对方此刻的情绪状态。但卡尔从来没有想过将这些观察结果记录下来，只是任由这些信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向卡尔解释说这瓶液体是一种特殊的草药提取物——当然他没有提及灵气的存在，只是用了一些卡尔能够理解的术语。净化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释放出一阵清新的草木香气，那香气在狭窄的暗巷中弥漫开来，甚至让角落里的老鼠都安静了下来。
苏墨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瓶用清水和微量灵气配制的净化液苏墨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瓶用清水和微量灵气配制的净化液——这种液体对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但对非凡特性的精神侵蚀却有着出乎意料的缓解效果。他将瓶子递给卡尔，建议他每天服用一小口，同时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观察和记录的行为训练。
卡尔接过瓶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几乎是在接住的瞬间就将瓶口凑到了鼻子前。他闻到了一种清新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的某种东西让他的精神瞬间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清明感。
苏墨告诉卡尔，这瓶液体可以暂时缓解他精神上的不适，但如果他想要真正摆脱失控的威胁，就必须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非凡者身份。作为观众途径的序列九，他需要以观察者的姿态去审视这个世界，去记录和思考他所感知到的一切信息。这不是可有可无的建议，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必修课。
那种理解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对于一个长期处于精神侵蚀阴影中的人来说已经弥足珍贵。卡尔的面部肌肉似乎因为这个简单的理解而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的眉头不再紧锁，嘴唇也不再咬得那么用力。苏墨能够感受到卡尔体内非凡特性的波动在这个瞬间也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变化，虽然不足以改变侵蚀的整体趋势，但至少说明精神状态的改善可以对非凡特性的侵蚀产生反向影响。
卡尔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理解卡尔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理解。他低声说之前有人在贫民区向他们这些野生非凡者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教会的宣传手段。现在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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