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了,苏茜依旧在时不时能看到江水的山间走走停停。没法子,个别地方有传染病。不是立刻死的肺鼠疫或死状恐怖的腺鼠疫或二者的可怕结合,而是流感。
要不是天天修炼锻炼,以她原来的身体碰到流感肯定中招,弄不好没命。所以苏茜甚至是直接整筐买菜,买了就立刻回去洗菜换衣服,药铺医馆因为挤满感冒病人,连大夫和伙计都在咳嗽。
冬天最冷的季节,江边和岛上的气候意外同步。
是冷,早上霜冻,但室外无冰雪,与北方的滴水成冰不是一回事,今年江水就她看到的水域并没有冰封。
可能,冰河期最严重的时候过去了?
但事情没完。明、清、顺三朝鼎立,加上一个杀.人.狂,四角俱全。各个势力交界处一团乱,尤其是中南,三个势力混在一起。
“你给我——”
噗!
苏茜毫不犹豫地抽出短刀就刺,将扛着砍刀威胁所有集市摊贩甚至顾客交保护费的家伙捅个对穿,再抢下对方的砍刀,潇洒走人。
压根无人管。大明和大顺在山区小集市都没有管理人员,至于大西,啊,现在好像还没成立?即使成立也不会管。
这砍刀不错,像是战场捡来的。
苏茜根本就不管现在在哪,整个人放松恣意,除了到处找好吃的、可以移栽的,其他漠不关心。
于是在应该冷却没有冷的时节,她惊愕地发现已经走到了渝城附近。
这边还时不时打着呢。
走得太快怎么破?
“锦城?那不是还在北边的朝廷手里吗?哦,不是西边的,是平城的那个。”这边人口在经过无数折腾后,还剩了不少,靠着有家人在张剃头拉去当兵而存活——当兵的孩子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不是,好像这时间崇祯已经自缢了?苏茜差点眼前一片飞蚊,不过想起来这个年代的信息不畅通,也释然了。
嗯?也就是说,蜀王府还在?
要不要下手?她一边犹豫,一边大肆买今年的新米新面、蔬菜种子和各种肉干。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慢慢往锦城走。
再慢也就是十几天的路。
进城很容易,应该说是非常容易,挑着担子的人交铜钱就进。
但城里情况却比城外更糟,很多人家已经离开了——很多人去了她现在身体的家乡,这一点让人很是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幸好他们没去江南,死于鼠疫或清兵。至于两广,有南明的存在,后来又海禁,反正都够呛,尤其是广城还被汉将屠了、比扬城还惨。倒是可以考虑去琼岛?她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在街上采购。
王府的墙似乎没之前那座的高?苏茜目测着,同时嘴里还“欣赏”着守卫,“不愧是王府,门口的人都如此威风。”
“嗤——”边上有人笑了。
“唉唉,比我威风。”苏茜也笑。
“哈哈哈哈——”好几个人笑了。
苏茜在士兵过来找茬之前溜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心乱了的关系,混进蜀王府的过程居然更“顺利”。不仅是护卫服、大刀和侍女裙子,她还弄到了身太监服——跟楚王府的不是很一样,所以得换新的——只要调整本地口音和习惯用语就行。
连太监都出逃——带的财物还不少——可见整个城市已人心惶惶。
本地官员应该已经知道“先帝”已死的消息,但居然没有退却的,依旧在招募居民死守。
苏茜对此只能叹息。他们没死在张剃头的刀下,也会死在清军刀下,甚至可能因为不肯剃发而死……不感慨了,先找库房。
这里只有前后两个库,都很大。二选一,后库吧。哪怕都是绸缎,也能当床单不是。她现在用的床单和夏凉被和被套都是锦缎,非常高级,随便霍霍。衣服则是懒得手缝,全部买现成的——足够穿用十年的棉布、棉花和丝棉。去年开始她终于自制了脱脂棉,谢天谢地。就是三七无法自己种,所以她打架的时候都尽可能不让自己受伤,即使用木仓引来关注也不在乎。
城中、府里,到处都是真实的谣言,逃跑的人越来越多……一不留神,居然让苏茜爬上仓库屋顶,甚至从屋顶拿开瓦片的地方跑到梁顶的棚子,再从棚子的缺口处用梯子下到仓库里。
唯一让苏茜吓一跳的是差点从三米高破洞棚顶摔下去骨折甚至重伤——那真的得给自己太阳穴一木仓了结了。
她的梯子倒很给力,颤颤巍巍的竹梯居然是最好用的一款,长度够、韧性好,都做好半途断掉的准备,结果平安落地。要不以后在岛上移栽一棵楠竹,若干年后收获一小片竹林,或是一根烧火用的枯竹?
……
这次赌对了,起码有贵金属。
苏茜收了三个晚上,除了家具和重新扫过的浮灰,什么都没留下。
收到几吨白银是什么感觉?
氧化了怎么办,要多少公斤洗银水啊!
为啥他们就不用黄金呢?永远金灿灿的,还可以砸扁用。哦,还是有金的,都是金镶玉、金镶宝。玉石很好、宝石很大,就是变现难度大。
她闪回仓库里,惊愕地发现居然没被察觉。再拿出梯子上棚顶,只有自己留下的痕迹。再摸顶上瓦片,那个洞还在。
她探出头,观察四周。连守卫都没了,远处灯光惨淡。一不做二不休,跑人!
当时自己跑进来的小门甚至都没锁。苏茜亲眼看见一个侍女跑了。所以她也跟着跑了。
“……”对方看看自己,没说话,大家分开两条路走。
就这样?!苏茜不敢置信,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出不了城了。
城门、城墙都是火光。人都在外头守着呢!
巷战打起来了。
她果断地爬进一户一看就是空置很久的破屋里,想到就出来看看,终于在第三天,人品大爆发地在城破之时,跟着难民一起从另一侧城门跑出锦城。
在远远看见骑兵杀过来时苏茜无视可能被发现蹊跷的风险,果断趴地上回岛。
这两个月过得有够刺激的!
她坐在山洞口大喘气。
一辈子这样的两次历险也足够了,赚到的能吃五辈子。她先给自己弄吃的,洗澡洗头吃完饭,才慢慢开始理箱子。如果只放一层箱子,山洞都满了,她不得不将金属倒出来,箱子叠起来,再将金属扔进去。
另外就是把不耐存放的、不同类别的拿出来或分开放。光是整理一个库房就断断续续费了二十几天的体力活,顺便还把山洞里的存货全部再清理一遍,快不行的赶紧拿出来随便用,垃圾则是放一边木轮推车上,堆了大半车就拉去后山扔下垃圾海滩。
都做好,把石屋也全部打理一遍,出去时现世大变样。
首先,尸.体都没了,血迹碎肉经过雨水冲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其次,锦城成为大西的都城,张剃头的宫殿就是原来的蜀王府。
最后,人少掉很多,尤其是老人和幼儿基本看不见了。
苏茜无可奈何,往西北方向而去。
这一路没有处理的尸.体就逐渐多起来,但真到了山下反而没什么人和尸了。因为这里不产粮食又只有下山买粮盐,人口稀少且贫困。山上的道观大多破产,少数的还挣扎求生。
所以苏茜直接挑了个废弃道观。打扫出一间道士的住处,铺一堆干草、一床几十年前的棉被,放两件破衣和一套蓑衣帽子草鞋,还有个路上破屋里捡的小炉子。
看上去很像一回事。
接着就开始各种试验。
传统烤炉烧干燥后的竹子,因为温度的关系燃烧效果不佳,但如果时间足够长也是能做熟食物的,而且比烧煤安全。火塘里烧竹子倒没问题,哪怕干燥不彻底,在通风条件好的情况下有些烟气也无所谓,就是烧竹子会有响声且温度略微不足。
所以苏茜依旧没有移栽竹子,只是几天砍一棵杂木,挖些竹笋、野菜和腐殖土,将所有做工良好的空箱子都在箱底凿洞后用作种瓜菜水果。
山上湿冷,夏季除了蚊虫多,温湿度比较舒服,可到了冬季就难过了。苏茜几天才出来一回,一是看看环境是否安全,二是偶然下山打听情况。
一年多的时间里,小小集子连摊位卖的东西和摊主都不大变,偶有变化都够说很久的。
“粮啊,粮……一家子都没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们家邻居说的,来了一群人,不交出来就活活烧死。可他们那时刚卖掉,只有些自家吃的……和房子一起烧了。”
“说是简城那边都死绝了。”
“嗯,被咱的大王给——了些,其他不是逃了就是饿死了。”
“我们这还算是好的呢!”
“我打算看看,不行再往山里。听说,当兵的有时都会全家被剐了做成人肉干!”
苏茜觉得说这话的可能是清兵的探子,但对方没剃发。
“难不成开始自己人吃自己人了?!”虽然是张剃头干得出来的,但也太可怕了。
“说是心怀不满的。”
“哦。”那没事了。那些兵也没少杀抢百姓。
“可一直传,”比个大家都懂的手势,“要北上去老家,因为鞑子打过来了,连大顺都败了!也不知道真假。”
说这话的人不住叹息,然后径自往山上走。
苏茜也往山上走。简城有个人在家书里记录了全族以及周围人死于张贼手下的各种场景,可信度很高。所以锦城南边的简城毁了……他们这里偏北,听说逃进南边山里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已经找不到吃的了。她的道观还在翻过去两座山的地方,连石阶都是断断续续的,估计……
她瞪着远处一大群男女老少,在她栖身的道观里进出,扭头走人。自己穿的是应季薄棉衣,那些人都是单衣,小孩不是草鞋就是光脚,所以她选择自己走开。
继续往山里、往高处走。那边人更少,至少冬天是这样。
冬天下雨的千米海拔山林相当不友好,没有野兽也没有人类,只有被冰冷雨水打湿的沉默的松树。苏茜轮斧砍,然后拖回岛清理枝叶。松针枝叶烧了做绿肥,木头锯成长段,削去些树皮,横放在火塘上方的地面干燥,木头冒出阵阵白汽,看着非常解压。
一支颇大的红蜡烛在烛台正中,流下的烛泪形成一小汪。她掰下蜡,放入火塘,顿时火光大盛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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